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头对着围观的众人道:“求求各位好心人行行好,赏些银钱让小女子安葬家父,小女子感谢诸位大恩大德。”说完伏首跪拜。
江月珩见她还不死心,直言道:“本官忝为当朝刑部侍郎,近日地方官府递上来一个疑案,南方多地出现了类似的偷盗事件,有一男女扮作父女以卖身葬父的戏码骗人入府,偷人家财...”
话音未落地上躺着的尸体突然诈尸,朝着人群的空隙便冲了出去。
“啊——!”尖叫声响彻云霄。
一旁的李勇眼疾手快的将逃跑的男子按倒在地:“还敢跑?”
旁边的女子见此情形也不跪了,趁人没注意贴着墙边想偷偷溜走,被反应过来的热心群众给拦住了。
“站住!骗人钱财还想跑!”
“赶紧报官!”
人们义愤填膺,恰在此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的巡逻小队见此情形赶紧上前压制。为首的领队则来到五人面前拱手作揖:“下官见过江大人,多谢大人为民除害。”
“不必客气,带回去吧。”江月珩并未多言,官兵领命,押着两个骗子离去。
柳清芜看得十分开心,江月珩见此有心想问一句,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由于江月珩下午还要上值,柳清芜也不多留。两人相辞后,柳清芜便登上马车回府,路上又让人去买了些点心待回府后送去各院。
第8章 上门提亲
八月廿六、九月初十,宜纳采、嫁娶。
日子一定,两家人便大张旗鼓开始筹备起婚事。
柳府之前是以庶女的规格给柳清芜准备的嫁妆。临时以嫡女的规格出嫁,好些东西都需要添置。每日府中下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各种宝物如流水般进清筑小院。
不用别人说,墙外时不时响起的动静也令王姨娘母女看得分外眼红。
若嫁过去的是欢姐儿,那这些好东西就都是她们的了。
这个念头一起,两人心中更是不甘。不过母女俩一直都依附于柳尚书,柳尚书不答应,她们也没辙。只是心底的酸水止不住的往外冒。
八月廿六,酷暑已过,晴空万里,微风袭袭。
一大早,侯夫人便请着全福夫人上柳府提亲。
柳府也提前得了消息,听到下人来报,早已等候多时的柳氏夫妇赶紧出门相迎。
“侯爷远道而来,快请进。”柳尚书笑着打招呼,与永宁侯相谈甚欢。
张氏也上前与侯夫人、全福夫人寒暄。互相打过招呼后,众人一起前往柳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老爷夫人快到院门了。”一个小丫鬟掀开门帘小跑进屋。
“快,快帮我看看。”柳老夫人赶紧喊过一旁的章嬷嬷看看自己是否得体。
章嬷嬷上前一步仔细上下打量肯定地点头:“极好的!”
柳老夫人方才安心。
进屋后,众人互相见礼,随后落座。
全福夫人率先开口:“老夫人吉祥,咱们都是熟人了,也不整那些有的没的。世子您也熟悉,容貌俊秀,性子端方,差事也得皇上看重,方方面面都是个顶好的儿郎。”
“是,这倒是。”柳老夫人点头附和,大孙女婿她是知道的。
传言侯府要续娶世子夫人,这盛京城未出嫁的姑娘都暴动了。回家扭着家人外出打听,更有甚者,直接私底下来问柳尚书知不知情。
“听闻柳府三姑娘贤良淑德、持家有方,侯府今日特意上门求娶......”
全福夫人火力全开,逗的大家喜笑颜开。侯夫人也适时送上提亲的礼单,门外捧礼的下人并成两列,队伍长得排到了院门外,可见侯府也是十分重视。
这一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飞到了柳府各个小院。
清筑小院。
作为今日婚事的两位主角之一,柳清芜正穿着整齐的窝在书房的软榻上看话本。她也是心大,想着左右这桩婚事两家人已经提前商量好,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半点不见着急,还时不时使唤着莲心喂她蜜饯吃。
莲心等人可不这么想,今日侯府上门提亲可是姑娘一辈子的大事!
饶是四人之中以冷静著称的茯苓此时心中也有些浮躁。腼腆的青杏更是不用说,活也不做了,拿着绣篓端坐在姑娘脚边,默默地绣着成亲次日打赏用的荷包。翠果更是早早的就跑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姑娘,您就半点不着急么?”莲心有些按耐不住,递上一块果干喂进嘴里。
“有什么好着急的,放宽心。江月珩你不是见过吗?人可是谦谦君子。”柳清芜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果干,“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稳当得很。”
“话是这么说......”
话未说完,便被门外的一声女声打断,“姑娘姑娘,听说侯府的提亲礼都摆到老夫人的院门外面了。”
翠果喘着粗气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旁的莲心见状赶紧凑上前递水:“慢慢说,怎么回事?”
翠果大饮一口,缓下气来:“奴婢本来在侧门守着,听路过的负责洒扫的人说,那送礼的队伍都摆出院门外了。”
柳清芜一听,坐直了身体:“真的吗?”
这送的提亲礼最后可都是要归入她的库房的,送的越多,她收的越多。
“真的真的!”翠果生怕自家姑娘不信,用力地点点头道,“奴婢特意去看过了,老夫人院门口确实摆着两个系着红绸的大箱子,还有人在旁边守着呢。”
“好翠果,今晚给你加餐!”
