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清芜观察江月然的同时,江月然也在观察她。
新嫂子仪态是端庄娴雅,可这也挡不住她稚嫩的脸啊。
江月然回想起进城时干净的街道、盎然的民心,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割裂感。
这和他跟兄长聊完后脑海中自动生成的女子形象也差别太大了。
江月珩作为两人的中间人,自动当起三人沟通的桥梁。
“你这次回了盛京,年底应该就回不了了。”
江月然肯定地点头:“两地相差太远。”
柳清芜闻言面露遗憾:“那不是今年就见不到弟妹跟小茶茶了?”
“嫂嫂,还是能见的。”
提起心尖上的两人,江月然表情明显一松:“岳舞想着年底回不了盛京,出发前就与我商量一起回京。”
“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真的吗?”柳清芜眼睛乍然亮起,转头看向江月珩:“夫君,回去的路上我要买多多的特产!”
“买!”江月珩毫不犹豫地应下:“圣上派的人也到了,侯府的人可以专门负责运送。”
柳清芜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回想起来时路上的艰辛,她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点咪咪大的退意。
江月然看着毫无原则的兄长,彻底刷新了脑海中的印象。
不过,对于柳清芜如此欢迎的态度,他的心情也十分愉快。
年初妻女回边关后,可是在他耳边念叨了小半月新嫂嫂是如何有趣、如何好。
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柳清芜温雅的面具在拿起筷子的那一刻就不复存在。
她起得晚,又要见客,只胡乱垫巴了两口,形如未食。
眼下看着满桌子的好菜,瞬间就绷不住了。
嘴里动作不停,眼睛却瞄上了下一个目标。
今日这桌菜,翠果是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的。
不说其他,就说江月然手边摆成一朵花似的红烧狮子头,就得费不少功夫。
半个拳头大小的肉丸子酱色浑然一体,面上勾的一层薄芡汤汁剔透,诱得人口水直咽。
可惜太远了。
柳清芜遗憾地低下头,专心消灭碗里的饭菜。
饭碗渐渐见底,将碗底最后一小团米饭送入口中后,她的成就感瞬间爆棚。
认认真真吃饭、不留一粒米,是一个食客对于食物的基本尊重。
给棒棒的自己比个耶!
她正欲抬头给饭碗添上新的成员,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超大的肉丸子,将碗填得满满当当。
是心心念念的狮子头!
柳清芜向身旁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而后继续埋头苦干,完全没注意到桌对面震惊的眼神。
江月珩倒是瞧见了江月然的表情,神色自然地继续用膳,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江月然非常自觉地收回眼神,表情沉稳可靠。
……
月明星稀,虫鸣窸窸。
下半日又补了一觉的柳清芜,颇有闲心地握着男人的大手把玩,时不时抠一下男人写字过多留下来的手茧。
不同于前世常见的中指起茧,江月珩的手茧在无名指的第一个指节处。
一个小小的凸起,按着不疼,指甲刮过却有些痒。
“夫君,回去的路上我会买很多东西,你说我能……”
“不能!”
柳清芜:……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怎么能直接拒绝。”
江月珩配合道:“那你先说,等你说完,我再拒绝。”
柳清芜顿时恼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哼!不说了,睡觉!”
旋即身子往下一躺,背过身去。
江月珩指尖轻点她的后脑勺:“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回去?”
碎碎念:卡文赶稿,没吃晚饭,一边写一边咽口水可还行。
第124章 平静的帝王
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被戳破,柳清芜干脆破罐子破摔,扭头看向他:
“那……赶路确实折磨人嘛。”
江月珩试图跟她讲道理:“慢慢走就不磨人了?
“也磨,但是可以中途停下来休息啊,遇到有趣的地方还可以玩一玩。”
套出话的江月珩:“……”
没察觉到他情绪的柳清芜还在试图讨价还价:
“就算在中间耽搁几天,我也只会比你晚几日到家,你……”
江月珩左手稳准狠地捏住叭叭叭的小嘴,直接道:“不许!”
他还不了解她,马车慢一点,十日变十五。中途修整几回,十五变二十。
若是遇上难得的美食、特定节点出现的美景,说不定就是二十变三十、三十变四十了。
只要柳清芜想在外面溜达,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
他才跟人挑明心意,可不敢将人放跑了。
“唔唔唔唔唔!(你先放开我)”
江月珩挑眉:“听不懂。”
“唔唔唔唔唔唔!(我让你放开我)”
“你说你也爱我?”
柳清芜:“!”混蛋!
哦豁!见把人真的惹急眼了,江月珩态度陡然一变,快速将人搂入怀中吧唧一下:
“你乖,我明日还要早起去县衙,该睡觉了。”
说完立马闭上眼,假装睡觉。
柳清芜:“!!不许睡!”
江月珩小声打起呼噜。
“装!再装!我嫁给你这么久就没见过你打呼噜!”
话音落下,呼噜声更大了。
柳清芜气急,也不管面前是什么,恶狠狠地咬住一块皮肉就开始磨牙。
江月珩发出一声闷哼,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你这是不想睡了?”
柳清芜:!!!
收嘴,闭眼。
她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正是需要睡觉长身体的时候。
……
盛京,永宁侯府。
晨雾朦胧,送菜的牛车一如往常般驶进侯府后门。
“砰!”
守门的婆子将侯府后门关的严严实实。
两道身影无声地从车底蹿出,悄然离去。
正院议事厅。
两份内容一模一样的证据呈到永宁侯面前。
永宁侯大致翻了一下,内容一样,字迹不一样。
简单来说,都挺丑。
能入朝为官者,哪个不会一手漂亮的楷书?
就算后面形成了自己独有的写法,那字迹至少也是有几分形的。
“这不是原本吧?”
从李勇口中得知原本还在大儿子手里后,永宁侯也不再追问。
待跟自家夫人交代一番,他就揣着两份证据面色如常地进宫上朝了。
“陛下,永宁侯江铎求见。”
“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