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究竟怎么没的,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许周舟本不想在张凤娟这么脆弱的时候揭她的伤疤,
可是任由这个老太婆叫嚣下去,在医院里影响太坏了。
许周舟把张凤娟的手轻轻的放下来,看了看她说:“嫂子,孩子没了,请你节哀,现在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最重要。”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你如果想自保,可以去找妇联,妇联有个王干事,她可以帮你。”
她想着张凤娟在经历了这样惨烈的事情之后,或许会醒悟,或许会想逃脱。
老太婆一听这话就急了:“你什么意思啊,想让她去告自己男人啊?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拆人家夫妻,你这个女人可真是坏良心了你。”
张凤娟擦了一把泪,喝了她婆婆一声:“你别说了。”
随后看了许周舟一眼:“这孩子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掉的,放心吧,跟你们没关系,谢谢你们来看我,你们走吧。”
“什么你自己弄掉的,就是她们冤枉你,害你动了大气,人家医生拼了命都没保住孩子,
可怜我的大孙子哦,你这个蠢货,你.......”老太婆又要嚎叫。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喊什么呢?喊什么?这里是医院。”
一个中年女医生走过来,冲老太婆喊道:“你刚才说什么?医院都保不住你的大孙子?
当时是不是你们自己放弃保胎的?怎么还怪到医院头上了?
老太太,这里是军医院,信口胡说污蔑医生,可是犯法的。”
老太婆被医生的话,吓得不敢再说话。
许周舟和武桂香满脸惊诧的对视一眼。
张凤娟没敢看她们躺下后,蒙住了被子,只听到几声低低的抽泣。
从病房出来。
武桂香问:“啥意思?这么说,孩子本来可以保住,是他们自己不想保?”
“你们怎么在这儿?”
王倩路过,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知道她们是来探望张凤娟,王倩哦了一声说道:“她观察一下,下午就能出院了。”
许周舟问:“她是昨天晚上来的吗?当时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王倩往病房看了看,拉着她走到楼梯口说:“昨天是我和李大夫值班,她来的时候见了红,
我们诊断之后,觉得可以选择保胎治疗,可她那个婆婆非说孩子已经伤了,生出来怕有什么损伤,选择不保。”
“她丈夫没来吗?”许周舟问。
王倩说:“来了,也说不保。”
“为什么呀?不是天天盼着大孙子吗?好不容易来了大孙子为什么不要?”武桂香奇怪的问。
王倩皱了皱眉说:“谁说是男孩?是个女孩,快四个月了,已经成型了。”
武桂香:“女孩?她......她刚才不是一直说是大孙子吗?”
王倩摇头:“她们好像一早就知道是女孩,我听他们母子俩嘀嘀咕咕说什么,神医看过了,不是男胎。”
武桂香有点说不出话,表情只能用“想骂娘”三个字来形容了,
许周舟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是早就认定这胎是女孩,本就不打算要了,借着这个由头拿掉孩子,还想着能讹就讹一点儿。
“我们科里最近来做流产的人不少。”王倩继续说道:“今年初的政策,公职人员要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政策,否则可能被处分,严重的会开除。
所以我猜测宋副营长没反对,可能跟这个有关系吧。”
武桂香骂了一句:“真不是个东西。”
许周舟心道,他就要转业了,难道是怕违反政策,安排不到好的工作吗?
“她流产的直接原因是动了胎气?还是?”许周舟还是多问了一句。
王倩:“检查看,应该是腹部受到外力伤害导致的。”
许周舟点了点头,有医生的检查和这些证据在,也就不怕她们胡搅蛮缠的甩锅了。
至于其它的,她无心也无力管。
可是两天后,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出了院的张凤娟晚上来找她,见到她就直接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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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你可不知道这小子当年有多混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许周舟连忙扶她,却拉不起来。
“嫂子,你是想让我帮你联系妇联吗?”许周舟第一反应是,张凤娟想明白了,想逃离那个家,来找她帮忙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张凤娟开口说:“妹子,我知道你心善,我求求你,帮我们跟顾团长求求情,别让宋阳转业了,行吗?他知道错了,他会改的。”
许周舟扶她的手僵住,脑子冷不丁的抽了一下。
“你.....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张凤娟点头:“我知道,都是那个贱女人勾引他的,他也是上了人家的当了,
现在他知道错了,他一定会改的,就让顾团长放他一马吧,求你了妹子,行行好吧。”
许周舟心里不禁冷笑两声:“张凤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如果洁身自好,什么样的女人也勾引不了他。
他出轨,还把你打到流产,你现在还来为他求情,你,你......” 你贱不贱呐?许周舟拼了命把这半句话咽下去。
“他.....他是不小心的,一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撞到桌子。”张凤娟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说道:“我出院之后,他给我道歉了,这个孩子没了也好,正好相应政策。
他说了,要是能保住部队的工作,以后一定好好跟我过日子,真的,周舟妹子,我觉得日子又有盼头了,
你帮帮我们吧,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行吗?”