柳清芜乐开了花,大手一挥,豪气万分!侯府送的可都是些好东西,金银财宝这不就来了吗。
清筑小院里是欢声笑语一片,王姨娘院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一听到那送礼都排到院门外了,王姨娘悔得是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跟老爷再争取争取了。
柳清欢除了悔恨,更多的是不甘和嫉妒:她柳清芜是庶女,我也是庶女,更何况父亲更宠爱的是我,凭什么选柳清芜。
浓浓的不甘透过脸颊,修剪圆润的指甲在用力挤压下裂开。
王姨娘在一旁看得心疼坏了,上前抽过女儿手中的绣帕:“欢姐儿,仔细些手。”
柳清欢回过神,任由王姨娘取走手里的绣帕,眼神里透露着不甘:“姨娘,我不甘心啊。”
王姨娘揽过女儿抱在怀里,眼神坚定的看着窗外:“你以后一定会嫁得比柳清芜好!”
福瑞堂,提亲之事说毕,长辈们相谈甚欢。
“怀瑾坐在这儿怕是无趣,不若去花园里逛逛?”老夫人见江月珩一直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众人说话,喊了个丫鬟领着江月珩往后花园去了。
在座的几人明白,老夫人这是怕江月珩一个人待着无趣,干脆找个借口将人领到后花园去,还能让小两口在婚前见见。
江月珩在亭子里待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就见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领着柳清芜从花园入口走了进来。
“三娘见过世子。”柳清芜迈步走进亭中。
二人身后伺候的人也很有眼色的走到亭外,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三娘,近日可好?”江月珩不露声色的打量着柳清芜,备婚时间太紧了。
柳府备婚事宜由张氏统筹,不过每日正院那边还是会传唤几次,或是嫁衣的花色,或是款式。对一个懒人来说,还是挺累的。
“我还好,怀瑾呢?”柳清芜反问。
“家中一应事务皆由母亲操持,”江月珩微敛眉色,到底柳清瑜是在院中离世,考虑到时人多避讳,“我已安排人将院子重新翻新。”
“多谢怀瑾。”这句感谢发自柳清芜的肺腑,此前她也没想到这一遭。大姐姐毕竟是在院中生产,又因大出血在院中去世。同为一家人,虽然情感上不介意,可翻新了心里总归是安心一些。
两人没聊多久,就有下人唤二人前往老夫人院中用午膳。
第9章 喜结连理
九月初十,金桂飘香,盛京城内吏部柳尚书家从上到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今日是柳家三娘子出嫁的好日子。
柳清芜端坐在梳妆台前上,全福婆婆拿着梳子顺着乌黑发亮的头发从头梳到尾,口中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待到柳清芜梳妆完毕,早早候在一旁的柳家女眷们围了上来,纷纷拿出自己的添妆礼。
轮到柳清欢,她不情愿地递出一个细长妆匣:“芜姐儿,这是我给你的添妆。进入侯府,你可要好好照顾皓哥儿。”
柳清芜抬眸,瞥了眼柳清欢那副扭捏样子,大喜的日子懒得计较,示意一旁的茯苓接过匣子:“多谢二姐姐。”
分了府的柳二夫人早早的就过来帮忙了,见此情景,赶紧上前隔开两姐妹:“欢姐儿,你瑶妹妹想寻你一起去外面看热闹呢,你们一起去吧。”
柳清瑶听见母亲这么说,也一脸微笑的上前挽起柳清欢的胳膊:“二姐姐,咱们一起去看看接亲队伍走到哪儿。”
柳清欢即使心里有再多不甘也知道今日绝对不能出岔子,顺势而下,挽着柳清瑶出门看热闹去了。
不多时,屋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翠果一脸欢快的跑进来:“姑娘,世子来接亲啦!”
凑热闹是刻在黄种人基因里的本能,如果今天不是自己的婚礼,柳清芜指定蹿在看戏队伍的最前面。
柳清芜左磨右等,屁股下像是生了刺。
在耐心即将告罄时,门前总算传来了动静。柳清芜激动的想要起身,卯时起来倒腾到现在,终于是来了。
“姑娘,世子还没进来呢。”茯苓见状赶紧凑过去小声道。
柳清芜讪笑一声,端正坐姿。
阳光穿过门框投在正红的喜扇上,透过薄薄的扇面隐约能看见来人的轮廓。
红色的喜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肩线平直、腰线利落。来人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来的手掌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柳清芜垂眸,好似过了很长时间,又好似只过了一息,她抬起手搭在眼前宽大的手掌中,干燥而温暖。
江月珩微怔,旋即回握住手里微凉滑嫩的小手。
二人前往前厅,跪谢辞别柳父柳母。
柳父看着眼前一席红妆的三女儿,许久未这么仔细看过了。芜姐儿生母早逝,原先养在正院还能经常见面,自从搬了院子,除了初一十五就很难遇上了。
“到了那边,行事要稳重,不可再像家中这么随性。咱们家也是清白之家,你要记得,无论何时风骨不能忘,遇事多与夫君商量。”柳父顿了顿又道,“没事常回家看看。”
张氏看着两人心神有一瞬恍惚,眼前之景太过熟悉。
她还清晰地记得,当年自己也是这样送瑜姐儿出嫁的。
这才不过几年,堂下的女婿没变,女儿却是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