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咱们都是一家人,私底下何必讲究这些俗礼,快请坐!”
江月珩轻轻摇头,坚持把这礼行完:“礼不可废。”
秦笙看着江月珩低垂的头顶,面色有一瞬间难看。
他今日本就有事相求,故而才一开始就客气的让江月珩不要行礼,好借此拉近彼此的关系,没想到江月珩半点不给面子。
江月珩也明白秦笙的用意。
平日心高气傲从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突然免了他的行礼,很难不让人猜到他的用意。
江家势大,不可轻易得罪。
秦笙深吸一口气把人叫起,面带和气地抬手虚引,示意江月珩坐到自己对面:“表哥快请坐!”
江月珩依言落座。
冬日寒冷,即使屋内配有炭盆,放在窗口案几上的茶水也散了热气。
江月珩刚从外面进来,也不挑,捧起茶杯饮上几口,温热的茶水正合适下肚。
秦笙见江月珩从进来开始就只顾着喝茶,只得自己牵起话头。
“表兄可知昨日齐慕之事?”
温热的茶水入喉生暖,连带着手脚都暖了几分,江月珩捧着茶盏眉头舒展:“登闻鼓响,被闹得满城沸沸扬扬,臣自然知晓。”
秦笙看着江月珩心底暗讽:你当然应该知道,这事儿本就是你起的头!
“表兄若是知道,这就好说了。”
“齐海就两个嫡子,嫡长子齐知外放淮南为官,府中只有齐慕这一个嫡出幺子,故而齐家人格外偏宠了些。”
“谁曾想齐慕竟酿成如此大错,其之罪死不足惜。”
“可本殿的外祖父、外祖母格外疼爱此子,两位老人毕竟也年纪大了,恐难以接受齐慕之死。”
秦笙见江月珩面对自己的一顿真情输出,其捧着茶杯的动作却纹丝不动。
心底一咬牙,直接弯腰俯首朝江月珩行礼道:“还请表兄看在表弟的一片赤子之心上,救齐慕一命。”
江月珩看似捧着茶盏,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秦笙的动作。
见他起身欲朝自己行礼,先其一步躬身行礼:“殿下乃天家贵胄,臣不过一臣子,此礼实在折煞臣也!”
说完,两人僵持在原地,秦笙看着江月珩即使弯着腰也挺得笔直的脊梁,只觉今日怕是要无功而返。
秦笙心知,自己若是不起身,对面的人也绝不会起身。
他只得先起身重新落座,江月珩也见好就收坐回了原位,两人又重新变成了面对面的局面。
秦笙再次发出请求:“请表兄救齐慕一命。”
见秦笙还不肯放弃,江月珩垂眸掩去思绪:“殿下高看臣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救。
秦笙犹不死心:“父皇十分信任表兄,表兄只需去父皇面前求个情,说不定齐慕就能活着呢?”
“齐慕具体如何吾不管,哪怕后半辈子瘫在榻上都行,只求能保住他的性命,不至于让外祖父、外祖母伤心欲绝。”
江月珩摇头,一脸正色地直视秦笙:“殿下真的高看臣了,登闻鼓一事影响之大,不是臣一人之言可以左右的。”
“臣实在无能为力。”
说完直接起身请辞:“殿下若无他事,臣衙中还有事,可否先行一步?”
秦笙见江月珩态度坚决,只得放人离去。
第61章 黑名单了解一下?
岳舞也看到了黑着脸的孙氏,只是柳清芜回来时仿佛无事发生,就明白她是不想说,岳舞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几人品着茶听完了一整段说书,又继续下去逛了一会儿。
柳清芜还领着两人在外面用了顿午膳,一群人才慢悠悠地提着大包小包回府。
茶茶逛了一上午,精力耗完已经睡着了,岳舞要先回去安置女儿,队伍一进大门就分开成了两波。
柳清芜晃晃悠悠地去了正院。
侯府正院。
侯夫人正在哄皓哥儿午憩,小家伙听不懂人话,安静地躺在榻上眨巴着眼睛,笑里带甜。
“母亲~”
柳清芜一脸开心地迈进门,看见皓哥儿还没睡,又凑上前打了个招呼。
“崽~”
皓哥儿见到母亲,激动得手舞足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侯夫人围观了皓哥儿亢奋的整个过程,满脸无语:得,白哄了。
柳清芜见状赶紧讨好一笑:“嘿嘿,儿媳等会子把他带回去睡。”
待给侯夫人上供完今日俩妯娌给父母亲买的东西后,柳清芜面色一正:“母亲,可否屏退他人?”
