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罗聿咬牙切齿,“江月娘,你还敢回来!当初你卖身葬父,是我给了你银子,安葬了你的父亲。你这条贱命就是我的。我要你活你才能活,我要你死你就得死。你回来干什么?难道还想着报仇吗?你当初勾引我,让我为你荒废了学业,险些耽误了科考,你该死。”
元初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自己没有定力,却把责任怪在一个弱女子身上,罗大人真是有出息啊。”
罗聿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的思想就跟王夫人责骂金钏似的,“好好的爷们,都让你们教坏了”,罗聿必然也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好的爷们”,是被江月娘给勾搭坏了。
人的想法很难改变,元初也无意改造他的思想,所以她直接动手,一道灵力挥过去,直接斩断了罗聿的右手。
“罗大人想得没错,我确实是回来报仇的。我不但要找你报仇,还要找理国公府报仇,你娘、你兄长,你们整个理国公府,都要为你的恶行陪葬。不对,也不能说是陪葬,因为他们也不是什么好的。
现在,形势调转,我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让你死,你就得死。不过你放心,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死。你还有债没还完呢。”
手断掉的那一瞬间,罗聿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这会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想要找人来救他。
元初也不拦着。这屋子她设了结界,罗聿根本跑不出去。外面的人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她就在那儿飘着,看罗聿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终于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面带恐惧地抬头仰望元初,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我是杀了你,可我早就后悔了。我把你埋在我的庄园里,年年都去祭拜你,月娘,我早就后悔了啊。”
元初无语,这也太过于能屈能伸了吧。
“罗大人不会以为这样说会有用吧?你这个怂样,除了让我嘲笑你,看不起你,一点别的用都没有。”
罗聿听她这么说,又开始咬牙,“你想怎么样?杀了我你也不会复活了。”
“我不想复活,只想杀了你。”
“杀了我你会背上罪孽,会影响你转世投胎。月娘,为了我这样一个人,耽误了自己的轮回路,不值得的。你赶紧去投胎吧。我会给你点长明灯,在寺庙为你捐功德,下辈子你一定能投个好胎的。”
罗聿感受着血液不断流失,忍着剧痛和元初虚与委蛇。
元初却只说了一句,“罗大人好口才,好急智,但是只可惜,你说的这些对我而言都没用。”
她斩断了罗聿的另一只手。然后甩出一条藤蔓,将人捆缚起来,带到了郊外的深山老林里。走之前,她还给罗聿的房间用了清洁符。理国公府的人只会以为罗聿不在家,绝想不到他是出事了。
元初找了一棵巨树,将人绑到了树顶上。
她好心地给罗聿止了止血,避免他直接失血过多而死,但又没完全止血,希望可以吸引一些小动物、小昆虫之类的来和罗大人作伴。
然后,她就走了,留下罗聿在后面大喊:“月娘,月娘,你别走啊!”
元初跟系统说:“看着点,别让人真死了。我还没折磨够呢。”
“好的。”
系统答应了一声,一句话都没多说。它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惹宿主生气了。它家宿主其实很少亲自动手折磨人的。
***
元初回到家,给自己也用了清洁符,然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仇人正在吃苦头就是最好的安神药啊。
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仁远伯府也没有早起请安的习惯,她娘陈秀珍说了,“起那么早干嘛?大早上,正是睡觉的时候。”
所以他们府上上上下下都起得比较晚。
当然了,也不会太晚,毕竟大家都睡得早,到点就会醒,只是习惯赖在床上而已。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早晚还是冷的,当然还是热乎乎的被窝最能抚慰人心。
元初这边一有动静,丫鬟们就过来伺候了,服侍她洗漱更衣挽发吃早饭。
按照原身之前的做法,吃过早饭就是休闲时间,看书、练字、画画、弹琴、侍弄花草,她的性格沉静得很。
元初看了会书,就让飞燕给她准备笔墨纸砚,她打算自己搞点创作,写个灵异画风的话本子玩玩。
故事的名字就叫《江月娘复仇记》。
【很久很久以前,朝代已不科考。有一位年轻有为的朝廷要员,姓罗名聿,他出身极高,天赋极好,科举出仕,简在帝心。
罗大人长得一表人才,却始终未婚,京中百姓纷纷猜测,罗大人是否有隐疾?
这天夜里,罗大人处理完公务正准备入睡,却发现屋子里已经熄灭的灯又亮了起来,他一转身,发现一个绝美女子出现在他面前,“月娘,是你吗?你终于又回来看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
元初从江月娘执念未消、夜探罗聿开始写起,倒叙罗聿和江月娘的故事,把完整的故事线拉了出来,还把江月娘的埋尸地写了出来。就看大家的好奇心到底有多重了!
