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会长拿着草根逗弄了一番,满意地捋了捋胡子:“这家人倒是出了个聪明的,以后就叫你大将军了。”
“祖父。”
向婉芝走了进来,看到向会长笑眯眯地趴在桌上看什么,很是好奇地探头望去。
“芝芝,你来瞧瞧祖父新得的好玩意儿。我刚还愁明儿前任大将军没了,过几日怎么跟你赵伯伯斗,今儿就有人给我送来新的大将军。”
“那还真是巧了。”向婉芝笑道,“今日来的人所求何事?”
向会长从不吝与向婉芝提起公事,因而并未隐瞒,将赵家组建了队伍建房之事和向婉芝提起。
“一群农家子竟然还有这气魄,实属难得。”向婉芝年纪不大,却是知道不少外头事的。
向婉芝从小身体不好,小时候无法像其他小娘子一样外出玩耍,只能在家里休养。
她的父母又不在身边,向会长也不知怎么带孩子,就把平日遇到的事当成故事与向婉芝说。
这也使得向婉芝知道寻常小娘子们不知晓的事,又因喜欢读书看邸报,凡事喜欢点评一二。
“是有些想法,只是能不能做成还另说。”
向婉芝:“祖父不看好?”
“成不成的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支这么大个摊子,可不是容易的事。”
“能迈出第一步,就是和普通人不同了。”向婉芝评价道。
向会长深以为然,因而也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若真的做成了,倒也让那些老油子一点刺激,省得懈怠不成样子。
“不过姜家的女儿,倒是有点意思。”
向婉芝闻言有些好奇,还未听过祖父这么评价一个女子。
“祖父为何这么说?”
“从前不见姜木匠提起,多提携的是他那个上门女婿,还以为姜家娘子只是个寻常后宅女子,可今日看却是个有担当有野心的。”
向会长说到这,想起了什么,道:“她送来自己做的点心,叫什么莲花酥,我之前没听过,你拿来尝尝吧。”
向婉芝很喜欢甜点,也很喜欢莲花,闻言深感好奇。
当她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的点心顿时惊艳住了。
“好漂亮的点心!”
向会长也好奇探头看了一眼,也很是诧异。
姜家小门小户,而且世代是木匠,并未听说在厨艺上有造诣。
没想到姜娘子还有这样的手艺,这莲花酥从外观上看,做得绝对不比那些有名的点心铺子差。
“倒是有些意思。”
向婉芝轻轻拿了一个莲花酥出来,看着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甚感精妙。
漂亮的点心她见过不少,做成这般模样的,却是不曾见过。
“不知味道如何。”
向婉芝将一块莲花酥递给向会长,向会长也感到好奇,接过来尝了一口。
酥脆的口感和平常绵密的糕点不同,很是香甜可口。
“味道还不错。”向会长道。
向婉芝细细品尝,颇为惊艳:“没想到姜娘子还有这手艺,这糕点既漂亮味道还好,很适合出现在宴席上。”
“看来这就是她的野心。”向会长捋须。
“她的能力配得上她的野心。”向婉芝肯定道,“这糕点确实不错,不比那些糕点铺子差。过两日我要邀请姐妹到家里做客,就跟她订些糕点吧。”
姜茶原本以为向家那边没戏,没想到晚上向家那边派人过来传口信,定了五盒莲花酥,三日之后派人过来拿。
“大娘子可得仔细着,若是做好了,得到大家的喜欢,我家小娘子及笄的时候,也会定上不少的。”过来传话的仆妇道。
她打量了一眼姜家,虽然住的是竹木房,可打理得很干净,瞧着就是讲究爱干净的。
如此人家,做出的吃食,也才敢拿到台面上接待客人。
姜茶连连应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做到最好,绝不辜负小娘子一片心意。”
仆妇走后,姜茶乐得合不拢嘴。
“娘!咱们是遇上好事了吗?”姜蓉儿好奇问道。
大人说正事,姜蓉儿刚才很懂事地带着弟弟去一边玩了。
姜茶捏捏她的小脸:“对啊,我们家的莲花酥推销出去了,若是做得好,往后日子就轻松多了。”
身上三十贯的欠款,一直压在姜茶心里。
光靠卖凉粉和给人洗衣服,是没法在结账之前还清的。
可若是莲花酥被推广了出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样的点心只有富有人家才舍得买,价格比较高利润空间也大。
只是她没有名气没有店铺,想要推广出去并不容易,越是有钱人家,对吃食越是讲究,不会相信她这种野路子。
可若是有人背书,那情况就不同了。
今天看向会长对她态度平淡,还以为不会帮她这个忙,没想到错怪他了。
不过听仆妇的意思,整件事多亏了向会长最宠爱的向小娘子,若非她要求,向会长怕是瞧不上这些小东西。
姜茶也没什么可以感激的,只能尽量把莲花酥做好。
