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梅亮自嘲地笑了笑:“我本人亲自来更真实不是?”
齐知沉思片刻,答应了下来。
夜里,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里坐着梅府奶娘和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娃,奶娘的男人坐在车辕处使劲抽着缰绳。
车后远远跟着的另一辆马车里,梅亮坐在齐知的对面,掀起车帘静静地看着驶出城门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了黑夜里。
齐知:“梅兄这下放心了?”
梅亮放下车帘,诚恳地冲齐知点点头:“多谢。”
他是真心感谢齐知守信地将小宝送出澶州,语气缓缓道:“回吧,账册我就放在府中。”
“你放心,明日一早门外的官兵就会发现河南总督梅亮畏罪自裁于府中。”
齐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回梅府。”
……
大名县,荀记粮铺。
守店的小二孙钱一听到眼前的客官要买二十一石粮食,殷勤地将几位客官请至店内。
“几位客官稍等片刻,您要的粮食有点多,小的马上去后面请东家。”
说完,留下江月珩、柳清芜几人站在铺子里,他自己则掀开帘子去了后院。
粮铺东家荀成听到孙钱说有大生意上门,忙上前面铺子上迎接。
荀成掀起门帘,就看见铺子里背光站了七八个人,黑压压一片,连带店里的光线都弱了不少。
荀成面上带着笑意:“我是这个粮铺的东家,听小孙说几位客官想买二十一石糙米?”
李勇上前一步道:“正是。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买些精米、面粉、粗盐、红糖。”
荀成一听后面的几个词,脸上的笑容更胜:“几位要的粮比较多,可否到客间详说?”
近十人站在铺子中间,其余客人要想进来完全没有下脚地。更何况江月珩他们要买的粮食数量超乎寻常,这调粮也要花一段时间。
几人跟着粮铺东家去了帘子后面的客间,客间的座位不多,江月珩坐在了荀成对面。
荀成身子稍稍往贵客的方向倾斜,面上堆满笑意:“不知除了二十一石糙米,其余需要几何?”
江月珩抬头看了李勇一眼。
李勇会意,上前一步开始报采买清单:“除了二十一石糙米,还需红糖五十斤、粗盐一百斤、面粉两百斤……”
等众人将粮食采买的细节商议完,留下三人留在粮铺等待装粮,江月珩主仆四人则趁此机会寻了间茶楼想打听些消息。
他们到大名县时午时都过了,待用完午膳、跟粮铺东家商议完,时辰已经到了申时初。
这会儿正是一日里地面温度最高的时候,茶楼里也没几个客人,门口的小二表情恹恹地躲在门角的阴凉里。
柳清芜几人是为了打听消息才来的茶楼,等店小二迎上来的时候,直接让他给找了个大堂里靠里偏阴凉的位置。
柳清芜点了一壶碧螺春,并两碟子干果点心。
茶水刚泡好,倒在茶杯里冒着热气。
四人表面上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闲聊,实际上暗自伸长耳朵试图听清大厅里其他茶客的闲话声。
可惜,全神贯注听了一炷香时间,都一无所获。
正当几人打算放弃,准备花点小钱看能不能从茶楼小二口中挖点什么消息时。
茶楼的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个货商打扮的壮年男子。
两人一进门,就直接朝着柳清芜这桌的方向走过来,然后在旁边一个同样在阴凉里的方桌上坐了下来。
其中身形稍微壮硕一些的货商伸手朝冒着豆大汗珠的脸挥了两下:“这天儿也太热了。”
另一个货商点头赞同,额间同样挂着细细的汗珠:“是呀。”
题外话:
17男子:5辆牛车,每车驾车1人,随行1人
粮食采购数量:2520斤糙米,100斤粗盐,50斤红糖,200斤面粉、
设定:1两=1000文,一石(dan)=120斤,牛车车载600斤
壮牛10两白银一头、牛车整套11两白银
糙米13文一斤,精米20文一斤
粗盐5文一斤,精盐15文一斤
面粉13文一斤
红糖20文一斤
第95章 茶楼货商
两个货商赶路刚进城,此时又累又热又渴,寒暄完这一句就顿住了话头。
一旁伸长耳朵,从两人一进来就注意到的柳清芜见两人突然不说话,冲着翠果挤眉弄眼。
翠果坐的朝向刚好能直接看到两个货商的桌子,见状冲自家主子轻微地摇了下头。
柳清芜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
江月珩看见主仆两人之间的眼神传递,默默地看了眼柳清芜。
柳清芜冥冥中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向他的眼神透着疑惑。
江月珩对上她的视线,神情未变,动作自然地饮了口茶。
等茶楼的小二给隔壁桌送上茶水,两个货商默默地饮下两杯,缓了口中的干渴,才有心情开始闲唠。
只见大个子的货商在饮了一杯茶水后,伸直脖子微微压低头颅,用气声冲着自己的同伴说道:“老弟,你说那个梅大人真的是畏罪自裁的吗?”
