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陆秋虹都这么用心了,居然还有人吃出虫子?
“各位街坊们,你们可睁眼瞧了,我在他们家买得月饼里吃出了虫子,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穿得也不讲究,脸面很生,不像是经常光顾的常客。
男人举着那个月饼就跟举着一面胜利旗帜一样。
周围聚集了一大圈人,基本上都是到这里过来买东西的顾客,还有路过的行人。
虽然供销商场在市中心,但是周围小区就这么多人,流动人口不多,基本上一个人知道了就等于一个小区知道了。
陆秋虹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儿,她辛苦积攒的信誉一瞬间就能崩塌。
“这是一个月饼的事儿吗?我要告她坑害消费者,拿这种劣质东西祸害人!"
陆秋虹:“你把月饼拿过来我看看,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月饼?”
男人眼角有道疤,看向陆秋虹的时候格外的凶。
陆秋虹一个女人确实对这种人发憷,但是事儿来了,怕也不能解决问题。
那个男人一看陆秋虹说话顿时笑了:“你是干啥滴?我跟你一个娘们儿说不着,你们这里没有男人了吗?”
赵鹏蹭地一下窜过来。
“你说话嘴巴干净点,有事儿说事儿,你说你这月饼是在我们这里买的有什么证据?”
像这种脸上有明疤的人赵鹏还是能记住的,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人。
那个男人打量了一下赵鹏,发现赵鹏个头很高,但是岁数不大,眉清目秀的,一点凶样儿都是装出来的。
人凶狠不凶狠全在眼睛上,像赵鹏这种看起来奶凶的,实际上一点不狠。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我跟你一个扛活的说得着吗?你们这里是不是就这个娘们儿当家……”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见人群外面挤进来一个人,那人岁数比他还大,可是那眼睛……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凶狠冷森的眸子。
男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月饼差点掉在地上,心头瑟缩了一瞬。
陆郝慢慢走过来,在别人看来他年纪大了走不快,但是在那个刀疤脸看来陆郝像是捕捉猎物的猛兽,慢慢地靠近他是为了下口。
有一种血脉压制,是没有办法解开的,那个刀疤脸自己就不是好人,所以,他不害怕好人,因为好人拿他没有办法,他害怕的是比他更坏的人,更狠的人。
不对呀,他来的贺坤都跟他说好了,说这个超市是个女人开的,女人是个离婚的寡妇,他不管干什么都没人管?
再说了,他自己就是个老油条,三进三出了,他也早就破罐破摔了。
可是……可是……
陆郝憨厚的脸上带着笑,说话不紧不慢。
“咋了这是?有啥话慢慢说,人家顾客过来闹,肯定是有啥问题了,你赶紧给人家解决。”
陆郝一副负责家长的态度,这让周围的顾客多少放心了一点,至少他没想赖账。
月饼里有虫子被人发现了,众人都有点恐慌,他们的月饼买回去都吃下去了呀?这多可怕?已经有人犯恶心了。
但是该说不说的,人们对于陆郝解决问题的态度还是认可的。
人们一直觉得陆秋虹这边可能会推脱责任,但是没有想到这老爷子三观这么端正。
陆郝一伸手:“来来,我看看那半块月饼行吗?”
他年纪那么大,面容慈祥,本身又是本着解决问题来的,所以很有可信度。
但是那个刀疤男心虚,不给看。
“不行,你毁灭证据怎么办?”
那我找个盘子过来,你放盘子里让大家伙儿瞧瞧总行了吧?你光用手举着它,我们也看不见啊,月饼多了,谁能证明是我们一家的? ”
这话有道理了,卖月饼的可不是一家,好几家呢,就凭他一个人举着半块月饼就想让众人信服,这也不太好办。
陆郝让赵鹏拿了一个白瓷盘过来。
刀疤脸不情不愿地把月饼放进盘子里面。
很快周围的人也都围上来,就围着月饼观察起来。
陆秋虹就在旁边,她发现这月饼跟他们买的月饼外形是一样的,上面的花纹,大小,和颜色都是一点不错的。
但是月饼这东西都是模具压出来的,也就是说一样的模子压出来月饼是一样的。
就在月饼放下的一瞬间,里面的小虫子也掉出来了,白花花的肉虫子还在蠕动……
众人看清楚了之后,几乎一瞬间就差点吐出来。
这不是蛆……
生蛆了?生蛆的月饼卖给他们了?
刀疤男冷哼了一声,他就赌人们看见这东西就恶心想吐,然后就失去理智找陆秋虹要说法,反正他咬定了东西是在陆秋虹这里买的,她就跑不了。
做生意卖的就是个信誉,没有信誉了,分分钟就得倒闭。
陆秋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这东西不是她们卖出去的,但是她只要否认,马上就会引来更大的质疑。
顾客就会陷入为主的说她推卸责任,因为在她之前的超市经理就是那么干的,有前超市经理骚操作在先,所以人们第一个就会怀疑超市作假。
但是陆郝一点不着急。
“来拿个刀过来!”
