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柳芝芝和两个孩子留在家里,陆湛之一个人去了他抛弃陆霆之的地方。
其实,陆霆之离他不太远。他也扔不了多远。
林场虽然有辆拖拉机,但是这属于宝贵资产,有专人看守,他要是开拖拉机去扔人,就会被人发现。
所以,他是背着陆霆之偷偷跑出去的。大半夜的,步行,又背着一个人,能走多远?
陆湛之找到陆霆之的时候,陆霆之的脑袋已经被撞的血肉模糊了。
陆霆之看着他,眼神里倒也没有怨恨。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问题。弟弟虽然心狠,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看着陆湛之的眼神满是疑惑,想问他“你怎么来了”,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湛之伸手拍了拍脑门,心里后悔昨天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现在的大哥,根本没法交流。
他只能说:“我说,你听着,要是跟我的情况一样,你就点头。”
陆霆之点了点头。
陆湛之说:“柳芝芝不对劲。我今天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容貌有变化,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是不如以前亮了,我再看她,只会觉得她有一点好看,但是我不会疯狂心动了。”
说完,他忍着头痛看着陆霆之,发现他毫无反应。
陆霆之血肉模糊的脸上都是无奈,他今天没见过柳芝芝啊。
陆湛之看了他一会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咬着牙说道:“我换个说法。我只要一怀疑自己对柳芝芝的感情,就会头痛不止。”
陆霆之点了点头。
陆湛之又问他:“你现在想到柳芝芝,还会心动吗?”
陆霆之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痛苦不堪,又开始用脑袋去撞树。
陆湛之也开始捶打自己的脑袋。
过了一会,两个人才消停下来。
陆湛之说:“我们必须和柳芝芝分开,必须从脑子里忘掉这个人,不要再想起她。”
话音未落,更尖锐的疼痛袭来。用手捶打不管用了,陆湛之也开始去撞树。
兄弟俩被折腾得痛不欲生。
没办法,陆湛之只好带着陆霆之回去了,先把他送到医院去治疗,希望他能恢复一点,以后方便交流。
彻底治好是没办法的,能恢复一点是一点吧。
兄弟俩后来就和柳芝芝一起生活,他们俩都不再主动和柳芝芝有亲密关系,但是,他们又必须对柳芝芝好,听她的话,不然就会头疼。
而柳芝芝有时候主动要求和陆霆之有亲密关系,陆霆之不能拒绝,拒绝就会头痛欲裂。
柳芝芝很快就掌握了这个规律,在和陆家兄弟的关系中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她发现陆家兄弟看她的眼神中不再有痴迷和爱慕,只剩下麻木,但是没关系,他们必须听她的话。这就够了。
当然,她也不敢把人逼太紧,万一把人逼死了就不好了。
其实,有时候,柳芝芝也觉得活着没意思极了,但是,真要是让她自杀,她也是不愿意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反正也找不到更好的了,就这么凑合过吧。
林场工人都觉得这一家五口不正常,关系不正常,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三个大人从内而外散发着死感。两个小孩都发育不良,全都一腿长一腿短,其中一个一脸心事重重,另一个郁郁寡欢。
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回事。
除非工作有需要,工人们会和陆湛之说几句话,其他时间恨不得躲着这一家人走。
陆湛之在这个林场一干就是二十年。
别说升职了,工作调动都没他的份。
九十年代初的某一天,陆场长一家围坐在圆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陆家的饭桌上始终都是沉默的,没人说话。一家人都活得跟幽灵一样。
电视上在播放机械工业部部长盛元初考察机械厂的画面,盛部长看起来非常年轻,身边有很多人陪同,板正的套装穿在她身上给她增加了气势和威严,却又一点都不死板。
陆弘毅惊呆了!
那是他上辈子的妈妈。她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是他看到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那就是她!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原来,没有嫁给父亲,没有生下他,她就不会死,她会活得好好的,她会光芒万丈,那他和他上辈子的爹之于她又算是什么呢?累赘?丧门星?
还有,这辈子,她为什么没有嫁给父亲呢?
