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想了想,皇帝站了起来,说道:“朕要去一趟孟府,看看孟爱卿家被盗成什么样了。”
孟侍郎还不算牌面上的人,他没在他家安排眼线。
陈观:“……”
皇帝看了他一眼,“朕微服去,不用让人知道朕的身份。你陪朕一起去,就说要再查一查孟府失窃的案子。朕就装成你的下属好了。”
陈观弯腰,“臣不敢。”
“出息!”
陈观:“……”
皇帝换好衣服,带着陈观和侍卫一起出了宫。另外安排人去京兆府大牢提人。
他现在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在没有异世之魂到来的世界里能救姜洵的人,说不定能救他的好大儿。
孟府。
正在办丧事。
元初动作很快的。李姨娘拿着陈观大人写的死亡证明回来之后,元初大出血,拿出一根簪子、一个玉镯让张嬷嬷变卖了,买了一口棺材,火速把丧事办了起来。
门口右侧挂上门幡,家里众人都依制穿上了丧服。大户人家,丧葬用品也是必备品、常备品。只要有人去世,立马就能拿出来。
说起这个,正在协调各项事宜的管家心里骂骂咧咧,这该死的小贼啥都偷走了,就那么几箱子丧葬用品没有动,全在那儿放着呢。
大概是看不上这玩意。
孟元亚的棺材里放的是她小时候穿的衣服和她经常用的东西,李姨娘一直保存着。
陈观和皇帝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皇帝跟陈观说:“门幡挂在右侧,孟老夫人没撑过去?”
陈观:“……”
他仔细看了看门幡,说道:“应该是在给那位早夭的孟二小姐办丧事。”
门幡是有门道的,能看出死者的年龄。
俩人正说着呢,大门打开了,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眼看到了陈大人,便上前行礼,“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这是?”
管家叹了口气,“给二小姐办丧事。”
说着话,他把手里的白纸递给仆从,让他张贴在门口。
这张白纸,是殃榜,由阴阳先生开具,上面写了死者的姓名,出生日期,死亡日期,等等。
孟元亚这份殃榜还比较特殊,上面还特别写明了孟元亚的遇害时间。
第181章
陈观问他:“孟大人和孟老夫人醒了吗?”
“没有。大夫说了,只能等,没别的办法。”
“那家里谁在主事?”
“是大小姐。”
皇帝说:“大小姐倒是能干。”
管家:“……”
陈观:“……”
确实能干。孟大人就是被她气晕的,本来早上还好好的呢。一想到这位大小姐,陈观的嘴角就有点难压。
没人接话茬,皇帝看了陈观一眼,陈观跟管家说:“本官突然想到一些细节,还需要再查看一下现场,现在方便看吗?”
“方便,您请。”
二小姐的丧仪就是个形式,不怎么费事。
陈观一行人进了院,前院厅堂被布置成了灵堂,李姨娘正在那儿烧纸钱。
皇帝和陈观也去给小姑娘上了一炷香。
李姨娘眼睛都哭肿了,弯腰鞠躬致谢。
随后,陈观和皇帝就在管家的陪同下在孟家四处查看。
陈大人已经看过了,不觉得有什么,皇帝陛下内心就很感慨了。
偷得确实很干净。
但是,“这个小贼其实还是有点良心的,床铺被褥都没带走。”
管家:“……”
陈大人凭借实力接住了这个话茬:“李姨娘怀疑是那个冒牌的孟元亚干的,如果是她的话,这就不难理解了,她还要在孟府生活,如果没有床铺被褥的话,那就太不方便了。”
皇帝点头又摇头,“现在也很不方便啊。如果是她的话,她偷点值钱的就好了,没必要弄这么干净。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她又不知道真正的孟元亚会托梦,不知道自己会被拆穿。如果没被拆穿,她现在还是好好的孟府二小姐呢。”
“冒牌孟元亚不承认是她干的,我们又推测,或许是她所说的那个‘系统’干的,或许‘系统’分不清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直接一锅端了。”
窥屏的元初和她的系统:“……”
你才分不清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系统1573眼光好着呢!
