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哥儿现在眼里只有吃的,手里没了点心的老父亲瞬间被他抛在一边。
小家伙扶着案几腿直起身,匍匐着试图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一块点心。
柳清芜见状,眼疾手快的将点心盘子端了起来。
可不敢叫这个小胖崽抓住了,这些点心调得味道对皓哥儿来说还太重,饼皮也容易剌到小孩儿稚嫩的嗓子。
“吃!吃!”
皓哥儿看着点心被端走,一下子就急了,撑起身子就想翻越案几。
案几的棱角比较坚硬,江月珩伸手将皓哥儿揽入怀中,并下意识往后挪了两下。
柳清芜无语地看着小胖崽,原先她是点心配茶,一躺就是半日,悠闲得紧。
可自从皓哥儿会爬了之后,别说点心了,杯盏她都不敢往桌面放。
她用来装甜饮的是一套专门烧制的十二生肖白瓷盏,若是一不小心被皓哥儿碰掉了,不管掉的哪一个都是会心痛的程度。
罢了,下回还是背着他偷偷吃吧。
柳清芜起身,准备将手里的点心递给莲心收起来。
谁料,皓哥儿现在眼里只装得下点心。
眼见母亲将点心递给旁人,小家伙憋着一口气,使劲蹬着父亲的腿试图挣脱束缚,嘴里还不忘喊人:
“吃!吃!母!吃!”
乍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字眼,柳清芜下意识扭头看向奋力挣扎的小胖崽。
“你刚刚说什么?”
江月珩也听见了一连串字中间夹杂的“母”字,他扶着皓哥儿直面柳清芜,和她一起期待皓哥儿接下来的发音。
皓哥儿见母亲回头看自己,语气十分坚定:“吃!”
柳清芜耐心地端起点心循循善诱:“乖崽,你再说一次‘母’,我就给你点心吃。”
皓哥儿捕捉到母亲话里的重点,小嘴嗫嚅两下,成功憋出来一个“母”字。
话音落下,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母母,母母,吃!”
“天,你是真的会叫母亲了!!”
柳清芜眼底蹦出惊喜,捧着皓哥儿的小脸蛋就是吧唧一口。
江月珩见状,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母子俩不是亲生胜是亲生,他自然也乐于见到。
只不过,三娘看见金银高兴、看见点心高兴、看见皓哥儿唤母亲也高兴,怎么他就没见三娘见他这么高兴过?
皓哥儿见母亲亲自己,下意识回了个礼。
这个礼就像是一道催化剂,柳清芜亲回去,皓哥儿亲回来,母子俩开启了循环亲亲的模式,皓哥儿也成功忘了还有点心这回事。
围观全程的江月珩:“。”
他先伸手示意莲心将点心端下去,而后将身前的小家伙往旁边一挪。
柳清芜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茫然地看向江月珩,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
江月珩示意她往后看。
柳清芜下意识转头,就看见李勇领着人抬了四个极其眼熟的箱子放在书房门口。
这个箱子她真的挺熟悉的,她库房里还有两呢。
柳清芜迟疑:“夫君,这是我想得那样吗?”
江月珩矜持颔首:“是你想那样。”
“吧唧!”
江月珩心满意足地得到了一个响吻。
题外话:
全程没吃到点心的小胖崽……
第132章 贵妃母子
皇宫,紫宸殿
“母妃。”
“来了。”
齐贵妃转身离开窗沿,神色平静地来到茶几前坐下。
秦笙面色微沉,跟着齐贵妃的步伐,在她的对面坐下。
殿内并无他人,连甘嬷嬷也被齐贵妃派去守殿门。
秦笙心知母妃这是有事要与他商议,垂眸看着杯盏中漂浮的菊花静等母妃开口。
不知母妃接下来会说什么,左右也是关于齐家的罢了。
回想起前几日在紫宸殿上演的兵荒马乱,秦笙的眸色愈加低沉。
齐贵妃视线在秦笙的面上逡巡,皇家的孩子长相都不差,秦笙也是生得极为俊俏,身上带着养尊处优的贵气以及少年郎的朝气。
如今却因齐家惹出来的事儿,眉间笼上了一层阴影。
齐贵妃眼底带着点愧疚,平静舒缓地说道:“今儿喊你来,是因为你外祖父递了信进来。”
秦笙闻言,低垂的面上闪过一丝讥讽,漠然道:“他说什么了?”