赵五郎得知向家来人,并且要定点心,也很是高兴。
如此一来,两家也就有了来往,他们倒也不用向家为他们做什么,只要让大家看到两家有交情,就已经足够了。
“三嫂,莲花酥用的食材,就由我来负责吧。”赵五郎主动道。
姜茶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好,到时候你帮我送过去。”
“好嘞!”赵五郎眉开眼笑。
第二日,姜茶前往县衙,唐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唐捕役,今日麻烦你了。”
唐松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麻烦。姜娘子与我家娘子情同姐妹,说这些就外道了。”
有了唐松带着,姜茶无需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补办的地契和新办的房契,户籍也重新办好,直接就可以领救济。
救济统一一人两百文和一斗米,姜茶家户籍上有四个人,也就一共拿到八百文和四斗米。
因为有唐松带着,不仅办事顺利,小吏给姜茶量米的时候,那斗中的稻米都是拱起来的冒尖尖的。
唐松将姜茶送出衙门,道:“今日就会出告示,因而明日开始会停止施粥。”
最近施粥越发敷衍,几乎都是米汤,都快能照人了。
姜茶本就觉得鸡肋,如今取消了也不觉得可惜,这也是闫二娘和向家定的莲花酥给她的底气。
想到闫二娘,姜茶不禁皱起眉头,原本拿到救济的欢喜也被冲散。
闫二娘家的事放着不管,姜茶心里很不得劲。
尤其昨天姜茶把闫二娘定的莲花酥送过去,她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把账算了,可见多么信任她。
闫二娘虽然说话不动听,可真遇上事了,她极为仗义,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姜茶扛着一大袋子米回家,赵五郎远远看见就走了过来,将米给接了过去。
“三嫂,你下次说一声,我派人去帮忙。”
姜茶看了一眼工地,虽然在外围用残存的木柴等物围了一圈,可依旧能看清里面动静。
“那边开工了?”
姜茶说的那边,是刘家自己住的宅子。两边用竹栅栏隔开,彼此互不打扰。
邸店建设已经开始,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
今天倒是来了不少人,在搬运材料,动静非常大。
“我刚才还跟他们吵了一架,要不是我们这边人多势众,肯定要吃亏。”
“怎么回事?”
“他们想把材料堆在我们的地界,我们当然不同意,回头养成习惯,今后都往我们负责的地盘堆,那还得了。而且若是少了,肯定会来找我们麻烦。”
赵家组建的建筑队已经全部到齐,加起来一共四十个人。
这些人不是赵家人也是跟赵家有姻亲关系的,茂竹村虽然有几个姓氏,实际上都沾亲带故的。
能被选上的,都跟赵五郎这一脉关系不错,就算真的有那关系一般的,大家都知道在外头是得拧成一股绳的,否则会被其他人欺负得渣的都不剩。
茂竹村虽民风淳朴,可也十分彪悍,对抗外敌时不仅汉子连村里的女人孩子,一个个都是打架不要命的。
他们现在盘踞的这片地方,也是祖辈抢夺而来的,若是没点悍气,早就被混乱时期的贼寇逃兵祸祸了。
因而对方虽是地头蛇,可看到几十个来势汹汹的汉子,全都怂了。
姜茶拧眉:“你们注意着些,将工地拦得更严实点,并做几个牌子,让人不要入内,出入口最好只留一两个。晚上的时候也需多注意,最好派人轮流值夜。”
“三嫂担心会有人给我们使绊子?”
“小心些总是没错。”姜茶严肃道,“不仅是小心隔壁的,还要小心同行。你们作为外来人,肯定会遭来排挤。明路咱们是过了,也还要小心暗地里使坏。”
赵五郎也在杭州城混了不少年,深知每一行为保护自己利益,排外有多严重,因此并不觉得姜茶小题大做。
“我们会万事小心。”
“平日里把过来干活的人也管好,不要乱出门。若是想以后也能在这一行分一杯羹,就得从一开始定好各种规矩,才能减少事端。草台班子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还是得有秩序的团队才能走得长远。”
赵五郎之前并没有想那么细致,被姜茶提醒才茅塞顿开,认真学习着。
姜茶虽然没有管过这么多人的队伍,可因为打工经历看得不少,因而将自己的经验与赵五郎分享。
虽然古今因背景难免有差异,可人性都是一样的,可以作为参考,让赵五郎少走一些弯路。
姜茶内心真心希望赵五郎这一大摊子能顺利建起来,如此自己和三个孩子也多了个靠山和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