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红哭着爬起来,一路走一路哭,抹着眼泪回了家,理都没再理赵金枝。
群众们都看着赵金枝叹气,没人再和她说话。
第236章
赵金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里话被人听了去,还在继续卖惨:“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娘太想要儿子了,她生不出儿子就拿我撒气。她想打死我……”
大家:“……”
要不是他们听到了赵金枝的心里话,他们就信了。
赵金枝看大家不回应她,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你们是死人吗!我都哭得这么惨了你们也不帮我!活该你们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
大家:“!!!”
有人开始阴阳怪气,“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看着是个好的,谁知道心那么黑呢!”
赵金枝:“……”
‘怎么好像在骂我?下次再砸死你家一只鸡!’
这人立刻就炸了,“原来我家那只鸡是你砸死的!你这个小贱种,我打死你!那是我家下蛋的母鸡,我们全家就靠着卖几个鸡蛋换盐吃。你给我砸死了!你赔我家的鸡!”
她冲上去揪住赵金枝的耳朵,拖着她就要往赵家走。
赵金枝大声狡辩:“不是我,我没干!你冤枉人!我要去大队告你!”
“你去!大家都听到了,你自己说的,你砸死了我家的鸡,还想再砸一只。”
赵金枝眼神躲闪,表情慌乱,“我没说,不是我!”
有人说:“我们都听到了。你这个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脏心烂肺的!”
赵金枝瞥了这人一眼,心道:‘死老婆子,再骂我就抽空去烧你家柴火垛。’
大家:“!!!”
今日份的震惊太多了。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他们真的领悟了。
谁能想到一个8岁小姑娘的心里想的全都是杀人放火呢!
大家都跟着往赵家去。同情田小红是一回事,跟她讨债是另一回事。她的女儿砸死了人家的鸡,她不赔谁赔?
大家一窝蜂涌进赵家,田小红还坐在院子里哭呢,就听到噩耗,她要替赵金枝赔人家一只鸡,赔偿方案有两种,要么赔钱,要么赔鸡。
田小红哪个都不想赔。她就在那儿哭,一声不吭。
直到赵大柱回来了,众人又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赵大柱别的都没理会,直接抓住了关键点:他媳妇当年是被赵金枝弄下河的,他的儿子是被赵金枝害死的,他媳妇是被赵金枝害得生不了的。
他看了眼田小红,问她:“这些是不是真的?”
田小红哭着点头,“是真的,就是她。我听见她说的。”
霎那间,怒火涌上心头,赵大柱气得脸红脖子粗,抓起旁边的棍子冲着赵金枝就打了过去,刚才院里没人,她跑得快,现在她家乌央乌央挤满了人,她根本就跑不出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
赵金枝被打的吱哇乱叫,一边哭着喊“别打了”一边在心里咒骂赵大柱,让他快点去死。
赵大柱听到赵金枝的心声,越打越狠。
社员朋友们连劝都不劝。
哪怕已经见识到了这孩子的恶毒,此刻还是再次被她的恶毒震惊。
赵大柱和田小红这对夫妻,算是农村里对孩子比较好的夫妻了。赵金枝8岁了还整天啥也不干在外面玩呢。
有人跟赵大柱说:“大柱啊,有的孩子是来报恩的,有的孩子是来报仇的,你们两口子可要好好管教,别让孩子长歪了啊!”
有人说:“已经长歪了!砸死人家的鸡,把亲娘弄下河,还想让爹娘快点死,让她娘怀不上孩子。这还不歪啊?”
被砸死了鸡的那户人家也不废话,直接抓了赵家一只鸡,“金枝把我家的鸡砸死了,你们得赔我一只,这只我就抓走了。”
赵大柱佝偻着脊背,叹息道:“抓走吧。”
养出这么个孩子,他都快没脸见人了。
众人看他和田小红,也怪可怜的,大家不再留下看笑话,有人带头,陆续都走了。
赵大柱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赵金枝,被她眼里的恨意惊到。他拿起棍子还想打,被田小红拦住了,“当家的,咱们就这一个闺女,别给打死了。”
赵大柱愤恨地把棍子扔到一边,问赵金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长大了也能互相帮衬,你怎么就要把你娘弄到河里去,要把你弟弟弄死啊?啊?”
赵金枝这回已经基本上反应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她以前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对外表现很好,所以私底下做些事情也没人能发现。别人根本就想不到!
