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惊讶地看着她:“她害你两次流产。你还想着她?你到底是怎么了?之前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田小红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闪烁,“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和她断绝关系。我做不到啊!”
她知道金枝不是个好人,上辈子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金枝做的事从来没跟她讲过,大概是怕她嘴巴不严,藏不住事,但是她隐隐都是有猜测的。赵大柱、周瀚海、金元初,甚至她之前流掉的那个孩子,她后来隐隐都猜到了。
但是,金枝带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好生活,她没有办法指责她。她就算伤害了她,那些好生活也都弥补了。
这辈子,哪怕已经明确知道金枝害她没了两个孩子,她依旧没办法指责她。她还想着通过她接近周燕冰,重复上辈子的老路呢。
赵大柱不理解她的行为,劝道:“有的孩子就是来讨债的,你要是再跟她有牵扯,当心以后还会被她害。”
田小红却不肯听,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什么讨债不讨债的,这都是封建迷信,你以后不要这样说了,我去看看金枝。”
说着话,她就要出门。
赵大柱拦住她,“小红,你再想一想,你之前和金枝已经闹翻了,你去了,她要是再对你动手,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你不用操心。都是你之前老打她,你要是不跟她动手,她也不至于再推我。”
赵大柱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妻子竟然会这样责怪他!
但他还是不放心,“你要是非去不可,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你在家里干活吧。”
赵大柱:“……”
田小红抬脚就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回了屋,赵大柱还以为她想通了,没想到人家进屋拿起梳子沾着水梳了梳头发,又细细地洗了脸,还换了身衣服,这才往外走去。
赵大柱:“……”
这感觉不像是去见女儿,倒像是去会情郎!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进水了。
第252章
田小红出了家门,直奔小破屋而去。
路上有人看见她,关心她身体养的怎么样,怎么不继续在家里休息,田小红说:“没什么大事,休息够了。”
大家看着她去了小破屋,在门口喊赵金枝,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过了一会,她用木盆端着一盆衣服出了门,到河边去洗。
关注这事的人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咋回事?田小红和周金枝和好了?
那周金枝是不是要回赵家了?是不是要改回赵姓了?是不是田小红真的不能生了,金枝以后就会是她唯一的孩子,所以她才会想着跟金枝和好?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就全村皆知了,还有人去喊赵大柱。
赵大柱觉得田小红现在不宜用凉水洗衣服,不利于她的身体恢复,便到了河边,看到田小红面带笑容,正在搓洗一条男式长裤。
赵大柱瞬间觉得绿云罩顶。
他觉得田小红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那看起来像是大姑娘看到了情郎才有的样子。
大家也都觉得不太对劲。田小红跟周金枝和好就不对劲,她现在给周燕冰洗衣服就更不对劲了。难道她也跟金枝一样,看上周燕冰了,想离开赵家,去跟周燕冰一起生活?
嘶!周燕冰不会是个男狐狸精吧?
赵大柱问田小红:“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看见了吗?金枝和周大哥一起生活不容易,我帮他们洗洗衣服。”
“周大哥?”
“对啊,他比我大几岁。”
“你怎么知道的?”
田小红心想,她上辈子和周燕冰生活了一辈子呢,什么都知道,但是话不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叫大哥就是礼貌。”
“礼貌?”
“啊,对啊。周大哥是城里来的,咱们对人客气一点。”
“自从你小产,我都没让你洗过衣服。现在你来给别的男人洗衣服?”
田小红把手里的衣服一摔,“赵大柱,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就因为你整天都想要儿子,看金枝不顺眼,老是打她,这才逼得她离家出走,认别人当爹。你现在还有脸说我?”
赵大柱:“……”
大家:“……”
赵大柱看了田小红一会,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家了。
田小红接着洗衣服,洗完以后高高兴兴地回了小破屋,跟周金枝邀功。
最开始,周金枝不待见她,但是架不住田小红一再示好、主动干活啊。周金枝需要一个人帮忙干活。田小红送上门来,那就再好不过。
洗完衣服,田小红又帮忙打扫卫生、做饭,还推心置腹地跟周金枝说:“以前是妈想差了。”
“妈?”
