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和陆海两个人依次坐下。
今天是陆山先开的口。
“三弟,大哥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你赌气也好,埋怨我跟你二哥也好,我们都没有吱声,这事儿就当过去了咋样?再怎么着我们也是亲兄弟,别让外人看笑话。”
老二陆海赶紧说:“是呀是呀!兄弟们不和,让外人看热闹,咱们家可不能那样,这些天村里风言风语的,我跟大哥也都没说话,我们也知道错了。”
能从他们嘴里听到这句话,简直是太不容易了。
要不是陆郝的态度坚决,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听到他们道歉了。
可是陆郝要的并不是道歉。
陆山和陆海以为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陆郝就没有理由不同他们和好。
“喝茶。”
陆郝给他们把茶水满上。
“你们今天过来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吧?”
只是为了道歉,他们两个不会过来。
果然陆山道:“你干啥跟孩子一样胡闹?旭阳多大?他喜欢养兔子,你就弄这么大的工程养兔子,你都多大年纪了,脑子不清醒了吗?过继回来的孩子能比得上你的亲侄儿?”
他是埋怨陆郝乱花钱,埋怨陆郝不把亲侄儿放第一位,陆郝应该把钱给亲侄儿花,而不是给过继回来的旭阳。
陆山说话的时候并不收敛,根本不怕让旭阳听见。
果然外面的旭阳全都听见了。
但是陆山越说越起劲儿,自己真把自己当成陆家的大家长,把对陆郝的不满全都说出来了。
按照他的意思,这段时间他们因为陆郝而被全村人骂,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让陆郝不要再斤斤计较,陆郝要是再不和好,就是自己不受抬举。
说完之后陆山气地呼哧呼哧直喘。
陆郝:“二哥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陆海没有陆山那样的自信,毕竟他不是大哥,但是陆海也隐隐感觉到了哪里不对,是老三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不……我是觉得咱们都是当弟弟的,应当听大哥的话。”
统一战线。
“你们觉得我是在斤斤计较?
以前的事儿我不想追究谁对谁错,以后咱们各过各的,你们也别来打扰我,这回我说清楚了吗? ”
他不直说,这些人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以为用话拍他,他就能听话,这是原身几十年留下的后遗症。
陆山和陆海两个人的脸憋得紫胀起来,他们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下面子。
“长兄如父!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郝说:“我这里没有长兄如父!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就是咱爹从坟坑子里爬出来跟我说话,我也不买账!
以前家里穷,你们娶不上媳妇儿,我拿出钱来贴补你们,结婚的房子都是我出的,那时候你咋不说长兄如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 ”
陆山:……
陆海:……
这话太刺耳朵,但是还无法反驳。
陆郝:“我不指望你们家的孩子给我养老,我家的事儿也不用你们管。”
送走了这两个瘟神,陆郝继续跟旭阳喂兔子。
旭阳已经把小兔子都放进窝里了。
“爷爷……你别生气了。”
这次旭阳真有点害怕,他害怕陆郝被气病了。
可是陆郝哪有那么容易被气坏了,他让别人生气,自己怎么能生气呢?
这几天小兔子养得很好,它们又搬进了新家,格外的欢实,有几只还在新窝里撒欢儿。
旭阳和陆郝俩人的心情都莫名好了许多。
但是陆山回去就气得病倒了,陆海还在一边劝他哥。
“大哥,您可别跟三弟一般见识,他这人从年轻就脾气倔,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山这个当大哥的颜面全都被撕了个彻底,哪能听进去别的?
“他不是我陆山的兄弟了!我们陆家没有这样的兄弟!”
陆山挣扎着坐起来,嗷嗷喊叫,像是要跟谁拼命一样。
陆海还在拼命劝。
其实也就那样了,他们闹得再厉害,陆郝那边也不害怕,也不会因为他闹得欢,就过来跟他道歉。
“我爹怎么了?”
陆胜利听见骂声,悄悄过来探口风。
白翠兰来的最早,早就知道家里发生啥事了,不等他妈徐英说话,抢先道:“跟三叔吵架了呗?”