身形正常的货商闻言,目露惊色,竖起手指放到嘴边:“嘘——,你小声点,这可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能议论的。”
李勇在听到“梅大人”这三个字的瞬间和主子江月珩对视了一眼,那个梅大人说不定就是他们此行的主要调查对象——澶州河道总督梅亮。
江月珩微微颔首。
旋即,李勇将全身注意力都放在右前方的两个货商身上。
大个子货商浑然不在意:“怕什么,这儿可不是澶州境内。”
他的同伴摇摇头,明显不想多说。
大个子货商见状只能止住了话题。
两人忘了这个话题,开始说起其他事。
可李勇怎么可能轻言放弃,难得碰到有人说澶州之事,还是有可能关于河道总督梅亮。
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再跟主子眼神请示后,李勇端起茶杯去了隔壁桌。
“两位老哥好。”
两个货商见突然有生人上来搭话,止住话头,同时看向来人。
李勇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待坐下后,才伸头小声说明来意:“我方才在旁边无意听到两位老哥在说澶州之事?”
两个货商瞬间面露警惕之色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李勇觑见两人警惕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继续低声说道:“两位有所不知,澶州发大洪之事已经在外面传开了。”
“我家东家在北边经商,家中小有资产,又娶了门娇妻,日子也算顺遂。只除一样,就是我家东家成婚一年有余,夫人却一直未有子嗣。”
“我们那边有个寺庙特别灵,我家东家、夫人去庙里拜了香,寺里的主持告诉东家只要平日多行善事,孩子自然而然会来。””
“这不,一听澶州有难,我家东家就立马带着家眷来澶州支援了。”
两个货商面上不置可否,他们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凭这几句话就要他们相信,也太小瞧了他们些。
李勇见状,将声音压得更低:“两位老哥别不信,你看我们夫人是不是比我们东家年轻很多,这可是我们东家好不容易娶进来的。”
货商闻言,果真往旁边看了一眼,瞬间就对上了江月珩的视线。
柳清芜注意到江月珩的视线,也跟着转头看过来。
年轻夫人稍显稚嫩的脸上明显能看出来脸的主人年纪不大,至少比起旁边一看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看就年轻不少。
这时,李勇又在两人耳边低声补充:“我家东家姓唐,家中一脉单传,格外看中子嗣。我家夫人进门一年有余未有子嗣,东家的父母亲也是着急的不行,故而此次听闻澶州发大洪,才会这么急赶过来。”
“两位可以看看我家夫人的神色,连日赶路,疲色都已经浸入骨子里了。”
货商闻言,果真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
江月珩和柳清芜虽然没有听清三人的说话内容,却还是配合李勇冲两个货商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两个货商见了,也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而后将目光落在李勇的身上。
身形正常的货商仍旧保持着警惕心:“就算你这么说,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勇闻言,只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两位老哥来茶楼的路上,可有看见荀记粮铺?”
大个子货商点头:“是看见了,不过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李勇闻言露出点笑意:“两位有所不知,我们东家的铺子都在北边,日夜兼程跑了好几日才赶到此处。”
“现在澶州发大洪,百姓最缺的无非粮食草药。草药难筹,可这粮食还是可以操作一番。”
“这不,我家东家刚在荀记粮铺买了二十几石粮食,因为荀记的存货不足,需要从其他铺子调货。”
“这也是我们现在在这茶楼消磨时间的原因,等粮食装好车,我们就会接着出发。”
听到这,两个货商面上总算表现出了几分相信的神色。
高个子货商直接问道:“原来如此,你是想跟我们兄弟俩打听点澶州的消息?”
李勇点点头,委婉地表示:“这不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赶路么,关于澶州近期的消息都没有时间打听。”
“澶州闹灾,二位也知道,这闹洪灾就极易起瘟疫。”
“所以小弟无意间听见两位在说澶州之事,才想过来打听一番。”
“毕竟是遇了难,临河县当地应该也是挺乱的,小弟想着多了解一点,到时候万一遇到了突发情况也不至于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