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我下次来看爷爷的时候一定和爸爸说话。”
元初牵着金顾言的手蹦蹦跳跳,金如苹提了一下就让这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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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9月份元初就该上小学一年级了,不过现在全国教育系统都受到影响,小学也不例外,学校还没有恢复上课,元初暂时也不用去学校报到。
事实上,她连幼儿园也没怎么上。因为家里有人带,所以没有着急让她按照规定在3岁就去上幼儿园,本来想着上小学之前去幼儿园里适应一下就行,没成想,等她想上的时候,幼儿园也停摆了。
受运动波及的可不是只有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和各类职业技术学校,幼儿园也没能幸免。
有些地方,幼儿园在好几年的时间里都没有恢复和发展,以至于后来小学附设“幼儿园”,称为“育红班”。
“育红班”不是真正的幼儿园,它是小学的“预科”。
元初现在处于没学可上的状态。
金如苹给自己找了份工作,去外交部翻译室做了一名翻译。她现在离了婚,前夫又是这么个境况,养育孩子的责任她肯定要一力承担起来,总不能推给前夫吧?
她都这么大了,也不想事事依靠父母,所以,她走出家门,找了份工作,既能给女儿做榜样,又能挣钱养家糊口。
金如苹觉得相当不错。
她去上班了,教导元初的任务就落在了张路阳身上。
老张同志是个极为开明的人,教导孩子的第一原则就是“让孩子自由生长,不要管孩子”,所以元初处于野蛮生长状态。
她喜欢看书,也喜欢涂鸦,还喜欢弹琴,她想学什么,张路阳就教她什么。想看书,张路阳就教她认字、陪她读书,想涂鸦,张路阳就准备画笔和纸张,还能传授一些最基本的绘画知识和技巧,想弹琴,张路阳还能陪她弹琴。
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之前在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学的东西又多又杂,她什么都会一点。而且,恰好,家里什么都有。
因为金顾言的圆滑变通,金家没有被抄,连钢琴都保留了下来。现在正好给元初练习。
金顾言有空也会陪元初看书,他对元初的学习天赋赞不绝口,小朋友领悟力超强。
在随后的几天,金顾言又带着元初去了一次医院,他坐在周瀚海的病床前,喋喋不休的夸奖元初的聪慧,最后来一句:“等你醒了你就知道了。”
所以你就快点醒吧!
周瀚海急得都开始在心里飙粗话了,‘老子也想快点醒,但就是睁不开眼。’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养好了,之前的那些痛苦似乎都已经离他远去,以前他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现在他哪儿哪儿都不疼。
但是医生却每天都说他的身体还是很差。他差点都要骂这帮家伙是庸医了。
周燕冰问元初:“跟着妈妈乖不乖?”
周瀚海就在脑子里吐槽,问的这是什么话?他家初初怎么可能不乖?这还用问吗?
果然,就听元初说:“乖。我最乖。”
周瀚海心想,看吧,他说对了吧,初初就是最乖的。
最乖的元初往自己嘴里塞糖,一颗都没给周燕冰。
周燕冰摸摸她的脑袋,“少吃糖,当心牙齿。”
元初龇了龇牙,“我好好刷牙了,奖励自己吃糖。”
周燕冰哑然失笑,“等爸爸走了,你会不会想爸爸?”
“会。”
她肯定会经常关注,期待他和赵金枝的相遇相知。
“爸爸也会想你的。”
元初看了他一眼,对此不置可否。最开始,他确实想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还不是明知道继女有嫌疑依然选择了包庇她?赵金枝事实上有作案时间,他却故意忽略了这一点,选择了闭嘴。
赵金枝说她在外面逛了一会,谁又能证明呢?谁能证明她在外面的这段时间不是在谋杀金元初呢?
周燕冰一个搞学术研究的,不可能连这点最起码的逻辑思维能力都没有。
只能说,他在心里做出了选择。
第243章
这次见面之后没几天,周燕冰就离开了京城,随身的行李就是一些旧衣服、旧被褥和基本的洗漱用品。
这辈子的他,孤身一人下乡,整个人都很茫然。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那天早上,临上火车之前,他一直茫然四顾,大概是期待能看到熟悉的身影,亲人也好,朋友也好,只要能看到熟人,就能证明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牵绊,证明他并不是无根的浮萍,证明这个城市还有人等着他、牵挂他。
可惜,他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到。
金如苹倒是想偷偷带着元初来送他,为此还请了半天假,她想着,哪怕不说话,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对于这个遭逢巨变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心理安慰。他毕竟是初初的亲生父亲,让初初和爸爸道别也是应该的。
但是元初淘气,一不小心把金如苹锁在她的卧室里了,还把钥匙弄得不知所踪,她根本就出不来。
金如苹在屋里干着急,元初在客厅里嗷嗷哭,“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我不小心的。”
“妈妈,对不起。”
“妈妈,你别打我。”
金如苹:“……”
她从来没打过孩子。
“妈妈不生气,更不会打你。初初乖,不要哭。”
但是元初根本不听,她在客厅里呜呜咽咽,抽抽搭搭,金顾言和张路阳都很心疼,他们跟金如苹说:“反正你也请假了,就别着急了,等我们先哄好孩子再想办法给你开门。”
哄了半天,元初终于不哭了,金如苹在卧室里松了口气,开始循循善诱:“初初啊,你想一想,你把钥匙放哪儿了?”
