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也同意了,还给女儿提供了人手。
把这件事情商议好后,杨琬算了算日子,不免又问起杨琼的事情:“不知道她的亲事怎么样了?”
谭氏诧异:“虽说你和琼丫头关系好,也没想到这般好,她的事情我在寻摸呢。可哪里这般快呢?”
杨琬心想自然还是要快些,若不然嫁给了陆经可怎么办?
所以,她还是道:“咱们家和陆家因为大长房先伯母的关系,就怕到时候再次联姻,我也是担心您,若是她嫁到陆家了,她那个小娘岂不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谭氏捂嘴直笑,还摇头摆手:“这话怎么说的,陆经何等身份,怎么可能娶你庶妹?”
平日大家不会主动分嫡庶,但是心里谁不知道是那回事儿?
杨琬还在娘家吃了一顿饭,才准备回去,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闵姮娥。这个时候闵姮娥的气色好了许多,送杨琬出去的妈妈就道:“表小姐的好事相近,也怪道脸上好看多了。”
“哦,闵妹妹许给谁了?”杨琬还很好奇。
“是大长房宋奶奶介绍的,她倒真是个热心人,说的是一个翰林的小儿子。”
杨琬缓缓点头:“闵表妹也算是熬出来了。”
“可不是,老太太也是没办法。”
谢太夫人即便自己有地位有能量,可她年纪大了,出去一趟都不容易,要说亲一桩好人家不容易。
又说杨琬离开之后,张氏送了些吃食过来给谢太夫人,她是很少做山煮羊,一般多做了,就会往四处送些,也算是维系关系。
否则,送绫罗绸缎容易被人盯上。
谢太夫人见张氏过来,倒是很欢喜:“你们家的这道菜做的极好,就是比旁的地方好吃。”
张氏笑道:“我也想着您爱吃,所以亲自送过来了。”
“人老了,食欲就愈发不大好了,总容易吃撑,难得有吃的尽心的时候。”谢太夫人见张氏以前总有一股戾气,最近看起来又好了许多,心想难不成是孟三娘的事情有了眉目。
她一问张氏,张氏当然道:“哪里的事,反正我们三娘在家陪着我也挺好,姻缘之事随天定。”
谢太夫人点头:“也是。”
以谢太夫人这样的一品夫人能够见张氏一面,张氏也满足了,反正东西送到了。再有钟家,她也去了一趟,钟老夫人就露了一面,张氏见了一面,不禁感叹难怪女儿说讲义气的人太少了,就连谢太夫人这样的人都很少了。
等回来之后,她先去看了策哥儿,策哥儿马上就要两岁的生辰了,现在正和他姐姐一起在花园里,一个小花园打理的极其好。郁郁葱葱,房檐下的玉簪花,一小块田种的栀子花,还有晚香玉都是夏天开的花。
这些装在竹夫人里面,抱着睡最凉爽了,如今夏天也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冰,尤其是那些书生学生,稍微有点闲钱的,都能够买得起。
一个竹夫人,里面塞些花,就可以卖到二钱八分。
她还给策哥儿准备了一个小笼子,里面装着花,有时候让策哥儿抱着玩。
现下见到张氏回来,芷琳站了起来:“娘,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爹一死,真的是人走茶凉了。”张氏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场景,但是真的面临这个问题也是难受的紧。
芷琳道:“娘,现在咱们的花铺越卖越好了,还有人专门定购,咱们自己吃香喝辣的,还不必看人家的眼色呢。”
张氏看着女儿道:“你若是能够嫁给陆衙内,我心里就安了,可这并不容易,他未必能做得了主。”
“您怎么一下就这么想,我觉得他应该是有法子的,即便没有,双方尽力就好。”芷琳笑道。
双方尽力?张氏看了女儿一眼,她不知道芷琳早就帮着出了主意,还觉得自家不够尽力。想到这里,她又让人去库房把黄精拿出来,亲自又做了一份黄精果饼。
反正也就存到这一点了,就都送到章家算了。
张氏本来非常容易焦虑,就是她没想到章少尹拿到黄精果饼之后,竟然有了别的心思。章少尹也算不得老,甚至因为做官,人还显得很年轻,他想续弦一样是娶一个年纪小的,可到时候和儿媳妇在一起,反而不是那回事,而且还很麻烦。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不喜欢麻烦的事情,可是为了张氏,他似乎愿意试一试。
张氏生的秀美可人,即便这个年纪,也是风韵犹存,面泛桃花。当然,他也不完全看这些的人,主要是张氏了解他,他也能够庇护她们。
只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顾虑,现下他是四品官,张氏是三品诰命,恐怕张氏未必愿意屈就。
唉!
