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茶里茶气,“姜洵也算求仁得仁了。”
委托人对他的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姜洵伤及心脉,委托人手里恰好有一枚救命药丸。
作为《嫡女谋》的女主,委托人也是有一些机缘的。
鲁文枝去世之后,委托人郁郁寡欢,小姑娘大半夜睡不着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嘀嘀咕咕地和天上的娘亲说话,被一个半夜在京城高来高去的白胡子老头看见了,老头本来是借道她家房顶,看见小孩这么可怜,就下来陪她闲聊了几句,得知她为母亲的病逝而伤怀,就给了她一颗药丸,说以后再有亲近之人病重,可以喂给她吃,十有八九能救命。
他的名字叫神医!
这是古言文必有的一个角色。没有神医的古言是不完整的。
委托人收了这枚药丸,一直随身携带。正好,救姜洵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元初早上醒来已经检查过这枚药丸了,确实是能救命的。有点修真界回春丹的雏形。
系统分析过它的成份,弄出了详细的成分表,还根据它所使用的药材反推出了药方。
委托人用这么珍贵的药丸子,换来了姜洵一句“宁愿她没救过我”。
呵呵。
***
孟元亚六神无主,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呀?怎么才能救他?”
丫鬟和仆从也害怕得要命。
秋菊磕磕巴巴地说道:“小姐,这不是卫国公世子吗?他怎么在这儿啊?咱们回去给卫国公府报信吧。世子爷看起来伤得很重。”
仆从也说道:“救人得找大夫啊,咱们哪会救人?”
“对对对,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仆从犹豫道:“小姐,我要是赶着马车去找大夫,您和秋菊俩人留下行吗?这荒郊野外的,不安全啊。要不,咱们一起回城里,跟卫国公府说一声,让他们府上派人来救人?”
孟元亚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妥。你也说了,荒郊野外,万一咱们走了,他又被人伤了,那该如何是好?咱们把他抬到马车上,直接把他送回卫国公府吧。”
秋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这里离城里还有段距离,姜世子伤的这么重,这一路颠簸过去,恐怕于伤口不利,还不如把人抬到大小姐那儿去,然后快马加鞭去给卫国公府传信,让那边带着大夫过来医治,这样对病人的影响还小一点。
但是想一想刚才夏竹的态度,可能大小姐不会让她们进门。
算了算了,一切都听小姐吩咐吧。
孟元亚指挥仆从和秋菊把姜洵搬上了马车,一行人赶紧往城里赶。
与此同时,另一波人来到了庄子上,向元初报告孟家昨夜失窃的事情。
来的是孟元初身边的张嬷嬷,这是鲁文枝留给她的人。
张嬷嬷年龄和鲁文枝差不多大,鲁文枝病逝之前,拜托她照顾自己的女儿。
在鲁文枝看来,孟元瑾作为孟家的嫡长子,日子不会过得太差,他能读书、能考科举、能做官入仕,他的出路有很多,孟世清也比较重视他。
孟元初就不一样了。和哥哥比起来,失去了亲娘的庇护,她的处境肯定要艰难得多。所以,鲁文枝拜托张嬷嬷多多关照她。
孟元初每次离家到庄子上小住,就把张嬷嬷留在孟家守护大后方。
今天一大早,张嬷嬷就发现了府上失窃的事情,她详细了解了孟家被盗的情况,又列出了孟元初这边的遗失物品清单,这才来到郊外庄子上汇报情况。
元初大为震惊,“竟然有这种事?孟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东西也不少。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一夜之间,无知无觉的搬空整个孟家?
我看,与其说是遭了贼,不如说是遭了家贼。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宁愿相信这是孟世清监守自盗,也不相信世上有这种神偷存在!”
她吩咐夏竹:“收拾东西,咱们回去看看。我也得去京兆府告一状!”
“是。”夏竹答应着,赶紧去收拾了。
张嬷嬷凝眉思索,既觉得元初说得有道理,又觉得孟世清应该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真是一件很神奇的怪事!
第170章
元初带着丫鬟仆从浩浩荡荡地回了孟家,半道上还遇到了孟元亚一行人。
孟元亚虽然不靠谱,但跟着她的两个人还是靠谱的。
车厢里的秋菊小心翼翼地扶着姜洵,尽量降低他被颠簸的程度,减少二次伤害。
秋菊小丫鬟低着头想了很多,从二小姐的种种表现来看,她似乎早就知道那儿有个受伤的人,她似乎最开始的打算是引大小姐过去救人,大小姐没去,她便自己去了。那么,问题来了,二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呢?她怎么就能知道那儿有个伤得极重的人呢?
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救,而是想让大小姐去救呢?以二小姐和大小姐的关系,这肯定不会是件好事。不是好事,那就是坏事。怎么才叫坏事呢?难道这个人救不回来了?会死?二小姐想嫁祸大小姐,说她是杀人凶手?
不!不对!如果救不回来,二小姐应该就不会想办法救他了。应该还是能救的!
秋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接下来的问题,秋菊就不敢想了。她心里害怕极了,害怕自家小姐不小心卷入了什么惊天大阴谋里面,她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肯定也会跟着倒霉。
秋菊一边护着人,一边把自己的身后事都想好了。
赶车的仆从也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不敢走快了,生怕颠到了车上的伤患。他听见后边有动静,便赶着车靠边走,给人家让路。
气得孟元亚直骂他:“让什么让,凭什么我们要给他们让!你就不能把车赶快点吗?”
