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说道:“我只是来问问你我爷爷的病情为什么一直不好,不至于需要挨一刀才能扯平吧?”
“你只是问问吗?你根本就是在怀疑我!我不受这个窝囊气!”
顾长风显然不愿意挨一刀,他站起身,对着元初鞠躬,“对不起,冯大夫,是我做错了,请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跑了。
元初哼笑一声,还真以为鞠个躬道个歉就完了呀?天真!
系统提醒她:“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个打算做坏事的大反派。宋言礼正盯着你看呢。”
元初:“……”
她缓缓扭头,看向宋言礼,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说话娇声娇气,“他欺负我!我心里难受。”
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系统义愤填膺:“顾长风罪该万死!”
元初:“……”
差点被系统逗得维持不住演技!
系统都这样了,宋言礼自不必说,他心疼坏了,“打报告,我帮你写,把老顾和小顾都退回去。”
元初眼睛睁大,带着一丝好奇,“你帮我写?”
“对呀,我帮你写,我是学政治学的。虽然我平时不爱说,但是我可以保证,政治语言我运用的炉火纯青。”
“好!你快写!我找振中大爷说一说这事,先让公社的大夫给他看看,我的医术不容置疑。”
她哪怕依旧气哼哼的,也依旧不忘了夸奖一下自己。
宋言礼笑道:“你去,我帮你看着卫生室,有人来了我去叫你。”
元初从后门去了大队部,宋言礼拿出纸笔开始给公社打报告。不管用不用得上,他先写出来再说。
大队部。
冯振中问元初:“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啊?这几个月,就有一个病人,无论如何也治不好,他自己心病太重,自己不肯好,我有什么办法?顾知青刚才上门兴师问罪,怀疑我故意不好好给他爷爷治病!我气死啦!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当着一众长辈的面,元初直接在大队部跳脚。
冯振中和冯振国都挺生气,初初对待病人,绝对是尽心尽力的,这个顾培元怎么那么多事呢!还让他孙子上门来找麻烦!
他们问元初:“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一,先证明我的医术没问题。我们找公社和县里的大夫来给他看看。二,如果证明我的医术没问题,让他换个地方劳动吧,老顾同志就是看不上咱们这小地方,觉得来咱们这儿受了委屈了,所以才心思郁结,病老也不好。给他换个开阔点的大地方去劳动!别在这儿给我们添堵了。”
冯振国想了想,同意了。
“这样,我去趟公社卫生院,请个大夫过来。要是诊断和初初一样,我们套上牛车把老顾送到县医院瞧一瞧。要是诊断还一样,就把他送走吧。咱们自认也没有委屈了他,这老头怎么还不知足呢?”
他骑上车就奔公社卫生院去了,来回一个多小时,就把大夫请了过来,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一看就是经验十分丰富的那种。
老爷子姓李,是冯元初之前在公社卫生院培训时候的老师。
李老头先去了卫生室,叫上元初一起去诊脉。
顾老头人在屋中坐,医从外面来。
他现在见到元初就有点紧张,这位小大夫动不动就笑着扎他一刀,偏偏他只能笑着听,笑着接受。
元初的态度好得不得了,把微笑服务贯彻到家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随和。
“顾同志,今天上午,顾知青去找我,质问我为什么没把你的病治好,我跟他说了,严格来讲,你现在除了心病,根本没有其他病。最开始的时候,你的身体确实有点小问题,但是我给你开了几天药,吃完就好了呀。后面全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可是顾知青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怀疑我的医术和人品,恕我不能接受。”
顾培元陪着笑脸,“我那孙子做事比较容易冲动,小冯大夫大人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他易冲动是他的事,我可不受这委屈。我也不是什么大人,我才18岁多点,凭什么去体谅他啊?没这道理!这位李大夫是公社卫生院的资深大夫,医术精湛,他来给你瞧一瞧,省的你们爷孙怀疑我看病不尽心!”
李大夫摸了摸下巴,说道:“顾同志,手伸出来吧。”
顾培元无奈极了,在心里把顾长风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温和的气质,伸出手让李大夫诊治了一番。
李大夫的结论和元初一模一样!
顾培元以为这就完了,他赔个不是,回头再教训一下顾长风,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过了一小会,大队的牛车就来了,冯振中亲自赶车,“顾同志,上车吧,咱们去县医院看看。”
顾培元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第54章
“不用了吧,已经看过了,是我这身体不争气,就别给大家添麻烦了。”
顾培元赔着笑脸,把能屈能伸发挥到了极致。
冯振中皮笑肉不笑,“别啊,你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都说沉疴难治吗,咱还是别拖了,赶紧去瞧瞧。咱们这儿要是治不好,就赶紧给顾同志换个地方。
小顾知青是个有孝心的好同志,他关心自己的祖父,连我们也十分动容。我们愿意成全他这一片孝心!”
他伸出手,以十分强势的姿态“请”顾培元上了车。
冯振中问张楚二人,“两位需要去检查吗?”