元初又要瘪嘴,“我不知道啊。我忘记啦。”
张路阳说金如苹:“你等会再问。让孩子缓缓。”
金如苹:“……好的呢。”
送孩子爹也没有那么重要,赶不上就算了。
元初缓了好大一会,开始撅着屁股在家里到处翻找,最后一拍脑门,“我想起来啦,钥匙在妈妈房间里呢。”
金如苹:“……房间什么地方?”
“梳妆台的抽屉里。”
金如苹拉开抽屉,嘿!还真在。
金顾言说:“刚才就是事发突然,把我们初初吓到了。你把钥匙从你窗户扔下去,我去楼下等着。”
金如苹依言操作,终于成功地从卧室里出来了。
这个时候,周燕冰的火车已经开走了。
金如苹摸了摸元初的脑袋,什么都没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初初已经生活在不完整的家庭里了,她难道还要苛责她、让她不开心吗?那肯定不能够!
元初抱着她的腰,抬起脸笑嘻嘻,“妈妈,你别生气哦~”
金如苹笑了笑,“妈妈不生气。生活嘛,难免会有点小意外的,就像今天早上这种事,就是生活中的小插曲,我们不需要太放在心上,妈妈不怪你。但是呢,以后我们做事还是要小心一点哦,知道了吗?”
“知道啦!我一定会小心的,我保证!”
元初立正站好,信誓旦旦。
剧情里,金如苹倒是带着她去送人了。结果呢?周燕冰还不是只记住了前妻不能共患难这一点?
趁着周燕冰在火车上打盹的时候,元初又拿走了他的行李。
系统在空间里查看行李包,从一件旧衣服的夹层里找出了100块钱,这件旧衣服还是金如苹给他的。
就这,他还能对原主的死无动于衷呢!
火车上,周燕冰眯了一会,低头查看自己放在脚边的行李,却发现两个行李包都不见了!
他焦急万分,跟押送他的人说:“我的行李不见了。”
押送他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找到乘警反映情况,乘警倒是认真负责,带着周燕冰从车头走到车尾,连卫生间都没放过,也没找到周燕冰的行李。
“你们三个坐在一起,行李被人拿走,都没什么感觉吗?”
三个人一起摇头。
乘警也很无奈,“之前已经停了一站了,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说不定被人拿走了。”
基本上,这行李就不可能再找回来了。
周燕冰身份特殊,不敢闹腾,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只是,没有换洗衣服,没有被褥,到了农村该如何生活就成了问题。
押送他的两个年轻人心地还不错,在把他带到公社报到的时候,跟公社有关负责人讲明了情况,先给他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共40元,下放以后,他的工资就由公社代为发放了。
押送人员又拜托公社的人用这些钱去找当地老乡淘换了几件旧衣服、两床旧被褥。又淘换了脸盆、毛巾等物,勉强给周燕冰凑齐了生活必需品,两个月的工资去掉了大半。
周燕冰态度谦卑地跟大家道谢,感谢革命群众对他的关照,并且表示他一定会在革命群众的领导下好好改造。
公社的人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带着他去了沙塘大队,交给大队长,然后押送人员就返程了。
周燕冰被大队长安置在靠近牛棚和养猪场的一处破旧的土坯房里,就跟剧情里一模一样。
每天的工作也是一样的,只是剧情里属于父子俩的工作,现在要由他一个人承担了。
繁重的劳动磨炼他的身体,无边的孤寂折磨着他的灵魂。
剧情里,他和周瀚海一起下乡,父子俩可以聊聊天、说说话,互相鼓励,互相安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白天埋头干活,晚上回到破旧的土坯房里发呆。
村民们不欺负他,也不搭理他。
跟冷暴力差不多。
周燕冰置身于这样的环境,每天都过得十分痛苦。他觉得,长时间这样下去,他的语言能力肯定会退化的,说不定会变成个哑巴。
元初当然会贴心地给他找个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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