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眉角一抽,刚想开口斥她口无遮拦,就对上了一双闪烁着光的明眸。
侯夫人:叹气~罢了,三娘在外奔波了这么久,这是跟常人说话说习惯了吧,还是先让她缓两天。
只微微翘起的唇角暴露出她听到这话的愉悦。
柳清芜也没等侯夫人回应,唰的一下绕到奶娘的跟前:“皓哥儿呢,有没有想母亲?”
皓哥儿右手无意识捏着磨牙棒在自己圆润的小肚子上轻怼,葡萄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姨姨。
柳清芜见状,心里登时一个咯噔:完蛋,这是认不着了?
她捏起嗓子,试图唤回皓哥儿的记忆:“乖崽~咦~是母亲呀~”
皓哥儿不语,只一味朝侯夫人的方向伸出小手,双腿直蹬:“祖祖!祖祖!抱!”
侯夫人连忙双手将他接过。
柳清芜震惊地看着抱紧祖母脖子的小崽子:“他会说话了?!”
明明她走之前还只会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单音节啊!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已经能说话了?!
侯夫人解释道:“才学会没两天,还只会说祖祖、父父。”
柳清芜:嫉妒是我面目全非。
“这个父父是在叫父亲吧?”
“他还不会喊两个不同的字,这个父父喊的就是祖父。”
侯夫人没有否认:“这么多天你也累了,今晚就先在各自院中用膳。明日大家再一起在正院用膳。”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观察情况的小胖崽:“皓哥儿你先带回去,入睡前再送到正院来。”
为了避免误会,侯夫人多解释了一句:“小儿记性差,你们又这么久没见,我有点担心他半夜找不着人会闹脾气。”
皓哥儿离开西院的东屋四十余日,连柳清芜这个母亲都不记得了,更何况是一间死物。
侯夫人怕他在陌生的地方睡不好,半夜将人闹个人仰马翻。
柳清芜颇为心酸地点点头,她从两个月零十八天养到一岁大的崽子突然不认娘了,她能找谁说理去。
婆媳分离,茯苓两人这才寻着机会凑上前。
“主子。”
柳清芜看着激动的两人,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自从茯苓、莲心跟了她,这还是头一回分开这么长时间。
顾虑到周围人多眼杂,柳清芜只冲两人点了下头:“回吧。”
旋即脚下一拐,朝西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自然地紧跟其后。
跨过西院的大门,熟悉的院子、熟悉的长廊、熟悉的葡萄架……
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柳清芜的肩头瞬间塌了下去。
等柳清芜沐浴出来,美味的膳食已经摆满了圆桌。
“还是你们懂我!”
柳清芜向众人投去赞赏的眼光,简单将长发擦到半干,而后直接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当然,她也没忘记小胖崽。
舌齿打架之间还不忘吩咐奶娘给皓哥儿也喂些吃的。
第126章 幼儿识母
“嘬嘬嘬~看这里!”柳清芜晃了晃手里的布老虎:“对,到这儿来。”
皓哥儿摇摇晃晃地上前几步,稚嫩的小手一把抓住布老虎尾巴上的粉色毛球,就想往怀里扯。
柳清芜略微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咱们商量个事儿好不好,你叫我一声母亲,我就将这个布老虎给你怎么样?”
皓哥儿表示听不懂,挺着小肚子气势汹汹地发出一声奶吼:“啊!”
“嗯嗯,你答应了啊。”
柳清芜仿佛听懂了婴语似的点点头:“那你先唤一声。”
“只要你唤一声,立马就可以得到它哦。”
说着,她小心的扯了一下布老虎。
皓哥儿:一只手不行,那就两只手,使劲,使出吃奶的劲!
“嗯——!”
细小绒毛覆盖的小脸蛋渐渐染上红晕。
柳清芜可不敢真将人逗生气,一手扶着小人儿的背,一手缓缓地放松力道,直到皓哥儿能稳稳抱住方才松开。
皓哥儿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布老虎,耀武扬威般将布老虎捧到柳清芜的眼前。等人想伸手拿的时候,又一下抱入怀中。
柳清芜眼里闪过一丝无语:“这么小就会逗人玩儿了,也不知道像谁?”
围观了全程的莲心忍不住腹诽:还能像谁?
娃没哄到,柳清芜自己却先起了困意。
就在眼皮即将战胜意志的时候,她要等的人总算回府了。
江月珩刚踏进后院,就听见屋子里隐约传来小儿的叫声。
“父父!”
书房的窗棂处是熟悉的画面。
柳清芜听见动静,眼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朝窗外人招手:“夫君,快来!”
江月珩的眼神愈加柔和,脚下听话地加快速度,进屋快步顿在软榻前五步处。
柳清芜将圆滚滚的小人抱进自己的怀中:“乖崽,叫父父。”
皓哥儿见到生人,搂住母亲脖子的小手更紧了些,小身子也往后靠,软乎乎地贴着母亲。
等自觉安全后,他才抬头用稍显懵懂的眼神看着江月珩,并未喊人。
柳清芜无奈,她本来还想逗一下江月珩来着。
若是皓哥儿今晚叫了江月珩“父父”,江月珩应下,明儿正院用膳时皓哥儿再一个劲地冲父亲叫“父父”,那场面想起来就有趣的紧。
可惜小崽子不配合。
江月珩没听见孩子唤他,并且表情也不热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江月珩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皓哥儿,从头到脚都是肉乎乎的,看着没什么不妥。
他抬头看向柳清芜:“我先进去沐浴更衣。”
“好。”
旋即,江月珩迈步往盥洗室走去。
没走多远,身后又传来了小儿咯咯的笑声。
一炷香后。
柳清芜一脸懵逼地看了眼桌上冒着热气的膳食,又看了眼面容平静想要抱娃的江月珩。
江月珩转换各个角度,试图向胖儿子讨一个抱抱。
皓哥儿的小脑袋左偏、右偏,怎么都避不开眼前这人。
于是干脆撑着小手起身,往前迈两步坐到远离江月珩的对角线上。
江月珩双眼微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护在儿子身后。
等小人儿安全地将自己埋在角落里,他才默默收回手,神情复杂地看着皓哥儿的背影。
柳清芜看着江月珩沉默的表情,读懂了他眼里杂糅的情绪。
就如同她回府初见皓哥儿时的心绪,有孩子会说话的震惊、自豪,也有孩子不认自己的心酸,还有错过孩子成长的遗憾。
“夫君,”
柳清芜下意识摩挲了下身旁的小脑袋,“菜快凉了,先用膳吧。”
江月珩抿唇,没有拂了她的好意。
用膳完毕,夫妻俩一起将皓哥儿送回了正院。
……
齐府花园。
齐家大公子坐着囚车穿过半个盛京被关进刑部大牢一事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
消息传进齐府,齐家的下人彻底炸开了锅。
众所周知,刑部里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重犯。
他们的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做主子的出了事,下面的仆人或死或卖,没一个好下场。
若是大公子犯的罪牵连到齐家,那……
几个嘴碎的婆子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是掩不住的恐慌。
院墙拐角处。
齐月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墙壁,似乎能穿透那堵墙看见后面的人。
她怒气冲冲地带着人直接来到几个婆子的面前。
“闭嘴!”
齐月盯着慌乱跪地行礼的几个老婆子,双眼微眯:“琉玉,妄论主子,该如何惩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