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姜茶身边才安静下来,她揉了揉姜蓉儿的脸蛋:“好了 ,别显摆了。”
“我娘这么好,我当然要跟大家显摆了。”姜蓉儿理直气壮。
一直被冷落的阿卜不高兴了,一直到现在,姜蓉儿都没有看到他。
“哼!”阿卜声音特别大。
姜蓉儿望过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哇,弟弟,阿卜,你们也来接我,我真是太幸福了!世界第一幸福的小孩!”
姜蓉儿这般说还不够,还跟路过的同学们介绍。
“这是我最爱的弟弟和我最好的朋友阿卜,他们今天都来接我呢!”
阿卜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姜瑞儿则一直游离在外,盯着学生们看。
姜茶好奇:“瑞儿,你在看什么呢?”
姜瑞:“六十七。”
姜茶一脸不解:“啥?”
姜蓉儿不愧是天天跟姜瑞待在一块的人,立马反应过来:“娘,弟弟说的是,义学有六十七个学生,他刚才在数数。”
姜茶笑道:“你每天数钱还不够,还要数人头啊。”
一路上,姜蓉儿叽叽喳喳地分享今天上学做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感受。
“娘,下地好好玩啊,我捉了好多虫子,原本想带给你看的,夫子说拿给鸡吃。”姜蓉儿遗憾道。
姜茶嘴角抽抽,还好夫子英明。
义学不仅有自己的田地,还养了鸡和羊,平常也需要学生们去饲养。
这年头没有农药,田地的粮食蔬菜都很容易招虫子,虽然也有一些天然除虫的法子,可不少时候还是得人工去抓。
若不管,很可能颗粒无收。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么辛苦的活是游戏。
姜茶也不仅问了姜蓉儿,其他孩子也没忘了。
刘安安:“姑姑,我们夫子讲得很好,我们是新来的学生,也不会听不懂。”
刘茂和姜耀也都这么认为,并且都将今天学的内容背下来了,还知道了意思和背后典故。
有了夫子讲解含义和引申,背诵就变得容易许多。
“看来你们都很喜欢这个学堂?”姜茶问道。
孩子们齐齐点头。
“喜欢!”姜蓉儿声音最高。
刘安安:“同学们也都很好。”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年纪太大,却什么都不懂,会被人笑话。
可她发现压根没人在意,很多人都觉得她很幸运,这个年纪还有机会来上学。
“我姐姐和你一般大,她可想来上学了,她比我聪明,我每次回去给她说一次,她就能全都记住,可我娘不让。”
“我娘说女人家上学也没用,还不如在家里帮着干活攒嫁妆。”
“我爹也是这么说的,我姐可难过了。”
若放在其他学校,或许会有人因此觉得刘安安不该来上学。
可在义学,夫子又有教导,不管男女都该上学明智,也就因为父母的影响也觉得刘安安不该上学。
夫子们在学生心中都比父母更聪明能干,学生们都更相信夫子们的话。
他们也曾将夫子的话和父母提起,平时耳提面命上学时候要听夫子话的父母,这个时候将这话全抛到了脑后。
“我家其实没有那么穷,我娘前一阵还买了一支金钗呢,可不知道为何就是不让我姐姐妹妹们上学。”一个学生叹道。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女学生道,“他们觉得女孩终归是要嫁出去的,还不如趁着在家中时,多给家里干活。”
刘安安从前就觉得她的父母都很好,虽然家里穷,可他们会竭尽全力给他们自己能给的。
可与大家聊起这些,更深有体会。
刘茂愁眉苦脸道:“就是算学好难啊,我今天都被绕糊涂了。”
姜耀不解:“没有很难吧,咱们学木工时,也经常要算的,今日学的也就是启蒙程度。”
刘茂羞赧道:“我还没学到那些呢,现在就只会锯刨凿,凿还没学好,每次都有偏差。”
他之所以想要上学,也是觉得自己毫无木工天赋,也没有一点兴趣,他只是喜欢与父亲待在一起罢了。
每次做得都不像样,还不如弟弟,刘茂就有些灰心了。
都说读书明智,他就想着去上几天学,是不是脑子就能开窍。
姜耀顿时不吭声了,刘茂比他还大两岁,他还以为刘茂早就学了。
姜茶通过孩子们的话,大概了解了学校情况,也就彻底放心了。
晚上,姜茶就去找闫二娘,准备和她说学校的事。
闫二娘不等她开口,便道:“蛋糕我不要做三层的,我要做六层的!”
