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坏事?!妹妹,你就别为这个畜生说话了!”
姜茶认真道:“我真不是护着他,你是不知道耀儿这新师父的厉害,一会儿我带你去对门去见他你就知道了,他可是个厉害的大师父。”
“真的?”
“真的,过两日就是正式拜师的日子,到时候你可要带着嫂子他们一块过来。”
“我们一定来。”刘业勤连连点头应下。
姜茶看他冷静了许多,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秋生走了,二师兄这事闹的,以后也不来往了。哥,我就剩下你了,你若是不来,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刘业勤听到这话,心里不禁发酸。
可让他再回来,又难免犹豫。
倒不是舍不得现在的地方,他在那里已经挣不到什么钱了。
只是现在回来,总觉得他好似欺负妹妹孤儿寡母,这边赵秋生一走,他就跑过来抢占地盘和好处了。
虽说妹妹刚才说得有理,可刘业勤心里还是不得劲。
姜茶看他动摇,但是并不能下决心,又道:“咱们这片火灾后,特别缺木匠,你现在过来会有很多生意。别的不说,赵家人现在接了一些活儿,就需要木匠。”
赵家人建房速度很快,如今对面已经建造得七七八八,对外出租的房屋已经竣工,择日就能入住。
闫二娘现在已经将一部分要出租的房子预订出去,虽然是竹木茅草房,对比从前的砖瓦房差了许多,可胜在价格便宜,还是有很多租户的。
陈婶子就高高兴兴地预订了,等现在租住的房子到期后就会搬过来。
脚店要造得更加讲究,因而速度就会慢了许多,可最迟下个月也能竣工。
附近的居民原本看到姜茶的房子就很心动,现在又看到闫二娘家,更是觉得这伙人造房子很靠谱,再加上还有赵五郎的各处奔波,已经有人寻赵五郎给他们建房子。
其中就有要建造砖瓦木房的,需要用到木匠的地方不少,赵五郎正打算去找木匠呢,他一个人没法兼顾。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姜茶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因为知道要劝刘业勤过来需要花费些口舌,写信肯定是不行的,得亲自去一趟。
可最近实在太过忙碌,没有一天能停歇的,若非有空间的八个小时,她的时间都不够用,只能不停往后推。结果还未等她去,刘业勤先找过来了。
王二嫂也赶紧道:“是啊,我们正缺木匠呢。村里男人都没正经学过,很多事都搭不上手,得有个行家才行。”
“我自己的生意,也需要人帮忙,你们一家过来后,嫂子还能给我搭把手。”
“你嫂子身子骨不大好,怕是帮不了太多。”
刘业勤提起妻子,心中无比愧疚。
若非他撑不起这个家,妻子也不会瞒着他,偷偷给人洗衣裳。
虽然这天挺热,可成天泡水里对于妻子来说依旧不妥。
刘业勤需要出门挣钱养家,有时候需要住在主家,十天八个月不能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家里大小事都是由妻子操持,之前还出去干活,原本大好的身体,这些年一直辛劳也给压垮了。
“嫂子现在还好吧?”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身体有些虚,不能累着。”
刘业勤将后面的,每天需要吃些好的话咽了下去。
他赚到的钱都是给妻子管的,可她平日对自己省吃俭用,好东西都留给他和孩子,自己就随便凑合填饱肚子就行。
偏偏她的身体就需要吃好的,所以才会越发消瘦。
再者家里也没啥好东西,毕竟钱就那么点。他说得简单,让妻子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可是钱从哪里来?