自从认识张凤娟,知道了她的为人,许周舟一直在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不值得同情,
可是看到她那两个可爱的女儿,看到她心灵手巧,还认真工作的时候,总是做不到太狠心,
如果她对这个女人有那么一点儿圣母心,那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站直身子,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人,声音漠然道:“张凤娟,我没有那个本事劝顾北征,顾北征也没有那个本事操纵这件事,你求错人了。”
张凤娟摇着头,去扯许周舟的衣摆:“妹子,顾团长那么疼你,你说什么她都会听的,
顾团长家里有本事,只要他愿意帮把手,肯定能办到的,
妹子,我求求你了,就当救我的命好不好?我会一辈子都感激你的。”
许周舟低头看着她的双眼,满是冷漠:“你男人那么对你,你都愿意维护他,我男人那么疼我,我当然更要保护他,
我不可能为了你的一句感激,搭上顾北征。”
许周舟扯回自己的衣服:“你回去吧,你就是在我家跪到死,我也帮不了你。”
张凤娟仰着头看着许周舟一脸的决然,眼里的光慢慢熄灭,像一口枯井一样空洞。
慢慢站起身,转身,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看着她的背影,许周舟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张凤娟,这个男人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你可以离开他的,你可以离婚的。”
张凤娟身影顿住,回头看着许周舟,声音干枯的说:“离婚?那还不如去死呢。”
说完便转身走了。
许周舟长长的叹了口气,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悲哀。
她即便穿越了时空,带着后世自由,张扬的社会形态的风格来到这里。
可她也不过微小如尘埃,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只有在经过时间的锤炼,人性的磋磨之后,才会让一些人醒悟,生出连根拔起的勇气。
张凤娟之后再没找过她,
一周后,腊月二十三,顾北征的休假申请批下来。
许周舟把铁柱安排给武桂香一家,两人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
临走之前,武桂香给她包里塞了些吃的,还语重心长的说:“舟啊,头一次去婆家,那眼力见儿啊,有点儿就行,不用太多,
不该干的绝对不多干,你只要一干,以后都是你的活儿,
你呀,支棱起来,听见没?别跟个软柿子似的让人家捏吧。
他们家里人要是给你红包,记得推搡一下的,也别推太狠,推没了那就亏了,知道不?
好好整,整好了以后你在婆家威信就有了,听明白没?”
许周舟消化了一下,挥了挥拳头说:“嗯,听明白了,要硬气,要支棱起来。”
武桂香看她那样,愁的直咂吧嘴:“舟啊,那硬气归硬气,你别给人杠上,咱是去树立威信的,不是去干架的,
你这样,你该虎的时候虎,该乖的时候乖,嘴甜点儿也不吃亏。”
知识点有点儿多,许周舟有点消化不了。
顾北征把人揽过去:“嫂子, 你那套课程留着给自己闺女用吧,她用不上。”
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我闺女搁哪呢?你给藏起来了?”武桂香翻瞪顾北征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辈子最恼的事儿就是没个闺女。
顾北征把许周舟塞进车里,跟武桂香说:“没闺女也好,省得生个闺女出来跟他爹一样黑不溜秋的,你瞅着也闹心。”
武桂香还没骂出来,车就卷着尘土跑远了。
一路到省城,他们找好招待所, 便去见了顾北征个提前约好的朋友。
他们约在一个小饭馆,那位朋友姓刘,是某书店发行科的科长。
顾北征和刘科长两人见面寒暄一番。
许周舟从他们的话里了解到,他们之前是一个团的战友,这位刘科长是团里的政工干部,那时候,顾北征还是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