“怎的突然改主意了?三层也可以做得很气派的,不一定追求六层。”
“就要六层,我闫二娘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姜茶一看,就知道闫二娘家里肯定又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如此。
闫二娘从不是铺张浪费之人,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哪怕刘家在她经营下积攒了不少钱,可也不会因此挥霍。
“你确定?六层可不是三层的简单翻倍。有这个钱,你都能给盼儿做一身漂亮衣裳了。”
“从前是我想左了,总觉得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不该花的别花,可花可不花的也不要花,必须要花的斟酌着花。你看我,一件衣服能穿几年,总想着手里多攒点钱心里更有底气。”
“那是从前的你,你现在不是变了吗?”
自从刘洪生偷偷将家中钱拿出去挥霍,闫二娘的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开始将钱投资在自己身上。
“不够。”闫二娘平静道,“有时候你就得做给别人看。”
姜茶也就不再劝,六层蛋糕利润可比三层大得多,哪怕给闫二娘优惠价,也能挣不少。
只是不知道刘家人又闹了什么幺蛾子,让闫二娘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姜茶也不好问,而且左右不过那些事,也没太大兴趣知道,也就直接说起今天来的目的。
“还需要下地干活?”闫二娘一听,顿时眉头紧蹙,“咱们又不是没钱,无需孩子靠种地赚学费。”
“那点活能抵什么,不过是寓教于乐而已。”
闫二娘还是不大能接受,只是嘴里也没说绝对的话:“你容我再想想。”
姜茶不意外闫二娘的态度,她们两人的需求是不同的,姜茶更注重的是让孩子们学习和锻炼,闫二娘不只如此,她还希望刘盼儿能结交更多有本事的人,以后能成为她的助力。
闫二娘与姜茶关系好,而且平时没少帮衬,姜茶也就多说了一句:
“盼儿现在瞧着胆子比较小,你若直接把她送到全是规矩的地方,只怕对她更不利。不若先亲近土地,陶冶身心。”
闫二娘还是没吭声,不过明显没有方才那么抵触。
“我觉得,你还是多跟盼儿商量。别总觉得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这话直接触动了闫二娘,也不知为何,她现在和女儿很难亲近。
倒不是母女俩感情出了问题,闫二娘深深感受到女儿对她的爱,只是被教得太过规矩,哪怕私底下和她相处,也少了些亲昵。
闫二娘看姜蓉儿经常对着姜茶撒娇,亲昵依靠在她的颈窝里,说着漫无边际的话,不知道有多羡慕。
“你之前就与我说过这话,我怎的就是记不住。”闫二娘懊恼道。
姜茶安慰道:“你也莫要对自己要求太高,你每天忙里忙外,有疏忽很正常。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你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闫二娘不仅要在外头想法子挣钱,还要处理家中乱七八糟的事。
明明家中也没有几口人,可愣是能演一出甄嬛传,每天没个消停。
换作是超人,也没办法在双重压力下还能顾念其他。
姜茶刚离开,闫二娘就去寻女儿说话,却被告知正在刘母身边学 规矩。
闫二娘从前听这话,会感到很欣慰,想着女儿以后会成为大家闺秀。
现在听着,总觉得心里膈应。
不过她也没有前去打扰,等到刘盼儿空闲时候,才找她提起义学的事。
“娘,我都听你的。”刘盼儿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这句话。
闫二娘听到这话就感到无力极了,耐着性子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都可以的。”
闫二娘扶额,心中乱成一团麻,脸色很是不好看。
她的女儿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竟是在亲生母亲面前,也没法道出心中所想。
那面对其他人,不就更加委曲求全了?
刘盼儿见状,内心很慌乱,又不知该如何时候。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闫二娘摆摆手,原本她还想再找找是否有更合适的学堂,现在看来是不能等了。
“明日我送你去义学,你先试着上几天的课,若是实在不适应,咱们再上别的学堂。”
刘盼儿乖巧应下:“好。”
第二天,上学的队伍比之前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刘盼儿另一个是阿卜。
阿卜主动跟着去上学的,虽然一路上都苦着个脸,好歹不似之前那样抵触了。
刘盼儿则是因为闫二娘临时有事,就委托姜茶帮忙送她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