齐贵妃目光下移:“他想让齐月嫁进皇家。”
“做我的侍妾么?”秦笙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头:“或者,姑侄共侍一夫?”
“不可胡说!”齐贵妃皱紧眉头低呵,“你这么说,又把我置于何地?”
秦笙意识到自己无意间中伤了母妃,眼底闪过懊悔:“儿臣不是想说您。”
齐贵妃心知他是被齐家最近办的事气狠了,突然找到宣泄口有点口不择言罢了。
不说秦笙,就连她自己,也是被父亲和兄长的行为气得不轻。
齐知被押送进京,齐家没一个人向宫中递个信。
齐贵妃母子能知道,还是因为第二日朝会前有人偷偷给皇子所递了纸条。
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留。
他们母子俩在殿中急得团团转,那边齐知一家头都砍完了。
而且做兄长的齐海也没提前跟她通个气儿就直接把官职辞了。
齐贵妃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直接就被气晕了过去。
齐贵妃晕了,紫宸殿也不敢请太医。
毕竟皇帝前脚刚处理齐家,后脚齐贵妃就在后宫晕了过去,传到有心人耳里,这不就明摆着是齐贵妃在对皇帝表达不满么。
又是掐人中、又是指尖放血。
等齐贵妃好不容易醒过来,母子俩相视无言。
半晌,两人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收到齐家的消息再说。
等了四五日,齐贵妃终于等到齐家递进宫的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
齐海现在只是个白身,为了不错过朝堂动向,就只能让已经五十好几的齐老爷每日上值。
齐老爷也是曾经做过大官的人,如今在翰林院挂了个侍读学士的闲职。
以齐家原先的地位,齐老爷只需完成每日的点卯画酉即可。
一朝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他不仅要一直待在翰林院,还需要不停地干活。
齐老爷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如何能顶得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如此没过两日,他的腰疾就再次复发,现在已经直不起身了。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为了缓解齐家如今的处境,以及考虑到秦笙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家,齐老爷打算将齐月嫁给她的表兄。
如此,齐家有皇子表态,也能更快起复。
信里虽未说明,但以齐贵妃对齐老爷的了解,就算齐家势微,也不可能让齐月做妾。
脑海中众多思绪闪过,齐贵妃神色认真地看向秦笙:“在母妃心中,肯定是你最重要。”
“接下来的话,你听听就好。”
“你外祖父写信主要是……”
随着齐贵妃的诉说,秦笙垂在膝上的双手握了松、松了握。
“我与你说这事儿,一来是让你知晓有此事,二来也是想问问你对齐家如今的处境有何看法。”
齐贵妃眉眼淡淡:“不管齐月是否嫁入宫中,齐家都是你的外家。”
“齐知身死,我们母子二人不曾为其求情,已是落了下乘。”
“我们必须想个法子挽回。”
毕竟齐知贪污一事,要说跟母子俩没关系,那纯属自欺欺人。
这些年齐家往宫中送了多少银钱,两人心中都有数,一个清廉的家族可搞不来这么多银钱。
在外人眼中,齐知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为了三皇子秦笙。
现齐知已然身死,秦笙若是什么都不做,未免显得太冷心了些。
照这样下去,就算有人想追随秦笙,也得先为自己的小命考虑考虑:在三皇子眼中,自己究竟是随手可弃的工具,还是忠心追随的臣子?
“再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外祖父手里握着的东西,估计连你大舅舅都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