陈观接着说道:“就算真正的孟元亚没托梦,这个假冒的也不会是‘好好的孟府二小姐’。卫国公告她谋杀姜世子呢。”
皇帝:“……也对。”
管家说道:“这个假冒的二小姐,真是把我们家给害惨了。她潜伏在孟府这几年,闹得家宅不宁,处处陷害大小姐,让大小姐父女失和,本来好好的父女俩,现在坐一块说不了两句话。”
冒牌货谋杀姜世子,必须跟她划清界限!
陈观心想,这锅也不能完全让冒牌二小姐背,孟大人自己也是有问题的。按照大小姐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孟大人和大小姐之间,本来也算不上是“好好的父女俩”。
孟家的主子不多,满打满算一共五个半,现如今有两个昏迷不醒,一个是冒牌的已经进了大牢,一个在书院还没赶回来,半个在灵堂烧纸守灵,那就只剩下孟大小姐一个真正的主子了。
于是,皇帝提议:“我们去孟大小姐的院子看看。”
陈大人附议。
管家只好在前面带路。
到了元初院门口,管家拉着门环敲了敲门,朗声说道:“大小姐,京兆府陈大人来了。”
元初站起身迎了出来,“见过大人。”
“贤侄女不必多礼。失窃一案,本官还要再看看现场,方便进去吗?”
“请。”元初侧身示意他们进来,又问道:“可是有眉目了?”
陈观:“……”
哪有什么眉目?这种案子怎么可能有眉目?
皇帝不动声色的打量,院子和其他地方一样,都被偷得一干二净,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位大小姐身上穿得依旧是很好的衣服,她的头上还戴着精致的头饰。虽然因为家里办丧事的缘故,衣服是素色的,头饰也是银的,但是都很精致。
“大小姐的衣服没有被偷?”
“家里的都被偷完了。不过我运气好,家里失窃的时候,我不在家,在庄子上小住呢。当时去的时候带了几件衣服和首饰,侥幸留了下来,没被偷走。”
“倒是巧。”
元初瞥了他一眼,语气诧异:“你怀疑我?”
皇帝:“……”
陈观:“……”
孟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语,直来直去!
张嬷嬷虽然觉得陈大人身边的这个人气势迫人,让她感到害怕,但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指责道:“你这人说话阴阳怪气好没道理!我家小姐虽然去了庄子上住,老婆子我可是留在家里看家的,一大早发现家里失窃,我就赶到郊外庄子上把大小姐请回来了。
怎么了?难道知道家里失窃了,东西都没了,我家小姐还能无动于衷吗?我一大早去车坊租了马车,回来的时候就还回去了。车坊是有记录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你们要是怀疑我家小姐去庄子上住是早有预谋,那也大可不必,我们小姐每年这个时候都去庄子上住,去那里静心给夫人抄经书,年年如此。”
皇帝:“……”
嘿!他被人怼了!
陈观赶紧打圆场,跟皇帝说道:“这事怪我,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些细节跟您讲。”
管家和张嬷嬷心里都有了数,能让京兆尹大人称“您”的,地位肯定比他还高。
张嬷嬷能屈能伸,立刻叹气道:“是老婆子放肆了。我家小姐年幼丧母,一个人磕磕绊绊地长大,她又极有孝心,每年春天都要去庄子上小住,抄写经书,抄完了送到寺庙供奉,年年如此,庙里的住持也可以作证。
事关我家小姐的名声,老婆子心里就着急了点。还请陈大人和这位大人原谅则个。”
说着话,张嬷嬷便要跪下磕头。
元初一把拉住了她,“如果陈大人和这位大人要怪,也该怪我,不该怪嬷嬷。”
皇帝:“……”
不至于!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些事他确实不知道嘛,也不能怪他啊!
当然了,他平时也不会这么直接。他是看这位大小姐年轻,想直言不讳诈一诈她,人一慌,就容易出错,如果失窃事件和大小姐有关,她就会露出马脚。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只是没想到,这位比他还直。
他瞥了陈观一眼,陈大人立刻说道:“无妨,嬷嬷护主心切,可以理解。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贤侄女不必往心里去。”
元初表示:“大人也是为了查清真相,我理解。”
反正回春丸在她手里呢。
第182章
皇帝和陈观在孟家转了一圈,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