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是做买卖赔的,也有人说是赌博输了,还有人说,他被警察抓起来……
就陆丰在山上上坟这工夫,他破产的版本已经换了不下二十个。
陆丰点上香之后,给各个坟头拜一拜,老祖宗人人有份,最后在自己亲爷爷坟前拜了三拜,在供台上摆供品,嘴里默念着希望爷爷保佑他发财。
念叨了一阵,他把带来的白酒洒在坟头上,然后把带来的纸钱还有画的金元宝拿出来烧。
烧完之后,他等着火熄灭之后,再把坟头打扫一遍,然后才回了家。
再回村的时候,村民看他的眼神儿怪怪的,有的人见了他干脆扭头就走,不跟他说话,有的人跟他,勉强敷衍几句,也有人想从他嘴里套话。
“你家祖坟这两年风水不好,看来是得找人看看了。”
陆丰:……
他常在外面跑买卖还能看不出来这几个人啥意思?无非就是看他现在落魄了,都想看他笑话。
“嗯,等哪天,我找人看看。”
陆丰没有继续跟他们说话,拎着篮子回了自己家。
回去之后陆丰就把自己关进屋里不出门了,出去也不想见人,越看越糟心。
“不行啊!他还得想办法把自己的钱要回来。”
那可是两万八千块钱,不是赵武成一句不承认就能完事的,他得到赵武成家找他去。
所以一擦黑儿陆丰就从家里出来了,翻过两个山头找到赵武成的家蹲守,蹲了四天也没见赵武成的踪影。
家里只剩下赵武成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做完手术在家养病的儿子,陆丰始终没有忍心进这扇门跟他们讨要说法。
赵武成这混蛋就那么骗了他的钱一走了之,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陆丰又气又恨,但是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放弃这条路,回家再想办法。
所有的路都走绝,他现在手里一分钱没有,账也要不回来,还要面对村里的人嘲笑,回到家之后,他发现他还是活不了,活得这么苟延残喘,还不如……
“老二,老二……”
陆郝知道陆丰回来了,特意喊他过来。
“爸,您有啥事儿?”陆丰因为钱的事儿都快疯了。
一文钱憋死英雄汉,没有钱所有的路都是死路,现在让他弯下腰到地里刨食儿,他什么时候能东山再起?他受不了被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陆郝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绝望不甘,像一个人跌进泥潭里垂死挣扎之后即将溺毙的疯狂。
其实陆郝挺喜欢陆丰那种野心和冲劲儿,给他钱,他就敢闯敢干,半点不怂包,当然了受挫之后寻短那也是性格缺陷,可是陆郝有的是钱,不怕赔。
“你给你爷爷上坟上得咋样?好几天了你也没过来跟我说说。”
陆丰:……
上坟有啥好说的?上不好,他爷爷还能来找他?
“上坟不就那样吗?还能咋样?我爷爷收钱收得挺好。”
他给他爷爷烧钱的时候,嗖的一下就烧完了,而且还被风打着旋刮走了,看样子是挺好的。
“咋了你又梦着我爷爷了?”
陆丰心里有事儿,又不敢不回陆郝的话。
陆郝点点头,煞有其事道;“你爷爷又给我托梦了,说他在家里藏了一点私房钱。”
怎么还是这一套啊!他都给他爷爷烧钱了,怎么又来!
陆丰想着他爸爸肯定是年岁大了,脑子不听使唤,做个梦也很正常,他这当儿子的不能跟老人一般见识。
“要不我明天再去给我爷爷烧点?”
再要不行就得找风水师看看了,要不然他怎么被人骗了呢。
人倒霉的时候就得找点东西埋怨。
陆郝道:“那你就按照你爷爷说的地方找找嘛,也许就找着了呢?你爷爷临死也忘不了他的钱,也许真有点东西也说不定。”
说完这句话陆郝已经累得不行,他现在身体确实特别虚弱,油尽灯枯一样,眼看着灯池子里的小火苗越来越弱。
陆丰一开始不信,但是这都是他爷爷第二次托梦给他了,找找就找找吧。
不过他记得他们家以前也没啥钱,他爷爷带着他太奶奶逃荒到这儿的,之后日子过好了,他爷爷就把祖坟都迁过来了,那时候他虽然小,但是架不住他爷爷总是说起来,他也就记住了。
“我爷爷能有多少钱?他说藏在哪里了?”
