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此时心中却生出反骨来:淑妃要她嫁给端王,她偏不要!
与其嫁入端王府,她还不如冲苏明景低头。
……
第二日,五娘便进宫去见了苏明景。
“你说,只要我帮你做事,你就愿意帮我摆脱端王和淑妃,这事还作数吗?”
第120章
“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苏明景有些意外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五娘, 道:“我还以为,短时间内,你并不想看见我这张脸了, 看来是我猜错了啊。”
如果可以,你以为我想来见你吗?!
五娘注视着苏明景笑眯眯的那张脸, 语气硬邦邦的道:“你别管我为什么来找你, 你只要告诉我,你之前对我说的话,如今可还作数?”
“自然是作数的。”苏明景点头, 反问:“怎么,你改变主意, 要答应替我做事了?”
五娘吸了口气, 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那就是我答应此事后, 你往后不能以此事为理由来欺辱、践踏我,甚至是威胁我!”
苏明景笑, 道:“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情,绝不会让你人格受辱,也不会践踏你的尊严,我更不会借此事来欺辱你,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
眼见五娘神色渐好, 苏明景话音一转:“不过……”
五娘心头一紧:“不过什么?”
苏明景侧头吩咐绿柳去拿了纸笔来, 而后冲五娘道:“不过,口说无凭,一切还是得有个依据才是, 这样吧,我们签个雇佣合同,我苏明景雇佣你苏明珠十年,这十年,你苏明珠要无条件为我做事。”
“十年?”五娘反应很大,她倏地站起身,高声道:“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与她激动的反应相比,苏明景的反应就显得极为冷淡,她坦然,甚至是极为从容的承认:“没错,我就是在趁火打劫。”
在五娘勃然大怒的表情中,苏明景嘴角含着笑,条理清晰的说道:“前几日,我提起要你为我做事,你反应极大,一副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模样,可是短短几日,你就换了想法。”
“让我猜猜,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甚至不介意冲我这个“敌人”低头。”
苏明景轻轻眯起眼,注视着眼前的五娘,眼底带着堪称尖锐的打量。
“……”五娘眼神闪烁,在苏明景的注视下,脸上禁不住露出几分心虚来。
苏明景也不在意她的躲闪,语气笃定的道:“我猜,是淑妃看透了你和永宁侯夫人的打算,你求助无门,所以才会急不可耐的来找我帮忙,是吗?”
五娘涨红了脸,她道:“是,我承认你猜对了,但是、但是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愿意为你做事,你就帮我!”
苏明景看着她脸上倔强的表情,点头道:“是,我是如此说过,我现在也是如此说,不过只是加上了十年的期限罢了。”
她有理有据:“我这也是有原因的,之前淑妃并不知道你心中的谋算,如今她既已经知道了你打算做什么,我若插手,她一定会加倍记恨我!所以,当时的报酬,已经不适用现在的情况了。”
“现在你若要我帮你,只是替我做事已经不够了,那必须得加上为期十年的期限!”
五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得不承认苏明景的话是对的,最后她只能道:“可是,可是十年也太久了,时间不能短一些吗?”
她可怜巴巴的。
苏明景微笑:“不行!”
五娘脸上的可怜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苏明景端起水,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表示:“不着急,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五娘坐在一边,一张脸皱成一团,看起来愁眉不展的,等她回过神,就看见苏明景正在吃烤鸡翅。
那肥美流汁的烤鸡翅,外表金黄,表皮烤得焦黄,内里却软嫩多汁,一口下去,简直让人回味无穷……主要是苏明景的表情,看起来太过惬意了。
五娘看着,恶向胆边生,她突然伸手,一把夺过苏明景手中的鸡翅,囫囵着塞进嘴里。
手中一空的苏明景:“……”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又看向五娘因为塞了鸡翅而鼓起来的脸颊,朝旁边伸过手,接过了绿柳递过来的帕子,随意的道:“你若是想吃鸡翅,倒也不必如此急切,东宫还多的是。”
像是为了附和她的话,宫人正巧又端上来一盘子的烤味,不仅是烤翅,还有烤鸡爪,烤羊排,因为刚出炉,每一块都冒着腾腾热气,表皮还在滋滋滋的冒油。
苏明景很大方的表示:“别客气,东宫这点东西还是有的,你想吃尽管吃!”
五娘:“……”
她更加气闷了。
……
不过虽然不高兴,但是东宫的东西,的确挺好吃的,中途五娘还听见苏明景吩咐宫人,让其将烤好的东西给太子送一份过去。
“你和太子的感情,倒是好。”她有些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苏明景随意的瞥了她一眼,道:“自是比你和端王好。”
一记绝杀。
五娘心头一梗。
“好了,东西也吃了,你想好了吗?”苏明景开始喝茶,“若是没想好,我不介意你回去再想。”
五娘吐出口气,面上露出了几分坚决,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好……”
她的回答没超过苏明景的预料,她已经走投无路,现在能求助的人,只有苏明景这个太子妃。
绿柳也早有所料的将已经拟好的合同放在五娘面前,旁边红杏手中拿着砚台和纸笔,将其递到五娘手边,五娘深吸了口气,一把夺过毛笔,干净利落的在上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她签完,眼前却又被抵上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五娘疑惑的看向苏明景。
“这是印泥。”苏明景说,“保险起见,你在上边再按个指印吧。”
五娘疑惑不解,但是照做,等她按完指印,苏明景接过合同,轻吹了口气,道:“你竟也不仔细看看合同,就不怕我在这上边给你挖坑?”
