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琮拉着元初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跟王绥说:“女大十八变。咱家孩子出息了啊。”
王绥笑道:“以前还只知道和老二一起胡闹,突然就开窍了,想来要变成另一个你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陆琮又跟元初说:“好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还不能随心所欲,那这世间就没人能自在而为了。”
元初问她:“您怎么来了?”
“我可是专门来参加你的庆祝宴会的。你进政事堂的事,陆衍之前就写信跟我说了。姨母为你高兴。前段时间他又写信给我,说你很快就要正式受封,问我有没有时间过来,那我当然要过来。这可是咱们女人的大事。
姨母给你带了一些小玩意,你拿着玩吧。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写信,或者让陆衍给我写信也可以。姨母会帮你的。”
“谢谢姨母。”
***
庆祝宴会男客和女客是分开坐的,不过元初要入朝为官,就无需再讲什么男女之别,她两边的客人都要见。
陆琮跟王绥闲聊了一会,又见了女客,也和元初一起去了男客那边。
陆家家主,无关性别,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
小谢侍郎也是冉冉升起的朝中新贵。
大家祝贺之词说了一箩筐,元初不卑不亢、笑意盈盈的照单全收。
陆衍小声对陆琮说:“我们初初是不是特别棒?阿姐,你多夸夸她,她喜欢听人说好话。”
陆琮瞥了他一眼,见他虽然和她说话,眼角余光却一直随着元初移动。
她面带微笑,道:“她确实优秀。你这个做叔父的做得也不错,我听阿绥说了,你对初初多有照应,她还要对你说声谢谢呢。”
“我也是看她着实有才气,而且机灵通透,所以才愿意带她。”
陆琮又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是收了一个好弟子,所以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初初性子活泼,我整日和她相处,未免会受些影响。”
“玉佩看着不错,阿姐也很喜欢,送给我吧?”
“不行。”
陆琮差点笑出声来,“小气。不过是块玉佩罢了,阿姐那儿多的是。我拿块更好的跟你换,如何?”
“不如何。阿姐,你就不要试探我了。”
“你心中有数就好。”
别做什么逾矩的事。
“我知道的。你别忘了多夸她啊。”
“知道了。”
***
庆祝宴后,陆琮又在京中待了几天,还和谢端、王绥专门谈了一次,说些陆谢两家合作的事,然后,她便离京回家了。
元初每日到政事堂打卡,除了处理日常事务,还开始深入了解国家发展的方方面面,为提出有效的发展建议打基础。
这日,她正和陆衍探讨鼓励开荒和农业发展的具体措施,就有裴斓的心腹来报:“那人生了。”
元初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我掐指一算,是该生了。”
陆衍笑着说她:“别什么都算,小心以后算的不准了。”
心腹:“……”
谢侍郎难道真的会算?
元初问他:“能看出孩子的爹是谁吗?”
心腹表情古怪:“她生了三个孩子呢,每一个都长得不一样。”
元初又问道:“像父亲还是像母亲?”
“像父亲。”
“那不是很好分辨吗?”
“确实很好分辨。”
“有一个长得像崔世俊,有一个长得像陈氏的一个仆从,还有一个卑职们没看出长得像谁。还是裴大人说的,那孩子长得像邹二公子。”
元初目瞪口呆,“谁?”
“据崔氏讲,像邹二公子。邹家两位公子一位肖父,另一位肖母,长得毫无相似之处。”
元初“啊”了一声,“孙子长得像祖父母倒也正常。”
陆衍补充道:“乐善伯的两位公子非同母所出。邹大公子的母亲是乐善伯的原配,邹二公子的母亲是乐善伯的继室。所以,如果这个孩子像的是邹二公子的生母,也确实和大公子没什么关系。”
元初说:“终究是我见的世面少了。”
她继续表演着震惊,心里都快笑疯了。最佳导演和最佳主演奖,她都能拿到手。
裴斓的心腹道:“裴大人看见三个孩子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的。”
陆衍问他:“通知崔大公子了吗?”
“裴大人已经派人去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和谢大人稍后过去。”
“是。卑职告退。”
那人走了以后,陆衍跟元初说:“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
元初顿时笑得龇牙咧嘴,“好神奇啊,这事是怎么做到的?”
陆衍摇了摇头,“这些污糟事你就不要去深究了。”
无非就是陈氏同时和三个男人有亲密关系而已,这事倒是不难办到,但同时怀上三个男人的孩子,还是算得上世所罕见了。
“叔父,我想去看热闹。”
“走着。”
他其实也有点好奇的。
元初说:“抽空我写一本《奇闻轶事》,这个故事一定要收录其中。”
俩人到了京兆府,裴斓正在奋笔疾书,元初走近了一看,嘿!裴大人已经在写了。
她问道:“您写了多少了?还有别的故事吗?有的话拿来给我看看!”