现在,大家能同时听到她嘴上的那一套和心里的那一套,她暴露了。
赵金枝还想再装一下看看效果,“爹!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回没在心里想事情了。赵大柱和田小红也就没再听到其他的话。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一个孩子,又不能真的打死。
赵金枝一看,有门。只要她以后忍住,别在心里想事就行了。
元初和系统都震惊于赵金枝的能耐了。
要知道,善于伪装的人往往心理活动特别丰富,因为他们对自己干的“大事”感到自豪,但是也深知这些事不可对人言,这实在让他们憋闷得慌,不能对外炫耀,就只能经常在心里念叨,在一定程度上能弥补自己想要炫耀而不得的遗憾。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有的人做了坏事喜欢记录下来的原因。都是一些隐秘的癖好。
赵金枝小小年纪,竟然可以克制自己的心思,不得不说很厉害。
系统怕元初沮丧,就安慰她:“我们可以给她的金手指加模块,她想不想都无所谓,我们可以帮她想。”
元初点点头,“加吧。要不是为了把她和周燕冰凑一块,我都不这么麻烦,直接给她用张永久性真言符就完事了。”
“你是想把周燕冰屏蔽在心声之外,别人都能听见,能看穿赵金枝的真面目,只有他看不穿。到时候赵金枝被全村孤立,说不定他还会正义感爆棚,直接救她于水火之中呢。”
“对,等他救了人,俩人绑一块了,再让赵金枝暴露,让他们俩互相伤害。如果周燕冰不能提供赵金枝想要的,我不信赵金枝会放过他。到时候,他就能享受一下上辈子老爷子和金元初的遭遇了。”
“好主意。”
元初又感慨:“还是老百姓直接,咱们之前看的心声文学里,大家听到了心声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老百姓倒好,听到家里被她砸死了一只鸡,直接就开大了,也帮着赵金枝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现在一只老母鸡对老百姓来说太重要了。西江那个地方管得严,一家就让养两只,连院子里种几棵树都有规定的。而且,田小红也没忍住。”
“这事对田小红太重要了。”元初笑道:“没事,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吧。现在,先去救我爷爷。”
“怎么救?”
“让他大病一场吧,最好是病得醒不过来那种。人都病入膏肓了,还怎么下放?总不能把一个昏迷不醒的老头子给送过去吧?”
现在对这些知识分子虽然不太友好,但其实真正赶尽杀绝的情况也少,有的人年纪特别大、身体特别差,是会受到一些照顾的。到时候老爷子不去了,就让周燕冰一个人去好了。
第237章
事实上,周老爷子的身体也确实不太好。
他今年已经62岁,在这个年代算是高龄了。
而且,他虽然出身显赫,但是从青年到老年,苦也没少吃。也就人生的前二十年过得很不错。
后来战乱频仍,他也跟着颠沛流离,病不离身。
特殊时期开始后,他又经历了很多的磨难,身心都受到了重创。
接到了下放通知之后,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周家早已不是以前的周家。打个比方来说,以前的周家富丽堂皇,现在的周家就是个毛坯房。
老爷子最爱的三件套西装一件都没剩下。
金如苹和金元初的衣服大部分也都被毁了。
虽然金如苹提前得到了消息,但是她也没敢“抢救”,担心会被连累。到时候金家作为周家的姻亲,可能也难逃一劫。
所以金如苹觉得,东西没了就没了,以后再置办,还是安全最重要。
她带着孩子搬回娘家,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周家之前,有的人家已经遭了变故。金如苹见识过别人的苦难,内心的恐惧可想而知。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有可能面临这样可怕的场面,以后可能终身都会有心理阴影,金如苹就觉得无法接受,所以,她提前得到了周家要被抄家的消息之后,带着女儿就跑了,什么东西都没拿。
也幸亏金顾言和张路阳真的心疼女儿,换了别人家,可能不愿意接收身陷这种境遇的外嫁女。多的是急着划清界限的人家。
金如苹跟周燕冰离婚的当天下午,周瀚海就回到了自己家。身后还跟着两个监督的人。
从接到通知到真正下放还有几天准备时间。
站在家门口,周瀚海的脚步似有千斤重,近乡情怯啊,也不知道他好好的院子被祸害成什么样了。
监督的人倒也没催他,就站他后面等着。
过了一会,周瀚海伸手推开门,一脚进去就踩空了,然后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个事情真的挺自然的。
两个监督他的年轻人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周家的院子被挖成了深坑,地面比正常的时候低了得有二三十公分,整个院子就是个大坑。院子里原来种的绿植全都消失不见,连一根草都没留下。
周瀚海不知道这个情况,他跟以前一样落脚,可不就踏空了吗!
这两个年轻人都差点跟着他一起摔倒,只是他们年轻,平衡性好,稳住了而已。
俩人一边大喊“周教授”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骂抄家的人太过分,怎么把人家院子挖成这样了呢,挖就挖吧,你倒是给填回去啊!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姓吴,一个姓肖,都是学校的学生,他们算是比较温和的,是金顾言特意挑出来的配给周瀚海的。
在屋子里整理东西的周燕冰赶紧跑了出来,看到摔晕在地的老父亲,整个人急得六神无主直跺脚,“爸!爸!”
周瀚海晕的结结实实,任凭他怎么喊,人就是不醒。
周燕冰半是询问半是建议的问小吴和小肖:“送医院?”
小吴蹲下身,小肖和周燕冰扶着周瀚海趴到他背上,一行人就往医院跑去,连院门都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