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瑾不明白,他才离家几天啊,家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父亲昏迷不醒,祖母昏迷不醒,活泼可爱的二妹妹是假冒的,真正的二妹妹已经死了,家里一贫如洗,连给祖母和父亲请大夫的钱都是跟下人借的!
他去了灵堂,给孟元亚上了香,又去看了父亲和祖母,去看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又回到了父亲的院子,跟管家说:“去请大小姐。”
这个家成了现在这样,总要拿出一些章程来。不管他想怎么做,都要经过孟元初同意,不然她肯定跟他闹个天翻地覆。
元初来了以后,直入正题:“大哥有什么打算?”
孟元瑾想了想,问她:“你的庄子被盗了吗?”
“你就别打我庄子的主意了。确切地说,你别打我的任何东西的主意。”
孟元瑾:“现在家里遇到了困难,你身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打住。别逼我抽你。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是你自己非要跟大家闹!”
“确实是我要闹的,我就想弄清楚一件事,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娘死的时候我10岁,你已经12岁了,不如你来告诉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孟元瑾:“……”
他说什么?说娘是因为心气郁结,才会久病不愈、撒手人寰?那不是更让元初坚信娘是被人害死的吗?
“你想多了。现在不说这个问题,就来讨论一下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
元初表示:“这个好办呀。咱们家还有母亲留下来的铺子,还有之前母亲花钱给孟家置办的铺子和田地,实在不行还有这个大宅子可以卖,家里的仆佣可以放一批出去,这样还能省点月钱。又不是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卖铺子卖地?”
“对呀。”
“不行,这是败家之举。”
“哦,你不卖,那就是不孝之举。你看看祖母和父亲,可都在床上躺着等着银子请大夫救命呢。你自己还要去书院读书,没有银子也不行吧?”
孟元瑾:“……”
元初说:“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和你分家。”
“什么?”
“分家呀。我对孟家没什么感情,早就不想跟你们一起过了。”
孟元瑾闭了闭眼,“你一个闺阁女子,说什么分家!还是说,你所谓的分家,就是分家产?”
“就是分家产啊。不然不都便宜你了吗?”
孟元瑾咬牙:“我是你大哥!”
“我还是你妹妹呢,也没见你主动多分我点啊。”
“你想怎么分?”
“母亲的给我,父亲的归你。当然了,你要是想把这些全都卖了,折成银钱对半分,我也没意见。”
孟元瑾说:“容我想一想。”
“那你想吧。快点啊,父亲和祖母看病吃药都是需要花钱的。你别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
孟元瑾:“……”
元初跟他说完,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孟元瑾问管家:“你说,我该听她的吗?”
管家:“……”
这事问他干嘛?说的好听点他是管家,说难听点他就是个奴才啊!
“大少爷自己做主吧。”
孟元瑾:“……”
***
第二天一大早,陈观来找元初,“陛下要见你。”
“见我干嘛?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啊?”
陈观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陛下说要见你,还让我客客气气地把你请进皇宫。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元初跟张嬷嬷和夏竹说了一声,让她们无需担心,便跟着陈观出了门,上了指定的马车,赶车的是大内侍卫。到了宫门口,元初下车,跟着人一路步行去了宣政殿。
看见端坐在那里的皇帝,元初适当露出个惊讶的表情:“你不是昨天那个……”
说着话,她作势要跪,皇帝赶紧拦住了她:“免了。”
他现在有求于人。
昨天晚上,他派出去的人就把事情都查清楚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异世之魂所说的女主,应该就是这位孟大小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异世之魂自己记不起来了。
元初立刻又站直了。
皇帝面上含笑,又说了一句:“赐座。”
内侍给元初搬了把椅子,元初坐下来,等着皇帝开口。
“别紧张,朕有几个小问题要问你。”
“您问。”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胡子老头?”
元初眨眨眼:“见过好多。”
皇帝说:“朕这个问法不好。朕换个问法,你手上有没有能救人的灵丹妙药?”
“白胡子老头给的?”
“对对对!”
皇帝目光灼灼,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元初,等着她的回答。
“确实有个白胡子老头给过我一粒药丸,他说可以救命,但我也不确定真假。”
皇帝激动地站了起来,问道:“能给朕看看吗?”
“可以啊。”
元初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里面有一粒药,外面包着一层蜂蜡。
她递给内侍,又由内侍转呈给皇上。
皇帝接过去看了看,封的太好了,不知道是不是神医的回春丸。
“白胡子老头有没有跟你说他的身份?”
“说了一半。”
“怎么讲?”
“他说他叫神医。这应该不是人名吧?”
皇帝笑起来,“朕跟你商量个事。这个药丸,朕有需要,想请你忍痛割爱,朕不白要你的,给你补偿。”
“那您能给什么呀?”
“我需要先打开这个药丸,验证它的效果。如果是朕需要的那一粒,朕能给的就多了。如果不是,朕可以让太医把药丸封好还给你,同时也给你一定的补偿。”
“如果是真的,能给什么?”
皇帝想了想,问她:“你想要什么?”
元初琢磨了一会,说道:“如果这是一粒救命药,那自然还应该用药来还。臣女想请陛下为天下百姓培养更多大夫,让老百姓生了病都能有地方看病。如果这个不好办,那就请陛下免赋一年。毕竟,能劳动陛下亲自求药的,一定是很尊贵的人。”
“就这个?”
“就这个。”
皇帝看着元初,郑重道:“朕同意了。免赋一年,再多培养大夫,这两件事,朕都可以做。”
这本就是他身为一国之君该做的。目前国库丰盈,免一年赋税可以接受。
元初站起来向他行礼,说着场面话:“陛下爱民如子,定可江山永固。”
“坐下,不用多礼。我还没说完。”
“您请说。”
“免赋需要一个理由,朕不能直白地跟天下人说,这次免赋是为了感谢你、是为了换你手上的药。”
“臣女明白。”
“你自己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再说了,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去挣!
第184章
皇帝命内侍去请自己的心腹太医。
等待的工夫,他跟元初说:“你再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元初还真想了一会,坦诚道:“臣女想要的东西挺多的,但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要。说到底,臣女不知道这枚药丸的价值,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刚才臣女狮子大开口,请您免赋,又请您给百姓培养大夫,就等着您讨价还价呢,没想到您都答应了。不管这枚药丸的价值有多大,臣女相信,免赋一年都可以抵了。
其实吧,这药丸也不是臣女的,是神医他老人家的。当年臣女年纪小,刚刚丧母,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发呆,神医从臣女家房顶经过,见臣女可怜,就下来陪臣女聊了会天,又给了臣女这么一个药丸。说实话,臣女都不相信它真的可以救命,还以为是老爷爷哄孩子玩呢。
臣女一直随身携带,因为这是一个陌生老爷爷给的善意和关心,这是世间难得的东西。现在,这份善意和关心能帮到天下百姓,臣女已经心满意足,相信神医他老人家知道了也会开心的。不过呢,如果您有心要赏,给点黄金白银的,臣女也能勉为其难接受。”
皇帝:“你当朕是小商小贩呢?还跟你讨价还价!还有,你还勉为其难接受?你可真会说话!”
“臣女这叫以退为进,得便宜卖乖。”
皇帝直接翻了个白眼,说她:“人不大,胆子不小。”
“这不是看您爱民如子嘛。臣女也是您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