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温度高,他还穿着许周舟给他织的那件新毛衣,又燥又热的解开两个衣领扣子。
方一然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衣服。
“你这个衣服.......”
顾北征:“新毛衣,我媳妇儿织的。”
方一然心里直翻白眼:“.......顾北征,一件毛衣显摆几天了?
你说你穿身上干嘛?直接套头上多明显啊。”
顾北征:“你要是不检举我,我就套头上。”
这个不要脸的劲儿,方一然真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给他鼓个掌。
“我是说你这个军装扣子.......”方一然伸手去给他系扣子,这是什么场合?一点不注重风纪。
顾北征:“哦,军装是我媳妇儿给我熨的。”
方一然系扣子的手一僵,直接给他推出去:“自己系好,保持点儿军容军貌行不行?”
顾北征动了动眉毛,抬手系上扣子,他能理解方政委的愤怒,光棍嘛,见不得别人幸福。
心情忽然好了点儿。
各团到齐,师长,政委,各领导也陆续进场。
许周舟回到座位席,和武桂香他们坐到一起。
低头迎上顾北征回过头来的目光。
许周舟伸出手指冲他嘘了一声,他笑笑便转回了头。
果然,政委,师长,参谋长,挨个上台讲话,确实想念经,许周舟数次听得昏昏欲睡,但每次都被战士们热情如雷的掌声吓得一哆嗦。
正式表彰开始,702和302集体三等功,302由侯啸天上台领奖,嘴角下压维持着严肃,却泄露出压不住的自得。
702由方一然上台,身姿挺拔,肩线紧绷,正步踢的刚直有力。
政委就是政委,神色严肃认真,没有丝毫的轻佻。
而顾北征身姿板正的坐在台下,手扶在膝盖上,目不斜视的看着台上的。
从许周舟可以看到顾北征的侧颜,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勾出利落冷峻的弧度。
他眉毛生得浓密,尾端微微上扬,像收鞘的剑,锋利里藏着三分野性。
眉骨投下的阴影,衬托出深邃的眼窝,睫毛的弧度在眼下拓出一小片阴翳,生动又立体。
喉结随着呼吸轻微滚动,脖颈的线条一路延伸进笔挺严谨的衣领。
许周舟的目光黏在他脸上,要命,真好看。
旁边的秀花看到她的样子,碰了碰她胳膊,一个劲的:“啧啧啧啧啧.......”
许周舟回过神耳朵热了一下,收回视线。
美玉在一旁小声道:“歇会儿吧你,别把舌头啧烂了。”
许周舟捂嘴笑起来。
武桂香说:“舟啊,你家是不是老省菜了?”
许周舟瞪着眼睛:“不省啊,我俩都爱吃菜。”
武桂香笑一声:“你俩在家,你看着她,他看着你,还用吃饭?
妈呀,天天在家看不够,出来还给你整五迷三道的,咋就那么稀罕呢?”
旁边几个人,都捂着嘴低低的笑起来
许周舟脸一红,瞪眼:“我就是稀罕怎么了?你也可以稀罕,喏,你家胡营长在那边呢?”
