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百姓们崇拜的眼神就能帮自己督促着对方。
*
解决完大槐村的事,苏明景也没立刻回宫,而是在京中逛了一圈,很是闲适。
“太子妃……”福禄欲言又止,满是愁绪的道:“您不是说,淑妃娘娘今日肯定来找您吗,您这么在外边闲逛,让淑妃娘娘在宫中等着,会不会不太好啊?”
苏明景不在意的道:“俗话说得好,躲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目前,我还不想直面她的怒气。”
福禄:“但是您这样,不是会让淑妃娘娘更生气吗?”
“好像是这样呢。”苏明景随口回答,语气十分平淡,“不过她真要生气,我也没办法啊,唔……就当赌一场吧。”
她拿起小摊上的一块红玛瑙石,将其对着太阳,单眯着一只眼睛看了,倏地笑说:“就赌我们淑妃娘娘耐心有限,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福禄:“……真的能如您所说的这样发展吗?”
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苏明景已经看完了手中的红玛瑙石头,似是十分满意,转头问小摊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伸出两个指头:“二两银子!”
“二两?”一旁红花忍不住出声,“这么一块破石头,就要二两?”
老板看着苏明景夸道:“实在是贵人慧眼识珠,这玛瑙可是大理那边带来的,我这小摊上,这个品质的就这么一颗,二两银,真的不虚!”
苏明景把玩着手中的玛瑙石。
这石头看起来品质的确不错,颜色如红锦,色正且饱满,表皮有种油润的细腻感,细糯匀润,而且这么大一块……苏明景掂了掂,嗯,拿在手里但也算沉甸甸的。
这老板倒也没有骗人。
苏明景让绿柳给钱。
老板得了钱,喜不自胜的,吉祥的话随口就来:“贵人您财源滚滚,健康福寿啊!”
苏明景拿了石头就走,琢磨着倒是可以做一串红玛瑙的手串。
“您买这东西做什么?”红花好奇问,“以前也没见您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啊。”
苏明景眯眼:“你们不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你们太子吗?”
福禄:?
苏明景笑,掂了掂手中石头,脸上表情很满意的道:“出来一趟,总该给你们太子带份礼物吧。”
红花几人对视一眼:好吧,他们娘子高兴就好。
……
在街上转悠几圈,待天色天色暗下来,怀揣着淑妃可能已经走了的美好心愿,苏明景带着人回到了东宫。
好消息,淑妃已经离开了;坏消息,太子已经回来了。
听到太子在屋里,苏明景挑眉,回头让跟着回宫来的大花先下去梳洗,这才拿着那块石头走进屋去。
他们回宫之时,天色本就已经暗了,如今天已经全黑了。
见苏明景回来,太子倒是没提起淑妃上门“拜访”的事情,不过等吃完饭后,苏明景倒是主动提起这事了。
“……我听说,中午淑妃娘娘过来了,你还坐下来和她聊了一会儿?”她问。
“是。”太子点头,说道:“我下午回来听宫人说,淑妃娘娘在会客厅,便过去与她说了会儿话,不过没聊多久,她就走了。”
说完,他笑看着自己的太子妃,问:“我看淑妃娘娘似是快气炸了,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竟让她如此生气?”
“我不过是让永宁侯府的五娘子去南海给父皇祈福了,哪里知道淑妃娘娘这么小气!”苏明景理直气壮。
永宁侯府五娘子?
太子花了几瞬理清这人和自家太子妃的关系——永宁侯府五娘子,那不就是自家太子妃的五妹妹?
太子迟疑:“我听说,你五妹妹与端王似乎关系匪浅?淑妃也极为喜欢她,常唤她去长春宫陪伴,有传言说,淑妃有意聘她为端王妃。”
苏明景无辜的看着他:“啊,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太子默默注视她,倏地一笑,无奈说:“你说不知道,那我就当你不知道吧,不过,淑妃现在肯定是恨毒了你,你与她本就不对付,往后她只会更加针对你。”
苏明景不在意:“你也说了,她与我本就不对付,也不差这一次了。”
在这之前,淑妃针对自己的次数,也不少啊。
太子却说:“我只怕她会去找父皇告状。”
苏明景却面露狡黠,道:“我听说,大理寺已经将谭文清家中搜出来的金银给清点清楚了?”
太子的注意力被转移,表情有些复杂的道:“是,整个谭府一共搜出来四千多万的金银,其中有一批,是十年前云州大旱,朝廷发去云州赈灾的官银,当时这批官银在半路失窃,朝廷派了不少人去调查此事,却都没查出来结果。”
谁曾想,这批官银,竟然有一部分会出现在谭府,而谭文清,便是因为赈灾怜惜百姓,而声名大噪的,如今回想起来,真是让人可笑。
苏明景:“……那祠堂里,竟然还有银子吗?我还以为全都是黄金呢。”
太子沉声:“祠堂底下还有一个暗格,里边放着的便是这批官银。”
苏明景恍然。
不得不说,谭文清是真的大胆,竟用黄金做砖来铺地,祠堂的墙柱间,也塞满了金块,难怪他喜好去祠堂静坐,之前人们还以为他是怀念早死的父母,如今细想,那哪里是怀念父母,分明就是享受被金银包裹着的兴奋啊。
苏明景眼睛一转:“谭文清是个贪官蛀虫,虽说让人很生气,但是国库突然进了这么大一笔银子,父皇也能松口气吧?”
此前她可是听太子说过,国库是很缺钱的。
太子看向她,突然明白了苏明景话中的意思,他笑,说道:“你说得对,父皇现在,的确应该很高兴!”