周金枝觉得不对劲,她都是叫娘,城里孩子才叫妈。
田小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上辈子他们进了城,金枝就改口叫爸妈,不再喊爹娘了,现在她说顺口了。
“你现在认了周同志当父亲,人家是城里人,你不会还喊爹吧?应该改口叫爸。”
“他是我爸,你想当我妈?”
田小红看着她,问道:“你觉得咋样?你们爷俩一起生活,到底是不方便的,我来照顾你们正合适。”
“那赵大柱呢?”
“没了我,他还能再娶个婆娘给他生孩子。他年纪不大,没必要跟我绑在一起。”
周金枝嗤笑一声,她觉得她找到了自己天生会干坏事的源头。
她亲娘就不是个好的。
她这是随了根了!
“我同意。但是我爸应该不会同意的,他看不上你。”
“金枝,你帮帮我。”
周金枝看着她,想了想自己如今的生活状态,说道:“我爸现在处境也不好,他以前有工资,现在没有了。”
“这没关系。他迟早能回城,肯定能过上好生活,就算吃苦,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
周金枝疑惑地看着她:“你肯定?”
田小红知道自己这个闺女有多聪明、多杀伐决断,她说:“我肯定。前段时间大家能听到你的心里话,你该知道,这世上是有些神奇的事的。我今天突然做了个梦,梦见了以后的事。周燕冰会回京城,带着咱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周金枝想了想,答应了。
“你明天再来。”
“好。”
田小红走了以后,周金枝也离开了家门。她跑到公社配种站,从兽医那儿偷了给牲口配种的药。
周燕冰干完活回到家,看到院子里晾的衣服,看到整齐又干净的屋子,心里颇为高兴,但嘴上还是说道:“金枝,这些事不用你干。你现在还小,长身体呢。”
“爸,不是我干的,是我妈。她养好了身体来看我了。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都是赵大柱不喜欢我,才找借口赶我出来。我妈都不怪我,可见我没干什么坏事。”
周燕冰笑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爸,快来吃饭吧,我妈做的。她说明天还来帮我们。”
“这不太好吧,你妈来这儿,赵大柱会不会有意见?会不会影响她?”
周金枝说:“我妈在那家过得也不好,赵大柱就不是个好人。”
周燕冰不觉得周金枝说的有问题,农村糙汉子不知道心疼人,媳妇孩子抱怨几句也是正常的。
田小红回到家,看到冷锅冷灶,问赵大柱:“你没做饭?”
赵大柱说:“你已经恢复了,家里的活还是你干。我这段时间忙里忙外,累坏了,也要休息一下。”
田小红又怒了,“赵大柱,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不想过就离。我刚刚为你怀了孩子又流产,你好意思让我干活?”
赵大柱看着她,说道:“我看是你不想过了吧?你跟金枝一样,看上那个姓周的了。”
“姓周的怎么了?姓周的比你强一千一万倍。人家是文化人,你呢,你是个大老粗。”
赵大柱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不能过就离,挺好的。他还不到三十岁,好好干活,还能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他就是个农村人,田小红说的没错。
两口子开始冷战。
第二天,田小红又去了小破屋,在这里消磨了一天,晚上做完晚饭也没有走,和上工回来的周燕冰搭上了话。
田小红留下吃晚饭,周金枝在他们的汤里放了点兽用药。
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元初给小破屋添了把火,沙塘大队的人看到浓烟滚滚赶着去救,就发现了在一起苟且的周燕冰和田小红。
被戴了绿帽子的赵大柱不肯和解,于是,周燕冰和田小红被扭送到了公社治安队。
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周田二人的行为显然是不能被容忍的。
很快,俩人就喜提大西北劳改30年的待遇。
周燕冰整个人都被打击傻了,从事发到被送走,他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他觉得自己没脸活着了,他一个知识分子,世家公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还被人抓了现行,这要是传到京城,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田小红迁怒周金枝,把她供了出来。
沙塘大队的领导班子努了努力,把周金枝也送了过去。
他们实在是怕了这孩子了,小小年纪,肚子里怎么有那么多坏水呢?还是送去和周燕冰、田小红作伴吧。他们三个合该是一家人。
在田小红离开沙塘大队之前,赵大柱和她在大队登记,解除了婚姻关系。俩人结婚没有结婚证,离婚也无需领离婚证,在大队备个案就行了。
京城的周瀚海收到西江传来的消息,一下子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