听到这话陆胜利就不问了。
他劝过他爹别去找三叔麻烦,他爹不听啊?你看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吗?肯定是被三叔骂回来了。
“走走,咱们赶紧回家。”
两口子互相递了一个眼神儿,赶紧跑了。
陆胜航两口子也是一样,起初觉得他爹可能是被人欺负了,他们要为亲爹报仇。
可是听说欺负他爹的那人是三叔,他们赶紧缩回去了。
他们可不敢招惹三叔,三叔最是讲理的人,是那老兄弟两个倚老卖老,这不搞出事了?
想和好也不是这么来的?自己跑人家敲打人家,还想让人家和好?
陆家没一个人敢站出来给陆山和陆海出头。
陆山还想不依不饶,被他老伴儿徐英给压下了。
徐英:“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你没看见胜利和他媳妇儿都跑了吗?人家谁想趟你这趟浑水儿?”
“我不是为了他们好吗?”陆山说。
他还不是怕陆郝把钱都霍霍干净了吗?陆郝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把钱都给他们儿子陆胜利,那他还说什么?可是现在陆郝把钱都给那个旭阳花了。
谁不明白这个道理呀?可是……
徐英;“咱们管不了!你没看出来吗?老三陆郝跟咱们不一条心了,人家不认你这个大哥了,你说什么人家都不当回事儿,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陆山:……
他受不了,他不习惯,他还是愿意享受陆郝为家里人付出,享受陆郝对他这个大哥毕恭毕敬。
徐英说;“你可省省吧!你去老三那边闹了这一出回来,胜利和胜航谁为你说一句话了?你闹这么厉害给谁看?”
刹那间陆山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了。
徐英又说;“我看人家二弟陆海可比你聪明多了,人家就没有找老三硬刚,人家净说好话,哪像你一样,得罪人的话全让你说完了。
你不甘心有啥用?钱也不是你的?三弟没有把你用的那些钱都讨回去,你就烧高香了。 ”
以前徐英从不说话,陆山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这一次闹得太不像话,她才说几句。
陆山听完都自闭了,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那三弟是彻底不跟咱们往来了?”
徐英:“以后再说吧,也许三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这事儿在村子里被人议论了好几天,说啥的都用,大多数都是说陆山和陆海兄弟两个没脸没皮见不得人好。
陆山和陆海这下又不敢出门了,他们一出来,村里那么帮人就盯着他们看,怪不好意思的。
全村只有陆郝家安安静静的,旭阳每天都要去山上打野t菜回来,然后晾干喂兔子,陆郝还到村里收了些玉米回来,磨成玉米粉喂兔子。
他们这边都已经开始正式养殖了,小王兽医急匆匆跑回村子。
“不能给兔子喂水!喂了水兔子容易撑死,不能给兔子喂霜雪打过的野菜……不能给兔子吃有毒的……”
村里人:……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小王兽医才想起来说这些?
小王兽医咋呼了半天,没人搭理他。
“不是,老乡,上次你们村子里死了那么多兔子,我现在已经把病因找出来了!”
他上次只是说暂时不要给兔子喂水,不要把刚挖来的野菜给兔子,他当时没有找到原因,只是让村民不要那么做,这次他特地过来告诉人们病因,没想到人们已经不关心了。
“我们早就不养兔子了,村里也就还剩下三两户养兔子的,其余的兔子都给了陆郝家,你去跟他们家说说吧。”
人们都很淡定,他们已经不养了,自然不是那么关心了。
小王兽医跑到了陆郝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来过陆郝家,当时陆郝家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四处光秃秃的,现在可不一样了,成排的兔窝整整齐齐的。
“老乡你们家兔子……还没……没死?”
陆郝:“你进来看看吧?”
小王兽医在整个镇上也是见过世面的,基本上每个村都会去几次,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像陆郝家这样的。
“这兔窝也太……好了吧?通风好不说,还容易打扫……这人真是太好了,我得记下来!”
他马上用笔记下来,然后还在旁边做配图。
“我得向领导打报告,然后在镇上推广!老乡你们同意吗?”
同意!这哪里还能不同意?陆郝和旭阳两个人都没有意见。
再看看陆郝家养的兔子,一个个皮毛锃亮,一看兔子的眼睛 ,就知道它们膘肥体壮很健康。
“咦……这兔子喂得真好!老乡你们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