刘业勤没提,姜茶也大概能猜出来。
杭州城吃不上饭的人少,尤其像刘业勤这样在杭州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又有一门手艺的人,更不会饿着。
可那也只是饿不着,营养口味等,就不用想了。
刘业勤一家完全靠自己打拼,没有父母扶持的,日子都很艰难。
“哥,赶紧搬过来吧。我已经给你们看好房子了,就在对面。房子是新建的,很新很宽敞,现在租住还很便宜。”
刘业勤还有些犹豫,毕竟这突然搬家是个大事。
不仅是家搬走了,事业生活等等都发生巨大变化。
他最大两个孩子一个12岁一个10岁,现在在那边也给自己找了活儿。
虽然都是跑腿打杂,一天挣不了几个钱的活儿,可也是很难得的。
刘业勤是那种守在一个地方,就不想要动弹的人,当初要离开姜家自立门户,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鼓足了勇气。
“哥,我已经交了定金,你若是不来就白费了。”姜茶继续下猛药。
“你下手咋能这么快啊。”
姜茶冷哼:“若我不这么做,还不知道你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刘业勤走后,姜父姜母看他日子艰难,期间好几次让他回来,他都没答应。
有时候确实有些撑不下去了,比如刘珍珍刚生下来时花费了很多钱,刘业勤还跟人借了钱,当时已经答应了,结果回去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哥,别犹豫了,我一会儿就派人跟你过去搬家。”
对面的工程完成大半,接下来的工程还未正式开始,人手就比从前宽松了,她借几个人不成问题。
刘业勤唬了一跳:“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不快点什么好事都没了。”
姜茶原本也不打算这么急的,毕竟他们拖家带口搬家是个大工程。离开居住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难免需要一个心理适应时间。
对于刘业勤来说,姜家是他的根,可对于他的妻子和孩子来说,现在居住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家。
那里有他们熟悉的一切,突然要搬离,肯定不能一蹴而就。
这里的人口流动并不频繁,哪怕是租客不会一直租住一间屋子,可大多也会在附近租住。
大多人都是安分守己不舍得离开原来地方,能抛弃从前一切搬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的人,还是属于少数的。
虽然杭州城外来人口很多,可安定下来后很多人就不想动了。
可现在刘业勤都到了去给人挖煤的地步,她若是再拖拖拉拉,难保刘业勤还会再去。
毕竟第一次去平安回来了,还挣了不少钱,也就很难拒绝第二次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姜茶干脆直接釜底抽薪。
搬到这里后,姜茶就不信刘业勤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还跑去挖煤。
刘业勤虽然是个老实疼媳妇的,可他在妻子面前明显还是有一家之主的威严,蔡大娘子管不了他。
可在她面前,刘业勤就不敢胡来了。
于是,刘业勤稀里糊涂地就带着几个人回家了。
上了船之后,刘业勤才反应过来,师妹这也太着急了吧!
刘业勤走后,姜茶就拿着刘业勤给的钱去找闫二娘,给刘业勤去租房子了。
“娘,爹还没回来吗?”
刘安安走进屋子,朝着不大的房子张望。
蔡大娘子正在门口缝补衣裳,她摇摇头道:“哪能这么快回来,若是那边有事,你爹肯定得留下来帮忙,可能还得明天才回。”
刘安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姑姑家怎么样了,真想亲自去看看。”
刘安安也是现在才知道,前一阵城西那场火竟然把姜家也给烧了,心里很是焦急。
虽然一年才去两三次姜家,可刘安安对姜家人印象非常好,是把姜父姜母当成亲生的爷爷奶奶的。
姑姑对她也特别好,她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姑姑之前给她做的。
现在早就短了,她娘补了布才能穿。
姜家没出事时,每年过年姜家都会送他们兄弟姐妹一套新衣。
这几年自顾不暇,这才没再送的。
刘安安是家里最大的,也是拿到姜家东西最多的孩子,与姜家也是最亲近的。
“咱们这么长时间都没去瞧一眼,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蔡大娘子叹道。
她是离不开的,得照顾最小的刘珍珍。
刘珍珍身体不好,不能这么折腾。
另外三个孩子年纪又还小,蔡大娘子也不敢让他们自己去探望。
最重要的是,当时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还跟人借了钱给刘珍珍治病,空手过去算是怎么回事。
她要钱没钱,要力气没力气,孩子也还小帮不上什么忙,跟去蹭饭有什么区别。
刘业勤这次过去,刘安安也想去可还是打消了念头。
刘安安现在一天给人打杂也能挣个二三十文钱,有时候运气好能有五六十文,能买一两斤米呢。
两个弟弟也是如此,多多少少能挣几个铜板,也就舍不得放弃。
虽然从家里到姜家是可以直接坐船的,可他们舍不得花这个钱,就得走着过去,一走就是小半天,实在太费劲,所以让刘业勤做代表了。
刘珍珍乖巧地坐在蔡大娘子身边,低声道:“都怪珍珍老生病。”
蔡大娘子心疼不已:“珍珍莫要说这样的话,这哪能怪你。”
刘珍珍年纪不大,却是个非常懂事的。
虽然家里人从来没说过什么,可她知道自己生病花了很多钱,害得爹去干很危险的活儿。
那段时间娘亲都是愁眉不展的,半夜甚至还被噩梦惊醒。
若是她不生病,家里就不会这么穷了。
刘安安拿出长姐气势:“珍珍再说这样的话,我们就要生气了。”
刘珍珍连忙摇头:“我不说了,不说了。”
刘安安这才缓和下来,摸了摸刘珍珍有些枯黄的小脸蛋:“我们都知道珍珍比谁都不想生病,生病最难受了还要喝苦苦的药,我们又怎么会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