侯夫人闻言一愣,旋即让其他人都退出门外。
待屋里空了,柳清芜才将茶楼里遇到的事儿跟侯夫人说了一遍。
“儿媳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齐家毕竟是贵妃娘娘的母族,所以还是跟您说一声。”
侯夫人看着柳清芜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若说她没脾气吧,转头齐家幼子就喜提牢狱之灾。
若说她有脾气吧,那孙氏说话的表情她一听就能猜着肯定不好看,可柳清芜就跟没事人一样还能接着逛。
现在回府了,也只是语气平淡的跟她说有这么个事儿。
侯夫人很想问问她:你跟你夫君告状的那勇气去哪儿了?!
侯夫人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白鹭:“你去把昨儿夜里准备的荷包拿来。”
柳清芜眨巴眼,不知道侯夫人此举是何意。
侯夫人不言,专注逗弄孙子,也不管孩子越来越精神,反正皓哥儿等会儿有他母亲哄。
白鹭从屋内取了一个藕色锦缎绣的荷包出来。
侯夫人头也没抬,语气平和:“给她吧。”
柳清芜一脸懵逼地接过荷包,语气迟疑:“这是?”
侯夫人想起早上那道人影,发出一声闷笑:“本来是准备在你早上出门时给你的。”
柳清芜闻言放宽心:“那…儿媳就拆开看看?”
这荷包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也不知装的什么。
在得到侯夫人的应允后,柳清芜掏出了荷包里的东西,是一叠叠起来的银票。
柳清芜打开看了一下,面值五百,六张,一共三千两呢。
她突然庆幸自己跟侯夫人说了孙氏这事儿,不然恐怕就错过这三千两了,感谢孙伯母!
柳清芜在侯府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侯夫人一眼就瞧见了她那见钱眼开的样子,开口赶人:“好了,带皓哥儿回去午憩吧。”
柳清芜听话点头,带着再次被包成粽子的皓哥儿回了西院。
一进屋子,柳清芜就催着皓哥儿赶紧睡。
毕竟,孩子午时不睡,老母亲半夜遭罪。
……
柳清芜白得了三千两,一直到晚间都十分高兴,还特意让茯苓取了些碎银子给西院所有人加餐。
当然,柳清芜也没亏待自己。
等江月珩归家之时,面对的就是满满一桌子的大菜。
他轻挑了下眉头:“三娘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柳清芜先是眯眼一笑:“嘿嘿,母亲给了我三千两。”
而后抬起下巴大手一挥,语气很是大气:“我今日给西院上下全都加餐了!”
江月珩看着她那骄傲的小模样,再想了一下自从柳清芜嫁进来后,西院里脸越来越圆的众人,轻笑:“你这是也没忘给自己加餐啊!”
柳清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
又指着桌上比平日多了几道的清淡菜色:“你看,我也没忘记你呢!”
江月珩配合地点点头:“那为夫就多谢三娘了。”
柳清芜小手往后一扬,毫不客气地收下他的道谢:“小事儿!”
“快用膳吧,今儿可有好多好吃的。”
说着,一脸馋样地坐在桌旁等江月珩坐下一起用膳。
江月珩忍俊不禁地坐下,抬起碗筷看她:“吃吧!”
……
白日晴空万里,夜里漫天星辰也格外明亮。
屋内烧着地暖着一袭常服足矣,屋外寒风刺骨裹着披风都难挡手脚冰凉。
柳清芜想看星星,却不想被冻成冰棍。
最后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把软榻前的窗户打开看星星。
好处是窗户只要推得足够开,就能看见满天繁星闪烁。
坏处是,往日都是窗户溜开一道缝透气,今日却是窗户大打开,皓哥儿人小受不住这股寒意,只能挪去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