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架已经拆了,杨清芸是分层带走的。除了杨清芸手里拿的那个顶层蛋糕,其他拿着的时候都很敷衍。
姜茶大概猜到了什么,这种大户人家的仆从都是经过训练的,不会这么毛手毛脚。
而且杨清芸明显不在意,只在意手里提的蛋糕。
估摸着,她就没打算让剩余的蛋糕完美呈现在别人面前,为的就是及笄礼上一鸣惊人。
姜茶原本没想到这茬,记忆中那些富贵人家的奢靡浪费的传闻突然浮现在她脑子里,这才反应过来,杨清芸没有浪费食物已经算好的了。
姜茶不知道的是,杨清芸并未将其他层的蛋糕拿回家,而是令人全都给踩了,扔到了垃圾堆里,并且还让人用其他垃圾给掩埋了。
在她的及笄礼之前,杨清芸是不会让太多人知道蛋糕这东西的。
杨建礼看到杨清芸的做法,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早已习惯了这般浪费。
杨清芸愿意为姜茶扬名,可在这之前,她必须是第一人,一点可能透露出去的风险也不能有。
“七叔,麻烦回头你回头叮嘱姜娘子,莫要再让更多人知晓这事。”
杨建礼道:“放心,契约上都有写着,她不敢如何。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去摆摊,全都是在家里的。”
杨清芸满意地点点头:“及笄礼那天,要给她单独留出一个屋子,其他人都不能入内。七叔,为了防止有那不识相的,麻烦你也帮着看着些。”
“这事你只需与你祖母提起,她发话比什么都管用。”
杨清芸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篮,笑道:“祖母很喜欢这鸡蛋糕,我一会儿拿给她,她必是会答应我。”
杨清芸及笄礼那日,姜茶申时就起床了,为了避免出差错,她将这一天进入空间的机会保留下来,在外面将糯米饭、肉蛋包等准备好,然后就开始烤制蛋糕。
蛋糕胚制作好后,姜茶就乘坐杨家派来的马车,带着一大堆东西前往杨家。
姜茶一行人是从后门进的,也不知是否刻意安排,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人。
最后落脚在一个僻静的院落,这院落是个小四合院,除了门口护卫,一个人也没有,很是安静。
领她进来的丫鬟道:“你们若有什么需要,就摇铃唤外头的仆从。若是做好了,跟她们说便是。”
“我之前提过,我需要很多冰,不知是否准备?”姜茶道。
丫鬟指着里屋:“你要的冰都在里屋里了,你随便取用。”
姜茶走进屋子,就感受到一股寒意,比外面冷了不少。
刚她站在门口就感受到,只以为这里偏僻阴冷,现在进屋才发现不对劲。
这股寒意不是因为院子偏僻,而是因为这里装了一屋子的冰!
这也太大手笔了!
姜茶惊叹,她靠着空间里的冰箱,才能那么快挣下一点钱,每次卖完空间里拿出来的冰,花钱去买冰时,都觉得肉痛不已。
结果杨家就跟冰不要钱似的,竟是弄来了那么多。
三位嫂子一路走进来,被杨家的架势震慑住,现在只剩下她们也还是放不开。
桂芬嫂道:“这富贵人家就是气派,连个小丫鬟气势都不一般。”
李三嫂:“我一路走进来,腿都有些软了,大气都不敢出。”
王二嫂也忍不住道:“还好这里头只有咱们,否则我干活都不利索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进入富贵人家的家中,才知道自己和这些人差距有多大。
杨家这大宅子,都够他们整个茂竹村的人住下了。
那房子更是建造得富丽堂皇,连这样一个偏院,都是极为讲究的。
时间紧迫,大家感慨一番就开始动手了。
蛋糕需要在晚宴时才会出现,因而她们的时间还算充足,可这是顺利的情况下,如果不顺利可就不好说了。
为了避免意外,必须越早完成越好。
三个嫂子甩了甩膀子,开始打发奶油。
与这里的僻静不同,杨家其他地方十分热闹。
宾客陆陆续续到来,说是为了庆贺杨清芸及笄,实际上各自有目的。
杨清芸的熟和不熟的小姐妹们也都早早来了,看到杨家为了杨清芸及笄礼,如此精心准备,各种心思都有。
“婉儿,我听说杨清芸在背后偷偷准备什么,就想着及笄礼上一鸣惊人,压过你的风头呢。”
“是啊,神神秘秘的,生怕别人知道,只怕这东西很不一般 。”
“她啊就知道砸钱,再好的东西也充满了匠气。哪里像婉儿一样,是有自己想法和主意的,境界就差了一截。”
杨清芸比向婉芝大一个多月,过不了多久便是向婉芝的及笄礼。
向婉芝因为父亲关系,是官宦人家出身,祖父又是木作分行会长,因而在姐妹里颇有地位。
杨清芸家中富裕,可家中无人有官身,也就低了一节。
虽大宋重利,不似前朝瞧不上商人,有钱之人被高看不少,可对比向婉芝家中有钱有地位的,就差了许多。
要不是杨清芸家是海商,实在太过有钱,差距会更大。
向婉芝对于杨清芸印象平平,觉得她生活太过奢靡,不知民间疾苦。
那些炫耀攀比的小手段,向婉芝是不屑与之计较的。
“这是她的及笄礼,是该用心的。”
大家发现向婉芝并不在意这些,也就讪讪转移了话题。
也有人好奇,杨清芸又寻了什么稀罕东西。
杨清芸家中有钱,因而经常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次比平时都要神秘,让人难免心中痒痒。
要知道杨清芸是个憋不住话的,经常东西没到手,就对外炫耀了。
等到晚宴时,大家终于看到了杨清芸准备的惊喜。
“这是什么?!”