又说陆经把庄嬷嬷好赌的儿子赎了回来,庄嬷嬷是千恩万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谢公子了。”
“我也不必你谢我什么,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陆经当然听芷琳的话,一直在留心这些人,等到最后才出手,这些围在陆夫人身边的人,金银未必好打动,但是能够有个契机,事情就成了。
庄嬷嬷有点神婆的样子,自从陆绪过世之后,陆夫人不信大夫,反而更信这些人。因此,庄嬷嬷反而比别的妈妈们更受重视。
“公子有事请吩咐?”庄嬷嬷不敢大意。
虽说现在府里不少人看陆夫人眼色行事,对陆经都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但是话说回来,陆经是这府里的嗣子,将来是一定会继承陆家的,大家到时候还不是都要在他手底下做事的,自己有机会讨好,也不会放过。
陆经就吩咐了她一些事情,还道:“现下别人是看着我的面子没有多少,否则到时候他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
以前他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情,这般做的时候心跳的很厉害,可他这般做了之后,慢慢的平静下来。
这种杀伐果断的感觉又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掌握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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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的时候,处处都有人烧纸钱做法事,花店的生意竟然比之前还好,尤其是寺庙、道场都买了不少鲜花过去。
“我记得他们山上不是都有吗?怎么还到我们店里买。”芷琳不明白。
丁七道:“您不知道这其中诀窍,凡事采购都想赚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明目都要巧立名目,如今有了明目,还不得出来买。”
芷琳想这就像预算二百两,其实只花五十两,多的钱进入自己的腰包。
“原来如此,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的,他买的多,咱们也适当抹去零头就好。”
丁七微微点头,又提到一件事情:“姑娘,那紫薇花长了蚜虫,用草木灰水不成啊?黄花匠和我说了之后,让我问您。”
芷琳道:“我等会儿就去金水河去一趟。”
所谓蚜虫,又叫腻虫和蜜虫,繁殖性特别强,各种颜色都有,绿色、黄色,一个不留心,整颗紫薇花就完蛋了。
一般是用高压水枪冲,没这个条件,辣椒水也不成,现在还没辣椒呢,就只能用皂角水或者肥皂水。
肥皂还是有的,芷琳特地把之前留在这里的,用刮刀刮了一些肥皂下来,放热水里,等水温降低一些,开始对付这些蚜虫。
“这块肥皂我放这里了,你们日后如果遇到蚜虫都可以用,但是不要一下就切一大块下来,用这个刀子刮下来才行,记得要用热水。”芷琳教她们都教的很仔细,倒不是说把人家当傻子,而是什么事情一定要规范点才好。
毕竟古代的胰子不像现代白菜价,成本一定要控制,否则紫薇花卖的银钱还没有胰子用的钱多。
但不得不说,一般女花匠都很仔细,很珍惜这一份工作,所以芷琳对她们给的福利都很不错。
这件事情解决之后,郭庄主出来道:“姑娘,现下每天拿着条子到咱们这里进货的人多了不少,到时候要不要多增加花田?”
如今有胭脂铺、酒楼、排办局都在这里采购,虽然算不上规模,但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之后就道:“郭叔,我想到时候问一下咱们丁掌柜,看柜上还有多少银钱,我想在附近买一处地,咱们另外置办花田,就不必全部混在一起了,您说呢?”