许周舟手动把武桂香的脑袋掰向胡营长的方向。
武桂香一撇嘴:“我们家这个?不能省菜,只能辟邪。”
一群人笑的更欢实了。
前面有人看了过来,几个人吓得赶紧闭嘴。
顾北征也侧头看过来,许周舟乖巧的坐好,冲他眨眨眼,绷住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顾北征回过头把笑意绷在嘴里。
最后颁授个人奖章。
顾北征,个人二等功,讲述人,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他在这次军演中的突出表现,英雄无畏和过人的军事才能。
台下瞬间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许周舟坐直身子,拍的用力,手都发麻了。
只看见顾北征,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襟,回头,立正,冲全场敬礼。
转身,身姿挺拔的齐步走上台。
师长亲自为他授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到,许周舟却看得清楚,他原本紧贴裤缝的手,紧紧握了一下拳头。
台下战友们目光灼灼,拼命鼓掌,眼里满是崇拜。
挂完章,接过荣誉证书,他转身,面向观众席,敬礼。
视线扫过观众席,落在某一处,一抹红正奋力的拍着手。
他看过去时眼里的柔意化得开昆仑山的雪。
说不清是为什么,看到这一面的顾北征,许周舟心里像战鼓雷动一般,翻腾汹涌,眼眶是热的,心是颤动的,这个男人,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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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这个人优点很多
授奖结束后, 便开始了文艺汇演。
前面载歌载舞,诗歌朗诵,战士们做的板正,
家属席上,看得懂的看的津津有味,看不懂的就,强撑精神昏昏欲睡。
林菀最后压轴出场,英姿飒爽,站在高台之上,战鼓之下,
红色的战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影,如烈火燎原。
坐在蒋师长身后的林美霞,看到林菀,笑得一脸,拍着旁边的人说:“我侄女,文工团的台柱子。”
“呦,是吗?长得真好,身段也好。”
林美霞笑得眯起眼:“随我。”
蒋成功扭头,冲她啧了一声。
林美霞回他一个白眼,啧个屁啊,老娘当年的风采不比这小丫头差好吧?便宜你个老东西了。
坐在一旁跟一直在跟董长山耳语的侯啸天此时看到林菀上台,眼睛珠子忽然就挪不开了,耳朵也塞住了,谁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董长山看着他的表情,又看看台上的林菀,眼里冷了几分。
音乐声起,群舞进场组成鼓阵,金戈铁马,气势如虹,踏着舞台,沉闷轰鸣。
台下的观众都被这气势震撼,昏昏欲睡的武桂香都瞪大了眼睛,可以看不懂,但看场面也很带劲。
林菀转身,双臂翻飞,鼓槌在牛皮鼓面上炸开一连串惊雷般的爆响。
红绸束腰随着她的动作飞舞,如同战场旌旗。
果然,自信的人,都是有实力支撑的,许周舟看着台上耀眼张扬的人,不由的暗笑。
就在鼓点攀至巅峰的刹那——"咔嚓!"一声脆响。
林菀右手鼓槌应声断裂,半截木棍打着旋儿飞向乐池。
台下发出一片惊呼,许周舟不由的坐直了身子,攥紧手指,紧张的看着台上。
“咋回事?”
“好像鼓槌断了。”
观众席上出现议论声。
第一排的蒋师长也紧蹙着眉心,爱人林美霞惊得猛的站起身,蒋成功回头递给她一个眼神,
她攥着手,缓缓坐下。
台下一片哗然,文工团的团长看到这一幕差点厥过去。
台上林菀却未见慌张,随即拿着手里的半截木棒敲击鼓侧的铁环,一阵清脆的铁器声,拢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一手敲鼓,一手敲环,旋转身体,掠过地面一处,足尖轻挑,一个新的鼓槌腾空而起。
她伸手接住,新鼓槌在她手里旋转一圈,随即转身,以加倍的力量砸向鼓面。
“咚咚咚”
鼓声更烈,节奏也未错半分,鼓声里带着胜利的炫耀和对某些人的嘲讽。
台下的人,看到这连贯精彩的一幕,还以为是特意的安排呢,引起一阵掌声。
林美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咬着牙,摸了摸手臂上的一层鸡皮疙瘩。
“臭丫头,吓得我差点就去见你奶了。”
许周舟松了口气,看向舞台一侧的幕布,那里有个身影转身,愤愤离开。
舞台上,演出继续,最后时刻,林菀在鼓阵中腾空而起,脖颈绷直,腰背弯成弧度,如一张拉满的弓弦,
后退向后脑甩出,脚尖绷直,触及头冠,随后屈膝,轻松落地,最后击出一声重鼓,
完美结束表扬,林菀喘着气,鞠躬谢幕,台下传来掌声如雷。
林菀谢幕下台后,许周舟着猫着腰,走出观众席,从会场出去,绕道去后台。
走到会场一个拐角的地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