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字被路玥咽下去,她仰起头,卧室的灯光光晕被水汽晕染成朦胧的毛边。
激烈的雨声之中,还夹杂着其他的水声。
青年身上的气息黏腻地裹住了她。
雨滴在玻璃上绽开又滑落,蜿蜒的水痕顺着边缘一点点积蓄起来。又因为下一滴雨的落下自缝隙淌出。
......
......
碎花被单被凌乱地叠在一边,从上面的褶皱不难看出,它刚才被怎样随意的对待。
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
纪鹤雪依然穿着那条看起来有些可笑的睡裙,发丝已经彻底干透,柔顺地贴着他的脸侧,半垂着的眼显出些乖巧。
但路玥已经完全不信了。
她又踹了纪鹤雪胸口一脚。
“不要了。”
纪鹤雪喉结轻滚了一下,才缓慢道:“可是,这么久没有见面,一次够吗?”
他说这话时很认真。
路玥:“......”
她扯来被子甩到纪鹤雪身上,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纪鹤雪被砸得微微往后仰,两只手臂扒住被单一角,拽下来,卷了两下,抱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黑发因此更乱了几分。
“这个是给我的吗?”他认真问,“我想带走。”
“很香。我想要。”
路玥冷酷地道:“你能带走的只有这条裙子,等一下你就穿着这个给我出去。随机吓坏一个路人。”
她不担心纪鹤雪会遇到变态,因为纪鹤雪自己就够变态了。
被她怼了,纪鹤雪却将被子抱得更紧,又看她:“真的不可以吗?”
他鼻尖动了动,看起来差一个允许就会埋进去。
路玥:“......”
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想要这床被子了。
见她露出了有点不高兴的神色,纪鹤雪立刻便松了手上的被子,微微垂着头去看她。
他的瞳仁黑黝黝的,在没有攻击力的时候,真的很像什么无害的犬类。
路玥想,她刚才就是被这招色诱的,这次绝不会上当了!
纪鹤雪:“主人。”
他叫得又轻又缓。
路玥深吸口气:“你拿走吧。”
就当有人帮她回收垃圾了。
她发现了这一年半,磨练了别人的意志,却让她的意志变得软弱!
难怪富二代会发什么我想要很多的爱不想要很多的钱,还遇到点小挫折,就要死要活。
还是活得太舒服了!
她正谴责自己,纪鹤雪就凑过来,隔着一床被子和她挤挤挨挨地窝在一处,又喊了一声。
“......谢谢主人。”
被骗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对方被她丢下后找了她那么久,路玥就有些心软,手指搭在他后脑,顺毛摸了摸。
青年比她高出不少,为了让她摸得顺手,整个人都弓起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路玥拿起,发现是来自原寒舟的电话。
明明没接通,是看不到她面前场景的,她却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微微后仰。
和纪鹤雪拉远了点距离。
“怎么了?”
她问。
电话那头,原寒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你刚才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有些担心。”
因为路玥说有人找到了她,原寒舟的神经也敏感起来。
“噢,没事,我打游戏呢。”路玥单手推开要看屏幕的纪鹤雪,假装松弛地回复,“谢谢你的关心,你人真好。”
错觉吗?
原寒舟想。
今天路玥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柔软,尾音也轻飘飘的,听得他耳尖有些发痒。
啪。
另一只手机滑落在地。
“什么声音?”原寒舟皱眉。
对上路玥质疑的视线,纪鹤雪平静地从地上捡起来那只手机,将边角撞出的蛛网状裂纹展示给她看。
算了。
路玥对电话那头道:“在外面抱了条狗,把我的杯子打碎了。”
纪鹤雪闻言,又俯身埋在她的腰侧,轻轻地“汪”了一声。
原寒舟沉默片刻。
“……这只狗的声音,挺特别的。”
第425章
路玥怀疑对方发现了什么。
但原寒舟没有多说,只是让她早些休息,便挂了电话。
纪鹤雪也没有达成留宿的成就。
手机摔得再惨,路玥也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弄出的动静,打完电话就开始赶客。
她用了烘干机,让那身衣服怎么穿来的就怎么穿走。
纪鹤雪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路玥。
路玥把那团睡裙揉吧揉吧塞他怀里:“再看收费。”
纪鹤雪闻言,眼眸微微亮起来:“多少钱?我可以给。我很有钱的。”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路玥已经懒得打仇富卡了。
她将人推出门,道:“留着下次给,放心,不会对你客气的。”
下次。
这是他们会再次见面的承诺。
纪鹤雪将怀里的衣物抱紧,点头:“好。我会等你。”
路玥:“监控我的手段都撤掉,听到没?”
纪鹤雪这次没有立刻应下。
路玥:“嗯?”
纪鹤雪:“......嗯。我只是害怕,又一个晚上,你就不见了。”
他说着,头又低了些,在路玥看不到的角度,眸底的阴郁和偏执从未褪去。
“不会的。”路玥也难得认真地回答,“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我想走,今天没必要见你。”
纪鹤雪没说信还是不信。
上一次,对方就是和他见面之后离开的。路玥给他的亲密总像是安抚,安抚过后的决定,他无从得知。
心里转过无数个晦暗的念头。
面上,纪鹤雪只轻轻点了点头。
路玥这才满意地关上门。
她换了床新被子,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得知,纪鹤雪回去就发起了高烧,打了一晚上点滴。
“下次还敢不敢淋那么久的雨了?”
路玥戳他额头。
纪鹤雪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因为熬夜加生病,脸色愈发苍白,搭配那张清冷的脸,有种病弱美人的感觉。
他轻声道:“是值得的。”
路玥已经习惯了他的固执,将热水推到他手边。
“喝吧。看你喝完我就走了,我要去陪外婆买点盆栽——不许不喝,不喝我也走。”
被看穿了心思的纪鹤雪:“......”
他抿起唇,像有点委屈,但还是将那杯热水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