第344章
裴斓放下笔,走到旁边,打开一个柜子,指了指里面的东西,“这些都是我写的。人名什么的很多都是我编的,但事儿是真的。你可以在这儿看,但是不能拿走。这都是我的宝贝。”
“您这宝贝看着可真不怎么宝贝,一点不安全,万一哪天着点火什么的,不立刻就没有了吗?”
裴斓差点跟她急了,“你把这话给我收回去!”
陆衍说道:“无心之言,你何必跟她计较这个。再说了,初初也是提醒你,要做好防范工作,一是要注意防火,二是要让人给你多抄录几份,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可保万无一失。”
元初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衍道:“人手不够的话,我借你几个。”
“那倒不用。我让人抄就是了。我先跟你们说说今日这件奇事吧。”
元初和陆衍洗耳恭听。这才得知,陈清允昨天半夜发动,看守的狱卒直接给她接生了,孩子个头都不大,生的比较容易。
崔家的管家早就派人送来了一些婴儿用的东西,所以孩子的襁褓、尿布什么的都是有的。只是他们没有准备产妇用的东西,还是裴斓早早就叮嘱了狱卒,让她看着给产妇准备一些。
陈清允虽然犯了杀人罪,裴斓也不介意给她上一点小小的刑罚,平日里对她也不算照顾,但是,既然允许她生了孩子以后再行刑,那他就不愿意看到一个产妇以糟污的形象去死。
有了裴斓的嘱咐,狱卒给她准备了几块洗干净的旧布,又给她准备了一身替换的囚服,等她一生完,就把她之前身上穿的那身换了下来,旧布也都派上了用场。
一切都收拾好了,孩子也裹好了,狱卒就把他们抱到了陈清允身边,孩子们需要吃奶。大牢里可没有奶娘。
结果陈清允一看这三个孩子,立刻吓得往后退。人还出现了血崩的症状,狱卒又赶紧来请示裴斓,然后给她找了大夫。
忙乱了一个上午,这才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
裴斓也看到了三个孩子,恰好,这三个孩子的爹裴斓都认识,他一看就知道陈清允为什么害怕了。
三个孩子三个爹,发生了这样的事,陈清允不怕都不可能。她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她没有背叛过崔世俊。要是她真的怀了邹子敬的孩子,那还称不上背叛,但她怀的是别人的,这事就比较微妙了。
虽然也称不上背叛,但是崔世俊大概不会这么想。
崔世俊应该会抚养属于他的那个孩子,但是他肯定不会养另外两个,更加不会想办法救陈清允了。
陈清允就是被这个残酷的现实打击到了,以至于整个人都失去了求生欲。
还求什么生啊,死定了!
事实上,就算她只生了崔世俊一个人的孩子,崔世俊也救不了她。
这家伙自己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自身都难保,哪儿还顾得上她?
上回审完陈清允之后,谢端没把陈清允怎么样,回去以后对着崔家重拳出击,崔家旁支本来还想找合适的机会和主支分宗切割呢,这回连机会也不找了,干脆利落的就宣布要分宗,也不管崔世俊同意不同意,直接就把主支给分出去了。
分支重新编写了族谱,并且拿到谱库去备了案,谱库是专门管理族谱的官方机构。
从此,崔家就分裂成了两个。崔世俊这一支变成了“京城崔氏”,相当于被人扫地出门了。
分宗能这么顺利地进行,有崔管家偷偷协助。他也不想背叛崔世俊的,但是如果不分宗,就会连带整个崔家都玩完。分出去以后,至少还能保存一部分力量,不至于让整个崔家在大公子手上彻底败落。
崔世俊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身体不行,资源没有,又没有人帮他,还有个谢端虎视眈眈,一直在用各种办法磋磨他,用不了多久,京城崔氏就会彻底消亡了。
据说崔世俊急得已经有了咳血之症,天天吐啊吐的,已经习惯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陈清允生的这个孩子身上。如果孩子成长起来,京城崔氏说不定还有绵延下去的可能性。要是连这个孩子都没有,京城崔氏在崔世俊这一代就彻底断绝了。
崔管家提出过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的想法,人家旁支不同意。他们巴不得和崔世俊分得一干二净,好让谢端放过他们。打了崔世俊,就不要再打他们了。
旁支现在也不是旁支了,人家是溧河崔氏。已经从吊车尾的一流世家跌落成三流世家了。
因为收拾烂摊子花了点时间,所以裴斓一直到午饭后才命人去给大家报信。元初好奇心重,她和陆衍是第一个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