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不在,自然得听世子夫人的。
牛五转头就将翠果叫了过来。
翠果接到主子的传唤,激动得溢于言表,直愣愣地就冲到了柳清芜帐子前。
等真到了门口,翠果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上下扒拉了几下仪容,表情忐忑地问牛五她这身可得体。
牛五见她突生怯意,肯定地点点头。
柳清芜听见帘子外熟悉的女声,扬声道:“翠果!”
翠果听见主子呼唤,顾不得迟疑,掀起帘子快步走了进去。
从柳清芜被人掳走后,此时此刻才见到她第一面的翠果,看见主子明显瘦了一圈的身形,瞬间愣在了原地。
“主子,您瘦了。”
泪花在翠果的眼眶里打转,不过五日没见,主子竟瘦削至此。
翠果扑通一声跪下,眼里全是懊悔:“都是奴婢的错,若是奴婢一直跟着您,您也不会……”
这架势,吓得柳清芜连忙将人拉起来好好安慰一番。
天老鹅!她吃软不吃硬啊!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睁着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她怎么顶得住哟。
等人擦去眼泪,柳清芜指着面前的条凳转移话题:“这帐子里就我一个,我正愁这些条凳怎么搬出去呢。”
翠果一听,立马主动请缨,弯腰就要去抬条凳。
柳清芜见状,伸手制止她,眼神无奈:“你把屏风挪过来就行,有屏风遮挡,就可以唤外面的随从进来搬了。”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翠果听完立刻放下手中的条凳,转而去挪一旁的屏风。
有了屏风作遮挡,柳清芜这才让人将条凳搬走。
帐子里终于空下来,柳清芜也有心思向翠果打听她昏迷后发生的事。
翠果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尽数说了出来。
柳清芜听得是连连咋舌,竟然敢大白天的进院掳人,这胆子是真大呀。
她中途醒来见到的那个小柴房应该就是知府齐知的院子吧?
居然把人直接藏在疫棚里,亏他想得出来,这心也太恶毒了……
翠果全程看着主子面上表情多变、一脸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心底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此事对主子的影响不大。
这样也好,免得留下不好的回忆。
柳清芜听完了一个有头有尾的“历险故事”,尤其是坏人也被抓起来只待伏诛,就心情大好。
她忍不住在心底默念:好期待齐知的番外呀。
第117章 对镜自赏
晚间江月珩果真如他预料那般没有回帐子,独留柳清芜一人面对苦汤。
“救命!真的好苦!”
“快快快!翠果,快拿蜜饯!”
柳清芜猛地一口将苦汤一饮而尽,慌乱从罐子里取出一颗蜜饯塞入口中。
待甜蜜的蜜饯将口中的苦意压去大半,柳清芜抱怨道:“这起子苦药本夫人终究还要喝多久呀。”
翠果不敢出声,富贵人家抓药调理是常事,一般都是半月起步,时间长的一年半载都有。
自己主子日前才喝了五日,还早着呢。
翠果不答话,柳清芜也没反应,反正她只是想吐槽一下这药之苦。
她深深地怀疑姜院正是不是在药方子里加了黄连,苦得她怀疑人生。
天色黑尽,帐外风声瑟瑟。
江月珩掀起帐帘子,带进一道热风。
对于角落里明晃晃站着的翠果,他只作不知,视线一晃而过落在榻上翘着小腿趴着看书的女人身上。
“话本子送过来了?”
江月珩迎着柳清芜的目光来到榻前,轻柔地抚了下她的小辫子。
天气炎热,帐子不通风,用了热食更是一身汗。
柳清芜用完膳索性擦了澡,早早地上了床榻,还让翠果给她扎了两个麻花辫。
“是呀。”
见他回来,柳清芜一骨碌地盘腿坐起,仰头问道:“太子可同意了?”
江月珩眸色认真地点头:“同意了。”
“那就好。”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
柳清芜复又趴下,捡回一旁的话本子继续翻看。
江月珩看着用完就扔的某人,眼底滑过一丝暖意,她合该是这样,生机灵动。
床榻旁的烛火在扇子余风里左右摇曳。
江月珩低声将太子针对瘟疫新做的各项决策简略地给柳清芜说了一遍。
柳清芜眼皮半耷拉着,时不时嗯两声以作回应。
“太子那儿人手不太够,让我明日起去帮忙。
江月珩犹豫再三,将压在心底的话吐了出来。
执行柳清芜提出的新法子需要很多人手,秦崚因手底下人手不足,遂邀江月珩作为杀毒之事的主事人。
若江月珩答应下来,他便在县衙里给江月珩安排一个办公的地点。
江月珩心有顾虑,没有直接应下,而是跟秦崚说要先回去考虑考虑。
江月珩心中的顾虑也很简单,为了快速地推进杀毒的进程,他接下此事后一定会忙碌非常。
疫病隔离时长共七日,柳清芜还需隔离两日,他既担心她一个人待得无聊,又怕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不能及时顾及到。
这件事在他的心底藏了一个晚上,此事说出来后,江月珩的心底一松。
罢了,此事就交由三娘定夺吧。她让他去他就去。
柳清芜困意上头,欲立马进入梦乡,偏枕边人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是江月珩出去工作,又不是她。
她快速地抓住江月珩话中的重点,双眼半睁地嘟囔道:“去吧去吧。”
说完,头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江月珩看着身旁酣睡的女人,暗自感叹:他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个心有天地的女郎。
……
翌日。
江月珩最终还是没接下杀毒之事主事人的位置,不过也没拒绝帮忙。
他让太子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工位,帮主事人处理一些其他事务。
这样,他既能帮上忙,又能随时回去看帐里的女人。
柳清芜醒时寻不到人,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脑海中扒拉出来睡前答应的事儿。
为百姓做事是好事。
柳清芜转眼就将人抛之脑后。
她现在比较关注的是自己上半日能否成功洗头。
上一次洗头还是她失踪之前,好几日没洗头,她的头都油爆了。
偏偏她刚醒来时,江月珩担心她身子虚弱洗完易邪风入体,完全不让她洗。
他也不嫌弃她头臭,每日躺在旁边睡得死沉。
可柳清芜忍不了啊,她的头皮都已经开始发痒爆痘了。
今日趁着人不在,她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头给洗了。
为了让头发能快速晾干,柳清芜特意让翠果多备了几条布巾。
洗完头,柳清芜表情舒爽地靠在椅子上晾头。
其身后,翠果手里拿着厚厚的布巾,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将发丝上的水珠吸干净。
等头发处于半干之后,翠果再用檀木梳子给主子通头。
细细的梳齿划过头皮,将凌乱地长发梳得整齐顺滑。
发丝全干了之后,柳清芜摸摸自己轻飘飘的长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这头发一洗,头皮都轻了许多。
反正在帐子里也见不着旁人,柳清芜索性让翠果又给她扎了一个麻花辫。
柔软、富有光泽的长辫末端被翠果系上了一条浅蓝色发带,随着身体主人行走间左右飘动。
柳清芜看着镜中身穿一袭浅蓝卷草罗衫、知书达理的女子,愉悦地自我欣赏。
翠果看见主子高兴,嘴里的好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给柳清芜都快夸红晕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悄悄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