老两口使劲摇头,“不用不用,我们没事,最近这段时间经过劳动锻炼,身体感觉都强健了不少。”
这倒不完全是瞎话,尤其是楚老太太,她经过劳动锻炼,整个人看起来都结实有力了,再不复之前弱不禁风的姿态。张老爷子每每看到她这个样子,心情都有一点点复杂。
虽然强壮了,但腰酸背痛是免不了的。但是他们敢说吗?
见他们拒绝的十分干脆,冯振中也不再劝,他赶着牛车,拉着顾培元,从知青点经过,叫上了顾长风,得让他去亲眼见证一下,免得他怀疑这怀疑那的。
顾培元一看见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心里就忍不住叹息连连,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他顾家子嗣单薄,到了顾长风这儿已经是四代单传。这孩子从小就机灵通透,他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世事变迁,家世不管用了,反倒成了累赘。
他这个大孙子,到底是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还没学会夹着尾巴做人,遇到这种变故就方寸大乱,昏招一个接一个。他还去质问小冯大夫!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质问人家?
之前他跟孙子聊过,这小子一开始打算使用“美男计”,这倒也是个办法,反正大老爷们不吃亏,但问题是你美男计失败了呀!而且看起来好像还被人家看穿了,这时候你不老老实实的待着,闹什么妖呢!
顾长风看到爷爷失望的眼神,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几个人到了县医院,中医西医查了个遍,得到的结论还是跟元初一样,这人根本就没病。他的咳嗽、疼痛、气息不足等症状,只能用心思郁结这一个原因来解释,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呢?
顾长风看他爷爷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咱都到这个地步了,您还郁结个啥呀?害得您孙子我丢了这么个大脸!
顾培元气恼不已: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也以为我是装的吗?
顾长风:难道不是吗?
爷孙俩“眉来眼去”,激烈交锋。
但是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小冯大夫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那有问题的只能是顾培元了。
冯振中和冯振国带着顾家爷孙俩回到大队,正好,宋言礼写的申请报告也完成了。俩人马不停蹄地又拿着报告去了公社,向公社提交了申请,要把顾培元送走。
至于理由,报告上写的很清楚,顾培元在冯家庄改造效果不佳,心思郁结,思想得不到提高,建议给他换个地方改造。
公社领导详细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以公社名义将这份申请报告寄到了顾培元原籍所在的革命委员会。
接下来,就是等待对方的回应。
就算京市那边不愿意折腾着给他换地方,公社也有权利不接收他,把他退回去。那样的话,顾培元的境遇会更加糟糕。他没有接收单位,户口和粮油关系就没有着落,公社这边可以直接给他注销,基本上,他以后就是个黑户了。
顾培元虽然有点身份地位,但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名气也没有太大,时间久了,怕是大家都想不起来他了。
处理完这件事,已经是傍晚,冯振国和冯振中从公社赶回家,也没再去大队盯着,各自回家过年去了。
顾培元和顾长风坐在一起,相顾无言,俩人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件事情怕是不好收场了。
***
冯家。
今年的除夕多了两个人,比往年稍微热闹了一些。
每个人都下厨做了个菜,包括元初也小露了一手。
她和陶文茵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冯振兴在堂屋问宋言礼:“你和初初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宋言礼说:“我巴不得马上结啊。但是初初说,她还要再想一想。冯叔…”
冯振兴说他:“说啊!啥事?”
宋言礼笑了笑,说道:“我本来想说,您帮我劝劝初初,但是算了,别劝了。初初想怎样就怎样,我都能陪着她。万一您劝了,把她劝动了,但是却违背了她本来的想法,那我也是不愿意的。”
冯振兴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个好样的。”
元初和陶文茵做完菜出来,轮到冯振兴下厨房,陶文茵跟元初说:“我回屋歇会,你们俩聊吧。”
有眼力见的家长,就是要给孩子留出足够的空间。当然了,这个前提是,孩子是个懂事的。要是那不知分寸的孩子,家长还是得盯紧点。
陶文茵走了以后,元初问宋言礼:“你跟我爸爸说什么了?”
宋言礼笑道:“说我怎么那么幸运,一到冯家庄就遇见了你,万幸我主动报名下乡插队,要是跟着分配走,我这会已经在边疆了,那我们就错过了。”
元初问系统:“原剧情里宋言礼是什么结局?”
系统回道:“扎根边疆,奋斗终生,孤独终老。”
它家宿主这个运气还是可以的,不管是上个小世界的钟祈川,还是这个小世界的宋言礼,原剧情里都是单身,宿主没有干扰任何无辜者的感情线。
当然了,更加幸运的是钟祈川和宋言礼,遇到了它家宿主。
元初笑着看了宋言礼一眼,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宋言礼立刻心领神会,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眼神还没忘了四下一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元初也出其不意亲了他一下,俩人看着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完年夜饭,宋言礼还是回到知青点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