第50章
六层蛋糕是被抬进屋子里的, 为了配合这一幕,杨建礼专门定制了架子,确保万无一失。
四个仆从将漂亮华丽的又精致的蛋糕抬进来, 惹得众人纷纷瞩目。
杨家为海商, 最是不差金银, 不管何种宴席都排场极大。
今日更是汇集各路珍宝, 一个如宝塔一般的火珊瑚就足以吸引人眼球,令人惊叹杨家大手笔。
可大家都知道杨家情况, 杨家子女众多,今日对于杨清芸来说是个特殊日子,可对于整个杨家来说, 却也不过是众多重要日子中的一个罢了。
众人早就料到今日会有这些,因而虽是惊叹,也都觉得在意料之中。
宴会来回也不过那些流程,已经无甚新意。
杨清芸前头还有个姐姐,去年刚出嫁,十里红妆比这排场要大得多,因而都习以为常。
今儿大家以为就这般过去,不承想突然有人抬出这样一个不曾见过的东西,都感到有些意外。
“这是何吃食?”
“竟是吃食?我刚远远瞧着还以为是什么摆件。”
“这纹样倒是少见, 瞧着像是外邦之物。”
“瞧着和花馍有几分相似。”
众人议论纷纷,都被这如同宝塔一般的蛋糕所吸引。
“这是何物啊?”与杨老夫人交好的一位老夫人问道。
杨老夫人笑道:“这是我们家七郎给芸丫头寻来的新鲜吃食, 说是外邦传来的,专门在生辰宴上用的,名字也直白就叫生日蛋糕。”
“蛋糕?这东西竟是用鸡蛋做的?”
旁边人闻言纷纷诧异,怎么也瞧不出是鸡蛋做的。
蛋糕底色是白色和粉色,上面的裱花是用不同深浅的粉色和白色组成, 经过精心设计,整体色彩虽温和可组合起来却很抢眼。
放眼过去就是一团粉,令在场女眷说不出的喜欢,就像是春天里最粉嫩的花朵一般。
大宋是开放包容的,因而对于这种异域花纹接受度良好,尤其与杨家交好的多是见多识广,也就更快地接受了。
杨清芸身边的小姐妹也纷纷询问,杨清芸矜持地笑着给大家解释:
“主要是鸡蛋、牛奶、面粉做的。”
“它是什么味道?”一个圆脸女孩问道。
女孩脸蛋肉乎乎的,瞧着很是可爱,一看就是有福相的。
杨清芸表情更加认真,女孩为新上任杭州通判林志周之女林佳嘉。
林志周同兼市舶司事,与杨家关系很深,是杨家需要结交的人家。
杨清芸与林佳嘉并不熟悉,也不知她喜好,今日又太过忙碌,一直没能单独说话,她主动与她攀谈,杨清芸立马打起精神应付。
“外面的裱花是奶油做的,口感滑润甜腻,里面的蛋糕胚则如同云朵一般绵软蓬松,吃进嘴里入口即化。我从不曾吃过这样的味道,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就拿到生日宴上邀请大家一起欣赏。”
“一会儿要把它切了吃吗?”林佳嘉望着蛋糕,眼眸亮晶晶的。
这样漂亮的吃食,通常都是拿来当摆设或者祭祀用,很多时候并不会食用。
有人抿嘴笑道:“切了可就坏了样子了,当然不能切了。”
“可不是,谁家会吃贡品啊?”
林佳嘉顿时一脸失望,心中有些不喜。
她虽是通判之女,从小却是在乡间与祖母一块长大,知道乡间疾苦,知道一饭一粥来之不易。
第一首诗学的就是悯农,因而最是珍惜粮食。
她来到杭州城后,很不适应杭州城的奢靡之风,平日与这些千金小姐们都说不到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