仆从心累,他当然可以赶快点,但是万一把姜世子颠死了呢?
但是这话他也不敢说,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
元初一行人的马车超过他们扬长而去。
到了孟宅门口,元初跳下马车,手里拿着鞭子,气势汹汹地进了门。身后跟着张嬷嬷和夏竹。守门人一看到她,脸上就露出个谄媚的笑容:“大小姐回来了。”
元初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为了公平,她把自己院里的东西也收得一干二净呢。
她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和院子,愤怒值直接爆表,脸色发黑,眼睛冒火,直接拎着鞭子去了孟世清那儿,看门的小厮想拦她,元初一鞭子抽了过去,“滚!谁拦我就抽谁。”
另一个有眼力见的小厮赶紧跑进去通风报信,边跑边喊,“大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孟世清的大声呵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元初比他声音还大:“体统?父亲大人监守自盗就成体统了?一夜之间孟家所有东西都没了,说出去谁信?肯定是你们自己干的。趁我不在家,把我的东西全部偷走,现在又玩贼喊捉贼这一套!哼!我告诉你们,赶紧把我的东西给我还回来,不然我是不会罢休的!”
厅堂里,坐在下首太师椅上的孟世清气得差点上不来气,大呼:“孽女!孽女!”
骂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对坐在上首的京兆尹陈观说道:“家门不幸,出此孽女,让陈大人看笑话了。”
陈大人笑而不语。他下朝以后听属下说了这件事,立刻就亲自带着人来查案了。这事实在过于离奇,一夜之间连花草都没了,说出去谁信?
哪个小偷这么离谱啊?
孟家人还说他们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上上下下也是几十口子人呢,什么都没听见?
捕快们把孟家各处都看了,没有任何痕迹,一个脚印都没有,这就算了,小贼准备充分的话,也有可能做得到。
但是你拔走花花草草,那些植物的根部总得带点泥土吧?竟然连一点洒落的泥土都没有。花园里那些土质疏松的地方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让他们怎么查?
就算是江湖人士应该也没有这样的能耐!更遑论那些江湖人做事都大大咧咧,这个案子要真是他们做的,肯定弄得到处都是痕迹。
孟家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直接说是得罪了鬼神,被上天惩罚了呢!
不过,孟家大小姐这个说法,倒是给他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正思虑间,就见孟家大小姐大步进了厅堂。
陈观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小姑娘朝气蓬勃、风华正茂、气宇轩昂、英姿飒爽、怒气冲冲……
孟世清指着元初训斥:“莫要胡说八道。府尹大人在此,不得放肆。家里财物悉数被盗,又不是只少了你一个人的。”
元初表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谁知道哪个是虚哪个是实,哪个是真又哪个是假呢?”
陈观:“……”
他扭头看了孟世清一眼,就见他气得鼻翼翕动,胸口剧烈起伏。
孟世清是真生气,自从发妻去世,这个孽女就对他没有一点尊敬,这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说主动拿出银钱来帮助家里渡过难关,反而一心往他脑袋上扣屎盆子!
元初没再理他,大大方方地对着陈观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孟元初见过大人。”
陈观抬手虚扶了一下,说道:“不必多礼。”
元初起身,又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陈观摇头,面色凝重,“没有。贼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元初想了想,郑重说道:“我怀疑孟家出了家贼。说不定是有人内部作案,用了几天时间把东西全部转移走,报案的时候却说是一夜之间全部失踪。故意把事情往鬼神之说上引,就是为了误导大人,隐匿真正的犯人,拒绝归还财物。”
陈观:“……”
你还真这么想啊?刚才他听到的时候还以为孟大小姐在说气话呢。
孟世清已经气得连呵斥元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捂住胸口调整呼吸,生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被气死了。
沉吟片刻,陈观说道:“你详细说说。”
元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缓缓说道:“大人明鉴,我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事,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是与不是,当然还得劳烦大人费心查证。我只是把我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希望对大人查案有帮助。”
陈观捋着胡须颔首,“但说无妨。”
元初听命行事,让说就说,“这段时间,我到郊外庄子上小住,前些天倒春寒,我不小心感染风寒,今早才稍微好些。我的丫鬟春兰催着我出去散步,我不想去,她却不顾我的意愿和大病初愈的身体,一再怂恿。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便出言诈了她一下,才知道她竟被我的庶妹收买,要在今天早上带我去郊外树林,至于具体是做什么,我这丫鬟也不是很清楚。我和庶妹关系不睦,当下便心生警惕,觉得她不安好心,所以没有去。
我刚刚发落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丫鬟,我的庶妹孟元亚就出现了,那可是我郊外的庄子啊,怎么会这么巧?
孟元亚敲门要见我,这就更奇怪了。我们俩平时关系很差的。我让丫鬟关紧大门,没有见她。再后来,我身边的嬷嬷便去找我通报,说孟家失窃,我平时积攒的财物、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统统不见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这些事情未免太过巧合。我的庶妹想要把我诱骗进郊外树林,到底是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要栽赃嫁祸?孟家失窃的事情未免太过离奇了些。我不得不多想。”
陈观:“……”
哎哟喂,贤侄女哎,你是不是太不拿本官当外人了?家里姐妹失和这种事,就不要对外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