……
明昭帝之前自然是极为愤怒的。
谭文清作为管理大麟财政的户部尚书,深受他的信赖,明昭帝一直以为他清廉无垢,可是现在,事实却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谭文清非但不清廉,反倒是个大贪官。
“五百万!朕的私库也不过堪堪两百万!”
明昭帝又气又怒,他一个当皇帝的,私库竟然还没有他底下的户部尚书贪的多,这简直就是荒谬,谭文清贪污的,已有半个国库多了。
不过愤怒之后,等清点好的资产纳入国库和自己的私库,明昭帝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血丹能使皇上您延年益寿,精神振奋,若说血丹是灵药,那金丹,便是神药了,老道的老祖当初便是服用了一炉金丹,白日飞升,臣继承了先祖衣钵,立志要炼出与先祖一样的金丹!”
“可惜,要炼出金丹,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还需要大量的金钱!”
第123章
说话的中年男人身穿道服, 木簪道髻,手拿拂尘,仙风道骨。
“老道若能如祖先那般, 炼制出此等超然神药,那真是死而无憾了!”道人拂尘一甩, 冲着明昭帝打了个稽首, 说道:“……若皇上愿意,老道愿倾尽毕生修为,日夜不辍炼制此丹, 只为助陛下得那长生大道!”
“了无道长能有此宏愿,朕自当支持!”私库刚入账了一大笔的明昭帝大手一挥, 欣然道:“只要道长能为朕炼制出金丹, 朕重重有赏,炼制丹药所需的材料,完全不会是问题。”
了无道长激动稽首:“老道领旨!”
得了旨意的了无道长大步离开, 倒是在登仙楼门口,与过来找明昭帝的淑妃擦肩而过。
“那是谁?”淑妃看着了无道长离开的背影, 问登仙楼的宫人。
宫人垂首答:“那是聚灵阁的了无道长。”
聚灵阁?
淑妃知道那个地方,多年前明昭帝突然建立此阁,不顾群臣反对,固执聚天下能人异士于此阁,盼他们能为自己炼制出一枚长生金丹来。
只此事多年却未有果,聚灵阁的人便不再受明昭帝重用。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据说在年初, 这聚灵阁的人终于炼制出了得用的丹药,使得陛下龙心大悦,连带着聚灵阁的人身份也水涨船高炽手可热。
淑妃想起这些事, 若有所思:“我听闻,陛下近来似乎特别器重聚灵阁的一位道长?莫不是就是这位了无道长?”
这个问题,宫人却是不好答,只低眉顺眼的,做沉默状。
好在,淑妃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事,所以这事只在她脑海中转了一圈,便被她抛之脑后了。
现在的要紧事,还是苏五娘的事情。
“陛下!”
淑妃走进登仙楼,一进去就抹着眼泪哭喊道:“陛下,您一定要为我、也要为端王做主啊,太子妃实在是欺人太甚!”
明昭帝淡定:“你和太子妃又怎么了?”
对于淑妃和苏明景不对付的事情,明昭帝如今已经接受良好了,所以再看见淑妃来告状,他的心情也是毫无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感。
这二人,也不知为何如此不对付,莫不是天生相克?
淑妃恨恨的道:“太子妃明知臣妾中意他们永宁侯府的五娘子,欲让她为端王妃,可是太子妃却还背着我将人打发去了南海,她这分明就是在有意在针对臣妾和端王。”
明昭帝的注意力却在她前边那句话上,眉头微蹙:“……你想让端王娶永宁侯的五娘子?朕怎么不知此事?”
“此事臣妾也不过是初步盘算,本欲等事情确定了,再与您说。”
被质问,淑妃却也不觉得心虚,反而满腹委屈的道:
“陛下您忘了吗?猛儿上一个媳妇都死了四五年了,如今他都要二十四了,身边不仅没个体贴人,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臣妾怎么可能不着急?怎么能不为他盘算?”
“别的郎君如他这般年纪,孩子都能落地跑了!”
——端王单名一个猛字,陈猛。
“猛儿虽然没说,但是臣妾看得出来,他对那永宁侯府的五娘子,倒是有几分不一般,这些日子,臣妾也将这苏五娘考察了一番,这小娘子性情不错,端庄温顺,小意温柔,倒是勉强可为端王妃……可是谁能想到,太子妃竟一言不发,直接就将人送去了南海!”
淑妃看着明昭帝,泪眼婆娑的道:“皇上!端王也是您的骨血亲儿啊,这么多年,他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您就半点不心疼他吗?”
明昭帝却道:“朕此前也问过端王娶妻一事,只是他对端王妃情根深种,端王妃病逝,他深受打击,心如死灰,无心再娶,朕也不好逼迫……倒是那苏五娘,端王果真中意她?”
“千真万确!”淑妃语气肯定,“陛下,实不相瞒,猛儿与那苏五娘实是两情相悦,两人私底下早已互许终身,就差拜天地、见宗亲了!”
听到这话,明昭帝却是面露不喜。
“陛下,臣妾知道,臣妾与太子妃不和,只是,太子妃若对我有任何不满,大可直接冲我来,为何要迁怒端王,破坏他的亲事?端王孤苦伶仃,好不容易才有了欢喜的人!”
淑妃含泪跪在明昭帝面前,泪眼盈盈道:“陛下,求您为端王做主啊,您可是他的父亲,您若不管,谁还能为他主持公道啊?”
明昭帝忙伸手将她扶起来,道:“爱妃快快起来,此事的确是太子妃做得太过了,你放心,朕定会给你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