五娘却道:“你不会。”
苏明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倒是不知,你竟如此相信我。”
五娘沉默,旋即问:“为啥要我印上指印?”
苏明景将合同递给绿柳,让她收起来,这才随口解释道:“每个人的指印都是独一无二的,可以说,指印才是最能证明一个人的东西。”
五娘恍然,不过很快的,意识到苏明景此举缘由的她又大怒:“你这是怀疑我会出尔反尔?我岂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她有种不被信任的羞恼。
苏明景却看向她,道:“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比起口上的话语,我更相信白纸黑字的合同!”
五娘冷静了一点。
“那你要怎么帮我?”她说起正事,“淑妃既然猜到了我的心思,就算我装病,她也不可能会打消让我和端王成亲的念头。”
苏明景微笑:“这事的话,那自然要抢占先机,先下手为强了!”
说完,在五娘尚且发懵的表情中,苏明景吩咐:“传我口令,永宁侯府五娘子昨夜得菩萨入梦,心有所感,自请去南海为皇上和太子祈福,祈愿皇上与太子万寿无疆,我大麟国祚永存!”
见五娘呆愣,她微笑道:“五娘,还不接我口令码?”
五娘回过神,忙跪下身去,道:“臣女听命!”
苏明景继续道:“夜长梦多,你回去就立刻启程吧,别耽搁了为皇上和太子祈福的吉时……福禄、绿柳,你们二人一人跟着五娘子去侯府,一人去码头找船,五娘子的东西一收拾好,便立刻送她上船吧。”
福禄和五娘立刻领命:“是!”
……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听从太子妃命令回到侯府,又快速收拾行李,等五娘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下扬州的大船船舱里。
五娘:啊,我怎么就,已经坐在船舱里了?
巧儿正在收拾她们的行李,看着那小小的一个箱子,忍不住抱怨道:“太子妃行事也太雷厉风行了,就这么急匆匆的让您去扬州,您的东西都只来得及收拾这么一点,夏衫都没带几身,等您到了南海,这要怎么生活啊?”
“闭嘴!”五娘呵斥她,道:“太子妃这是为我好,多留京城一日,就多一分风险,越早离开,对我来说自是越好。”
她一想,便能想到苏明景为何如此雷厉风行。
巧儿:“我就是为您觉得委屈。”
五娘道:“没什么好委屈的,虽说行李没收拾多少,但是太子妃的人不是让我们带了不少金银吗?真缺什么东西,等到了扬州再买,那也来得及。”
想到小娘子独自出门,可能会有危险,永宁侯还遣了五个侍卫跟着她,五个侍卫身上都带着刀,再加上永宁侯府娘子的名头,一般人也不敢对她动手。
只是……
五娘喃喃:“淑妃若知道太子妃将我派去南海,定是要恼怒的,太子妃又该如何应对呢?”
如此想着,她竟是觉得,十年的“卖身契”,倒也不算过分了。
而在京城,淑妃第二日才听到下人禀告,知道五娘被苏明景打发去了南海。
“昨日连夜坐船走了?”淑妃气得眼前发晕,怒道:“那你为何现在才来回我?”
被派去盯着五娘的人却是满腹委屈,说道:“五娘子是夜晚坐船走的,那时候宫中已经落钥了,奴才实在没办法进宫来啊。”
他要是敢擅闯皇宫,怕是当时就得被射成刺猬了。
淑妃闻言,一张脸都要气绿了,骂道:“你个蠢货,既然进不了宫,那你就直接将苏五娘拦下,不许她乘船离开,这点你难道也做不到吗?”
盯梢的人:“可是五娘子不仅是永宁侯府府上的小娘子,当时身边还有太子妃身边的人守着,奴才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出手。”
淑妃气笑了:“找不到机会出手,所以你就不动,干看着她离开?并且一直等到现在才来跟我回话?”
盯梢的人沉默。
眼看淑妃气得浑身发抖,旁边伺候的宫人只能连声安抚说:“娘娘,您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啊。”
“息怒?”淑妃气极反笑,“你让我息怒?你这让我如何息怒?”
宫人沉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自打太子妃嫁进宫后,他们似乎就常对淑妃说“息怒”这两个字,如今息怒二字,显然已经平息不了他们娘娘的怒火了。
淑妃倏地起身,咬牙切齿道:“走,去东宫,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太子妃,她这般做,究竟是何意?莫不是真对我和端王有意见?”
当然,他们都知道,苏明景对端王和淑妃肯定是有意见的,但是这种事情,只是心照不宣,哪有人真提在嘴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