陆弘毅虽然觉醒了记忆,他也无数次想要告诉自己的父亲和大伯,但是他根本说不出来,也写不出来。
关于上辈子的事,只有他知道。
陆弘毅看了看陆霆之,发现他也在盯着电视看。
他用粗哑的嗓音说道:“很多年前,我还和她相过亲,但是她没看上我。”
没有人搭理他。
柳芝芝问陆弘毅:“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
陆弘毅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元初就让陆霆之和陆湛之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两个人都无比确信,盛元初比他们更早回来了。她不再和陆家有牵扯,陆湛之只好换了一种方式让柳芝芝进门,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变化。
只是少了一个人为他们牺牲,他们这段畸形的感情就变得更加畸形了,整个陆家都葬送在里面。
陆父陆母在几年前都已经离世,军区给了他们通知。
陆霆之和陆湛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他们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可能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死亡。
但是他们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柳芝芝不想让他们死。他们要是死了,她怎么办呢?
陆霆之只好求助陆弘毅,“杀了我,我不想活了!”
陆弘毅下不了手。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死了。因为陆弘毅杀了柳芝芝,在柳芝芝想要强迫他的时候。然后,陆弘毅也选择了自尽。
柳芝芝一死,陆霆之和陆湛之也不再受约束,俩人立刻自尽了。
陆弘远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也跟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五卷:破镜重圆文里的炮灰】
第142章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味道。
周围的环境热闹却不嘈杂。
元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置身于一间咖啡馆里。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拿铁,表面的拉花还没有被破坏,很显然,尚未搅拌过。
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士,没有什么特点,普普通通,一眼望去既不会让人反感,也不会让人有好感,简单来说就是没感觉。
她透过玻璃窗向外看了一眼,入目的是购物中心、玻璃幕墙。
元初快速接受了一下委托人的记忆。
好消息:这次她终于来到了现代社会。
坏消息:开局又是相亲现场。
对面的男人叫张建伟,是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37岁,离异带娃,京城本地人,有一套学区房,外企工作,年收入二十万左右,早期海归硕士。
现在才刚2005年,这个收入确实还可以。
他父母健在,都有医保有退休金,没有养老压力。
同事觉得,这个条件还不错。
委托人自己也觉得还行。她虽然没有结过婚,但是已经成了世人眼中“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不少,但是条件都不怎么样。选来选去,竟然是这个离异带娃的二婚男条件最好。
委托人是想要有一个家的,她想结婚,想生孩子,所以她就来相亲了。
对于她的想法,元初不做评价。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有人想结婚,有人想单身,有人想生娃,有人想丁克,这都是个人自由。她都予以尊重。
只是现在,相亲的人变成了元初,那对面的男人就绝对不行。
长得不帅,还离异带娃,全都精准踩在了她的雷点上。
好在她来的时间合适,俩人第一次见面,刚坐下来点完单,寒暄了几句,认识了对方,还没切入正题呢。
张建伟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跟元初说:“小徐,我这个年纪,相亲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而且,还想尽快结婚,我的情况曹姐应该都跟你讲过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现在这个年代,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人了,“小姐”已经被污名化,“同志”又老土了,别看他是个海归,“MISS徐”这样的称呼他也喊不出口,张建伟只好管眼前的相亲对象叫小徐,毕竟对方确实比他小了4岁,今年只有33。
元初根据他的称呼给出了相应的称呼,“老张,我相亲也是奔着结婚来的。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跟我说,这么大了,该结婚了,再不结婚就来不及了。但是真正开始相亲之后,我又觉得,我好像还没做好准备,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张建伟:“……”
尴尬了几秒之后,他还是展现了一定的绅士风度:“没关系,婚姻不是儿戏,深思熟虑是应该的。那我们今天就不要当做是相亲了,就当是认识个新朋友好了。”
元初点了点头,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我就放松多了。”
张建伟是个挺健谈的人,还有一定的人生阅历,元初也是能接上话的,俩人聊得还挺融洽。
见面结束的时候,张建伟问元初:“你现在有改变主意吗?”
元初摇头,“没有。”
她抢着买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