这房子都是拆了老屋新建的,要是有钱不早就翻出来了吗?
陆郝指了指院子东墙角那棵枣树。
“你爷爷说了在枣树南边树根底下。”
“这我爷爷都跟你说了?”
陆丰仿佛被人从梦里一杆子打醒。
要是他爷爷托梦过来说有私房钱,这有可能不准,但是都把地点说出来了,就有几分可信。
“到底是藏了多少钱,让他这么挂心。”
“那我挖挖试试?”
反正挖一挖也不费什么力气。
看了看院子里寂静无声黑漆漆的一片,就知道西屋陆宏一家睡了。
人家陆宏小两口新婚燕尔每天晚上睡得都很早,小两口在屋里可劲折腾,折腾够了就睡觉,这会儿早就没动静了。
陆丰谁也没惊动,拿了个手电筒,找了一把铁锹,开始在枣树底下挖起来。
这棵枣树年岁可不小了,是他爷爷落户那年亲手栽的,算起来比他年龄还大。
他弯着腰生怕被树枝划到,在树底下挖了一小片,还没有找到。
屋里,三三蹦跶出来悬在陆郝面前:“宿主你是不是藏得太深了,他找不到?”
陆郝:“废话,我当然得藏深一点了,要不然被狗扒出来怎么办?”
他俩正在争论的时候,就听见院子外面咚的一声。
“挖出来了。”
第11章
陆丰摸着黑,那这个铁锹瞎挖,谁知道就在枣树根底下挖着挖着还真挖出个东西。
铁锹碰上那东西发出闷响声,他赶紧弯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可不是个黑漆漆圆滚滚的一个陶罐子吗?
罐子上还用油纸封着口一看就不像是现在弄出来的东西。
还真有可能是他爷爷留下的!
想到这里陆丰赶紧把罐子从土里扒拉出来,也顾不得脏,就往屋里抱,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先拿进屋里让他爸爸看看。
“爸爸,爸爸挖出来了。”
这次陆丰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陆郝在屋里早就听见了,废话,他亲手埋进去,他哪能不知道在哪儿?约摸着陆丰就快挖出来了,要不然就真废物了。
“别吵吵,让人听见了。”
陆丰赶紧把嘴闭上,进门之后把东西搁在地上。
这陶罐子在土里埋着脏兮兮的,上面封着油纸,一看就是有年头了,而且陆丰掂在手里,觉得里面有东西。
会有啥东西呢?这可是他爷爷隔三差五托梦,他才挖出来的。
借着屋里的灯光终于看清楚了。
“这罐子以前不是淹咸菜的吗?”陆丰小声嘀咕道。
他小时候好像见过这种东西。
这种陶瓷罐子在村户人家里很常见,一般都是装米面或者是腌咸菜用的,眼前这个不就是吗?
“你知道什么?这是你爷爷留给我的宝贝,你爷爷再三说,一定要好好地把宝贝收着。”
陆丰:……
他心里面还是有点怀疑,但是他爸爸说是宝贝,那就是宝贝。
陆郝瞪了他一眼。
“你洗洗手,慢慢把封盖打开。”
一说要打开,陆丰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也好奇里面装了什么,这神秘劲儿一下就起来了。
陆丰还在陆郝的坚持下,洗手净面之后才来碰这个陶罐。
父子两个弯着腰,借着十五瓦的灯泡仔细的打量这个东西,然后由陆丰小心翼翼地撕封盖。
三三也跟着凑热闹,反正陆丰也是看不见它的。
【宿主你跟着看什么?这不是你自己放进去的吗?】
有什么可好奇的?它有时候搞不懂人类的想法。
当时两个人还商量着怎么让这东西有年代感呢。
“闭嘴!”
陆丰吓得手一抖:……
他也没说话呀?
陆郝瞪他一眼,让他继续。
很快陆丰就把陶罐上面的油纸撕掉,接着就是第二层,第三层,最后那一层是用红泥封上去的,陆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红泥扣下来,弄完这些之后陶罐打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出有什么东西,但是轻轻摇晃一下,发现里面肯定不是咸菜。
啥东西呀?
屋里的灯光还是有点暗,陆郝帮着陆丰拿着手电筒,让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