众人:……
这老爷子想干啥?帮着他闺女逃避责任?
但是陆郝态度很认真,一点不偏不倚的样子有种包青天断案的赶脚。
赵鹏赶紧就拿了一把水果刀过来。
陆郝补了一句:“把咱们家货架上的月饼也都拿过来,让大家伙儿帮忙拿,你自己别拿,每个样儿拿一块儿。”
众人:……
人们的好奇心调动起来,瞬间觉得有种福尔摩斯附体的觉悟。
人家超市老板让他们帮忙拿月饼,要的就是一个公正,他们也不能冤枉了人家超市是吧?
再说除了今天这个刀疤脸之外,也没人吃陆秋虹家的东西吃坏过,他们但凡买过陆秋虹家的东西的顾客,买到手都是又好又便宜,啥时候买到生虫的?
要是有临期的商品人家陆秋虹都是给大家当添头了。
有不少顾客心中开始慢慢相信陆秋虹的为人。
有几个顾客过来把陆秋虹货架上的月饼,每一样都拿下来一个,一共七八个。
五仁的,豆沙的,果酱的,酥皮的,一个个都在盘子里摆好了。
很有仪式感。
陆郝道:“今天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看热闹了,希望大家给一个公平的评判,真要是超市的责任,咱们假一罚百,真要是有人污蔑,也请街坊们给个公道!我们秋虹命苦,遇到了不学好的人渣丈夫,自己好不容易开个店儿,不能让了欺负了去呀?”
此时的人渣丈夫陈广成正在人群里看着呢。
他本来是想来看看陆秋虹的,没想到赶上这事儿,现在他即便过来跟陆秋虹说话,陆秋虹也没有时间搭理他,他就只能在人群里看着,看看有需要自t己帮忙的吗?没想到正好听到自己被岳父骂。
陆郝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大家公平看待这件事儿,不能冤枉了人。
不少人纷纷道:“那是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也不能冤枉了人。”
这一点大家都是认可的。
大家的情绪平复了之后,陆郝拿过刀子开始切月饼。
先切那个生虫子的。
虫子是活的,但是只有表面一层有,但是再往里一点就没有了。
如果正常来说,既然月饼生虫子了,表面有,里面也应该有,这个居然就没有。
这个月饼是青红丝的月饼,月饼里面都是青丝和红丝外加冰糖和花生,只是花生的颜色有点浅,看起来只有五成熟,不像是外面炒制的花生颜色发黄。
花生炒熟了是黄色的,这个明显欠火候。
紧接着陆郝又用小刀把其他的月饼切开,哪里有生虫的月饼?月饼个个都馅料新鲜,香气浓郁,那种香气是烤糕点独有的香气,更有花生干果的香气,但凡挨得近的都能闻见。
“来大家伙儿看看吧!”
陆郝切完就不管了。
大家伙儿围着瓷盘里的月饼开始仔细观察。
陆秋虹家的月饼里也有青红丝的,青丝和红丝都跟刀疤脸的那半块月饼一样,但是花生的颜色就不一样,陆秋虹家的月饼花生熟度非常高,足有九成熟,香气也更浓。
只是一块月饼这样可能是凑巧,可是陆秋虹这边的月饼全都一个样,花生的成熟度都是相同的。
这就不对了,陆秋虹不像一站式买来的,更像是从别家拿来唬人的。
还有一个顾客提出了质疑。
“那个生虫的月饼为什么只是表面生虫,里面不生虫呢?如果月饼里面还有其他生虫的地方,那他们就认了,可惜没有。
“所以你真是在人家秋虹家超市里买的月饼吗?”
不是一个人这样问,十好几个人这样问,一旦疑问的种子被种下,人们就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生虫子就表面那一层生?里面不能有?可是看虫子那灵活和白嫩程度就知道它们应该活了不短的时间了,它们就不能再往里面生存一点儿?
刀疤脸脸上虽然依旧凶狠,但是眸光一瞬间的躲闪。
只不过这躲闪都被陆郝看在眼里了。
“这月饼虽然都是青红丝月饼,但是花生炒制的熟度是不一样的,应该不是我们家的。”
这是大胆的否定了。
但是刀疤脸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为啥说我的月饼不是从这里买的?”
他想死咬着不放,他笃定陆秋虹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陆郝可不能放过他。
“要是一个月饼里面的熟度不一样,那算我们欺负你,我们家月饼的熟度都跟你的不一样,那就说明根本不是一个加工厂产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