江月娘该如何复仇呢?这就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这个故事的署名,就是江月娘。
写完,元初就把手稿收了起来,打算晚上去会见几位茶馆老板、说书先生,让他们把这个故事在全城传讲。
系统笑道:“你连名字都不给他改啊。”
“重名重姓的多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写完一部分书稿,元初就起来活动了一下,去院子里侍弄她的花草。
仁远伯府也有一点点竞争,大家都在种花草,明里暗里的比较,希望自己种出来的花是最好的。
仁远伯有时候就感慨,“要是用种花草的好坏来考核官员,那我一定能得优。”
有时候元初都觉得,被迫丁忧是一种假象,她爹和她大伯,其实就是主动丁忧,主动借丁忧的名头远离了官场。她的兄弟们也都借着这个借口不去参加科考了。全都光明正大的开始摆烂。
真正说得上被丁忧耽误的,就是她和小堂弟的婚事而已。
第511章
作为一个拥有满级木系异能的人,种植对元初来讲简直不要太简单。
她甚至不需要特意去做什么,随便翻翻土浇点水都能让植物们欢欣雀跃,拼命往好了长,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优秀,类似于植物界孔雀开屏。
元初跟丫鬟们说:“今年的种植大比,我一定能拔得头筹。”
丫鬟们:“……”
元初:“说话呀,怎么了?不相信我?要对本小姐有点信心啊。”
飞燕说:“不是不信,而是,小姐啊,竞争太激烈了,谁也没法百分百打包票说一定能赢的。您知道大老爷这几天去哪儿了吗?”
“对哦,大伯呢?好几天没见他了。”
“大老爷去庄子上了,和咱们庄子里的庄户们一起探讨如何种花去了。”
“那他找错人了吧?庄户们只会种庄稼,种花和种庄稼是两回事。种花追求的是好看,是奇特,种庄稼追求的是高产。大伯走错了路,他今年输定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那我们今年还跟不跟大老爷学了呀?以前都是他怎么种,咱们就怎么种的。”
“不学了。就是因为老跟他学,所以我们总是输,无法超越他。今年都听我的,我说怎么种就怎么种。”
“小姐,大老爷好歹还去跟庄户们学了,他还是打下了根基的,您整天足不出户,咱别…闭门种花呀,还是要跟有经验的人学一学吧。”
元初摇着手,“不不不,今年就不跟他学,就要听我的。”
“那好吧。”
飞燕几人都答应下来,开始按照元初的指挥来做事。
元初不是瞎指挥的,她是真的学过种花种田,而且还真的种过,理论和实践双重王者。
指挥丫鬟们干着活,元初自己溜达到了她大哥章元起的院子,这三人也在院子里玩呢,她哥在莳花弄草,她嫂子在围炉煮茶,小侄子章钊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爹身后,种植基因就是这么遗传下来的。
章元初兄妹小时候就这么跟在他们的爹章二爷身后。
“哥,嫂子,钊钊。”
“初初来啦,你来得正合适,快来喝茶。”杨莹招呼她,顺便喊了章元起一声。
章元起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一边洗了个手,带着章钊坐了下来。
他把章钊抱在怀里,不让他自己乱动,免得被炉子烫着。
奶娘赶紧走过来,把章钊接了过去,带他去别处玩了。
章元起问元初:“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是不是来找我取经的?”
“不是。我自己也很有经验了,不需要再取了。我来找你,是来跟你要几套旧衣服,你之前身量和我差不多的时候穿过的。”
章元起打量了一下她,“那得是十年前的衣服了,不知道在哪个箱子底压着呢,你要那东西干嘛?”
“我穿上它出去玩啊。我现在不想老是在家闷着了,想出去走走。”
这个朝代是个挺典型的封建朝代,劳动妇女可以自由在街上行走,那是没办法的事,她们要生存,抛头露面是为了生计,但是大家闺秀基本上是不能上街的,也不见外男,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所以高门大户喜欢办宴会,找个理由就要搞一搞,也是因为夫人小姐们都闲得无聊,办个宴会就能光明正大地聚一聚。
章元初原来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院子里待着。
元初还是想去街上逛一逛的。
章元起眉头微皱,“这件事你得跟父亲和母亲说一下。如果你要出门的话,得带上人一起,得有人能保护你才行。不然万一被人冲撞了就不好了。”
大街上不都是好人,不然怎么会有调戏民女的事情发生呢?总有一些纨绔子弟,仗着自家权势为所欲为。也是因为抛头露面的女人普遍没有好的家世背景,所以他们才会无所顾忌。
“我穿男装啊,会比较安全吧?”
章元起摇头:“外面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很多话他不好跟妹妹讲,但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男人和女人之间,因为男女大防的关系,大家还会注意一些,男人和男人之间,那就真的无所顾忌了。
长得好看的小男孩特别容易被人盯上。
南风馆比寻常妓院还火爆,也很能说明问题。
“不是穿男装就安全的。”章元起再次强调。
事实上,有时候穿男装还更危险。尤其是这个穿男装的人长得比较柔和,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情况下,那简直就是灾难。
元初:“……行吧。我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会再考虑一下的。你把我吓退了。”
“我不是故意吓唬你。我只是跟你说一个事实。”
元初在章元起院里喝了两杯茶才走,暂时放下了亲自去街上听八卦的打算。改由系统向她转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