……
闲王府。
秦笙一脸茫然地仰躺在软榻上。
人好似醒着,又好似已经睡着了。
才接下的赐婚圣旨随着五指无力张开滚落到地面上。
被候在一旁的狄吉默默捡起收好。
窗外蝉鸣不断,屋内却静得了无声息。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咳、咳、”
榻上出气多进气少的人突然猛咳两声,而后狂笑。
“哈哈哈哈哈~”
见过曾经父皇如何宠爱的他的样子,他岂能分辨不出如今皇帝对他的态度。
这是已经心生厌恶了吧?
也是,毕竟谁还活的好好的就被人惦记着死后的事?
是个人见了都不会高兴。
可是这也是您亲自宠出来的啊,父皇!
为何如今却全盘打翻?
他这个最受帝宠的三皇子,一朝从云端落成泥,何其荒唐!
哈哈哈哈哈~
……
鸿胪寺客馆。
联姻的人选定下来了。
札恭的脸上却没看到几分喜色。
然而身为大秦的子国,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鸿胪寺卿笑呵呵陪完颁旨全程。
转头对呼尔部落的人送上真诚的祝贺:“本官恭贺大王子、二王子。”
呼尔部落的人:……
不想说话。
克日萨破罐子破摔,面上扬起笑脸,拱手道:“多谢许大人。”
鸿胪寺卿:“呵呵,想必圣旨刚下来,众位有些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呵,本官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众位庆祝了,某先行一步,哈哈,先行一步。”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等出了门,鸿胪寺卿面上的笑意更和善了。
突逢喜事精神倍爽啊。
瞧这天,居然这么蓝!
瞧这地,居然如此干净!
用力一嗅:“吸———”
连着气息闻着都格外清新!
第265章 老父亲的隐秘心思
呼尔部落公主被陛下赐婚,要做闲王的侧妃啦。
围观数日花落谁家的盛京人奔走相告。
永宁侯府。
“这样啊~”
柳清芜从江月珩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有点意外又有点意料之中。
毕竟大秦皇帝前半生也算得上独宠一人。
能选的人不多。
她转念一想,“二娘家应是能彻底安心了。”
上次赏莲后,杜赳琳给她递了个小信说她去看过她家大姐姐了,大皇子妃让她安心。
柳清芜一听:这是好事儿啊!
当即修书一封表示恭喜。
就这样,两人私下渐渐有了书信往来。
江月珩颔首,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绢花:“这样式我此前似乎从未见过。”
“你说这个啊,”柳清芜随手抬起给他看:“是母亲前几日送来的。”
薄如蝉翼的丝绢随着手的动作光影晃动,盛开的海棠花栩栩如生。
江月珩默了下,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昨儿父亲唤我去前院。”
柳清芜放下手中的绢花,等着他继续说。
“二弟,”江月珩顿了下,语气微沉,“要回边关。”
额……柳清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月然此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府中人都看在眼里。
侯夫人心疼儿子,他刚回来那几日,各项补品就像不要钱似的流水涌入东院。
后面江月然被皇帝论功行赏封为云麾将军,也没提让他回边关的事儿。
她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了呢。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遭,府中又有人要难受了。
柳清芜面上露出点疑惑:“二弟要回去,那弟妹怎么办?”
岳舞肚子已经七个月了。
民间有个“七活八不活”的说法。
她这个时候肯定没办法上路的。
江月珩沉吟:“应该会暂时留在京中。”
“那不是弟妹就要一个人留在京中生产了?”柳清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盛京到边关,紧赶慢赶都得要大半个月。
岳舞后面肚子更大了,更不可能去边关,只能留在盛京生产。
生完孩子坐月子。
路上颠簸,孩子太小不宜出行。
这么一想,夫妻俩至少得有一年多相隔两地。
“人各有路,”江月珩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这决定肯定也是夫妻俩私底下商量好的。”
“可是……”柳清芜眼中还是有些不忍。
“月然回边关的日子还没定下来。”江月珩缓缓摇头,“再者,盛京各方面都比边关好上不少,二弟妹在京中也能安稳些。”
他都这么说了,柳清芜垂下眼眸,伸手抚平膝上的褶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点丧丧的。
江月珩见不得她这副垂头丧气的小模样,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指腹轻轻摩挲乌黑发亮的发丝,声音也越发柔和。
“别担心,月然的事儿我和父亲都会替他争取。”
“你若是无事可做,不若将红叶两人唤过来盘盘账?”
柳清芜猛地抬头,看向他的双眸:“你认真的?!!”
她还在这儿为二弟妹忧心,这男人居然让她去干活!!!
这是人该说的话么?
如果眼神有杀气,江月珩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杀了好几遍了。
不过生气总比丧气好。
他还是更喜欢三娘这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江月珩嘴角微微上扬:“为夫这不是看你没事做么。”
听听,这是什么话?!柳清芜微微眯起眼:“我允你重新说。”还不快将刚刚那话收回去。
成功将人逗炸毛,江月珩愉悦地弯起眼眸。
他伸手替她捋顺凌乱的发丝:“是不是到该去接皓哥儿的时候了?”
皓哥儿下半日被东院接去玩儿,到现在还没送回来。
柳清芜下意识看向软榻上小胖崽往日常待的位置,神情有一瞬恍然。
“咦,都到这个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