郭庄主忙道:“这是为何?咱们家现成就有。”
“如果老是把自家的田亩这样占用,就没有成本算计了,咱们要分开来,到时候也好做账。”芷琳想朱氏给的这一千亩地,娘说拿一些给她陪嫁,可她想自己本来占用家里不少银钱了,现在应该往外购置才行。
听芷琳这般说,郭庄主笑道:“那您这般说,我也留心一下。”
“好,就拜托您了。”这件事情盘踞在她心里很久了,她虽然借助家中力量,但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她得把这些分开来,做成自己的一份产业。
要不然,总觉得有家里可以兜底,人就很容易趋于躺平。
她生在这样的人家,是家中唯一的青壮年,一定要用这些磨砺自己,就像人家说,人的脑筋是越动越灵活,人的能力也是一样,只有迎难而上,主动开拓,能力才会越来越强。
要说郭庄主能力还真的不错,八月初他就找到了一处五十亩的养植园,位置虽然有点偏,但里面的花树还有田地花农一起转手要卖,钱稍微少一点,一共是三百六十贯就可以拿下。
这个庄子芷琳带着张氏策哥儿过来转了转,不得不承认这里还真的不错,而且靠近路边,运输也很方便。
“买下这里就很便宜了,而且里面几乎都规划好了,也不需要重新布排,那些花农我也可以继续用,不必再找人,也是好事。”芷琳道。
“前主人是做什么的?”张氏问起。
芷琳笑道:“前主人原本是个隐士,无儿无女无牵挂,如今遁入空门了。”
“难怪这里看着不俗的,你的银钱够不够啊?”张氏担心女儿。
芷琳嘻嘻直笑:“当然够了,店里一共盈利四百贯,我拿了之后还有剩的呢,这个月菊花也要上市了,咱们家价钱便宜不说,坏的几乎都丢掉,但凡是要办宴会的,咱们家都是首选。”
张氏想起芷琳每次都会宁可把坏花丢掉,也不愿意夹杂在中间给别人,刚开始很容易被人说亏本,可是口碑是真的做起来了。
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放了心。
芷琳又带张氏去看了看里面的起居之处,很是精妙,张氏不免道:“真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是啊,到时候咱们也可以过来住几日,这样多好。”
母女二人心满意足的回家,没想到下人说有媒人上门,张氏还以为是陆家派人过来,还换了身衣裳,不曾想竟然是有人要娶她?
第31章
张氏没想到章少尹想娶自己, 见女儿看着自己,她又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若还嫁人, 岂不是又要受气?”
“娘,我也是觉得您还年轻,就是再醮女儿也支持。可就怕重新嫁人之后,生活反而不如现在舒心。”芷琳是很担心这一点。
孟家虽然算不得巨富之家,却在张氏和她的打理之下, 蒸蒸日上。而且现在张氏没有小妾和乱七八糟的亲戚,只有儿女在身旁,算是过的很舒心了。
但她同时也知道张氏是有隐忧的,陆经那边还未必能够实现,她们家如今也只是富而不贵,没有权力, 就很容易被人宰割。可即便是芷琳, 也有些恐惧,立马和别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尤其是章衙内还曾经求娶过自己。
母女二人对章少尹突然这般, 不是高兴, 反而有些惊吓。
章少尹却不是章衙内那样,他这个年纪, 是个很成熟的男人了, 思虑的也多一些,所以特地约了张氏出来说她的顾虑。
张氏当然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涟漪的, 除了自己本身还年轻,也不愿意青灯古佛一辈子外,还有就是儿女没有父亲, 总是没有底气,所以,她也很矛盾。
芷琳却鼓励张氏:“娘,如果您现在五六十岁或者更老些,自个儿做老封君比去人家家里更舒服。可您如今才四十个春秋,就要清心寡欲,如同槁木死灰一般,女儿不愿意您这般。”
像张氏是那种很自视甚高的人,却要被迫低调,精神上某种程度是很压抑的。
“去吧,至少您察觉对方有问题,也不会觉得有遗憾。”
张氏借着上香去了佛塔寺,很快在一个小院子里见到了章少尹,他此时负手而立,看着一颗高树,还是一如当年。
似乎意识到张氏的脚步声,章少尹转过身来,见到张氏莞尔一笑:“你来了。”
张氏行了一礼,心里先平复了一下,“承蒙您相请,不知所谓何事?”
章少尹看向她:“之前派人上门,总觉得很唐突,现下想还是先问问你的意思。”
张氏看向他,就把自己的顾虑都说了:“我女儿如今到了说亲的年纪,儿子又还小,我不止是我一个人,很多事情都要考虑,就怕拖累您。”
她说的很委婉,其实就在说自己儿女的事情,从儿女的事情上也能看出一个人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