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苏明景和太子落到后边,苏明景表情狡黠,对太子低声道:“端王此时定是懊恼不已,他刚刚瞪了我好几眼。”
太子闷笑了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夸道:“太子妃好厉害啊,半个时辰不到,就赚了一万两银子,往后若我俩流落街头,看来还得让太子妃赚钱养我了。”
苏明景看了他一眼,大方道:“行啊,谁让我们太子殿下生得如此俊朗,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花怒放呢?”
太子:…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太子妃调戏了。
走在前方的端王看到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简直是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偏偏他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便只能僵着一张脸陪着明昭帝逛完全程。
不过在后边的时候,苏明景发现端王似乎有些神思不属,视线屡屡的看向四周。
苏明景若有所思,突然开口:“大哥是有事要去做吗?”
在端王微变的表情中,她“好心”道:“大哥若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先行离去的,父亲这里,有我和夫君陪着就好。”
“是,”太子也点头,说:“大哥你若有要紧事要做,尽管去就是,若你是顾及父亲,我想,只需将事情禀明父亲,父亲定不会介意的。”
“大郎有事要做?”明昭帝突然开口,语气冷淡,说道:“你若有要事,那便去吧,我这里用不着你陪着。”
端王忙道:“父亲您说的什么话?是二弟他们误会了,我哪里能有什么要事?”
“是吗?那看来是我和夫君误会了。”苏明景说,“我只是看大哥你的表情有些恍惚,还以为你是有什么要紧事了。”
端王咬牙切齿:“你想多了。”
苏明景轻轻点头,叹道:“那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端王郁卒。
不过因为这一遭,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鬼,端王接下来那是半点都没有分心,一直到明昭帝面露倦色,带着庆荣等人回宫,他脸上的笑容这才猛的垮了下来。
在狠狠的瞪了苏明景二人一眼后,端王冷哼一声,也一甩袖子,带着人离开了。
苏明景和太子并没跟着明昭帝回宫,他们可是有正经理由的,说的是美食节是苏明景筹办的,她自然要留下来收尾,而太子,则是说要帮忙,便也跟着留了下来。
在端王也离开后,苏明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转身便朝着长乐街隔壁而去。
长乐街隔壁是一条小巷,长乐街今日灯火通明,烛火如昼,而一墙之隔的巷子里,却是光线昏暗,只有昏黄的几个灯笼悬挂着,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得踩空。
“娘子……”
苏明景一走进,便有人恭敬叫了她一声,等叫完后,他们又看见了苏明景身后的太子,一时间,反射性的露出几分警惕和敌意来。
好在,巷子昏暗,太子并未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
苏明景视线在巷子里扫了一眼,问:“今夜情况如何?可有捣乱的人?”
守着巷子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二人此时相视一眼,答:“有,今夜最起码有十个捣乱的人,其中有五人我们瞧着有些不对,手里拿着刀,似是为了您与太子身边的那位贵人而去的。”
她与太子身边的那位贵人……那就是明昭帝了。
苏明景皱眉,问:“那人呢?”
“那些只是来捣乱的人,我们将他们抓起来后,就移交给了大理寺的人,而那五个人拿刀似是想逞凶的人,我们则偷偷把他们抓起来了。”
双胞胎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苏明景走到巷子身处的角落,一把将角落里堆着的东西扯开,五道被捆着的人影立刻就出现在了苏明景的眼前。
五人嘴里被严严实实的被塞满了卷成团的布团,此时眼见有人来,嘴中挣扎着发出了不清楚的呜咽声。
苏明景低头看着,抬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一人,问:“就是他们?”
双胞胎点头,声音异口同声:“是。”
苏明景:“有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来吗?”
双胞胎摇头,道:“他们像是被人特意培养出来的死士,不管我们怎么询问,都不愿意开口。”
苏明景瞥了一眼那几道人影,语气冷淡的道:“既然问不出什么东西,那便都杀了吧。”
“唔?呜呜呜!”地上的五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苏明景却没再管,转身往巷子外走去,太子跟在她身后,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人,这才忙跟了上去,快步走回了苏明景身边。
太子欲言又止,小声问:“真要把那五人杀了吗?”
苏明景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听到他这话,她终于分了一点心思在他身上,漫不经心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只是觉得,杀人,好似不太好。”
苏明景微笑,道:“杀人的确不太好,可是也要看杀的是什么人,你刚刚没听见双胞胎说吗,那五人,可不是普通的,只是来捣乱的人,他们是为了皇帝来的。”
“若真被他们对皇帝做了什么,你说,我这个负责筹划此次美食节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她这个太子妃,在之前的事情中,本就已经遭人诟病,受人记恨,如果正被这几人对明昭帝做了什么,苏明景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想害我,我难道还要对他们抱有慈悲之心?放虎归山?”
苏明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道:“太子殿下,你可能对我不太了解,我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对于我的敌人,我信奉的永远是“斩草除根”这句话,你明白吗?”
太子愕然。
苏明景却没再看他的表情,转头便大步离开了,独留太子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端王离开长乐街,却没回端王府,而是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另一座府邸,只看前边府邸大门上赫然写着“长公主府”四个大字。
端王一路安静的来到府中,见到了长公主。
“姑祖母!”端王进去就说,语气着急,“您不是说今夜会派人去刺杀我父皇,到时候我可以救驾,以苦肉计博得父皇的好感……可是我等了一晚上,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长公主看他,皱了一下眉,沉声道:“你在这胡乱嚷嚷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番话若是被外人听到,你就算有几个脑袋,怕是都不够掉的。”
端王气弱了一下,道:“这不是在您的长公主府吗?您身边的,定是都信得过的人。”
长公主懒得与他争辩,说道:“今夜的事情,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我的确派了人去,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便已经被人制服了。”
端王心中一紧:“是父皇身边的人?”
长公主缓缓摇头,道:“不,不像是金吾卫的手笔,我瞧着,像是太子妃那边的人。”
端王懵了,一句话脱口而出:“太子妃?她有这么大的能耐?”
长公主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太子妃若是没有能耐,你又怎么可能连连在她手中吃亏?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个太子妃,能耐大得很,我甚至怀疑,她在潭州这么多年,是否做了什么我无法想象的事情。”
端王不屑:“潭州那么一个被山贼肆虐的地方,她一个小娘子,能做出什么无法想象的事?”
长公主却是定定看向他,似笑非笑的道:“我也是小娘子,可你如今不也要倚靠我吗?”
端王脸上表情讪讪,道:“姑祖母您是女中豪杰,太子妃怎么能与您相比?”
长公主轻轻眯起眼,道:“我倒是觉得,我们这太子妃,非同一般,我甚至怀疑,她与潭州的那位明将军有所关系,别忘了,我们这位太子妃,闺名可是叫明景。”
明景,潭州的明将军……
“姑祖母不会觉得她是潭州的那个女将军吧?”端王摇头,似是觉得好笑,道:“那怎么可能?太子妃今年才二十,潭州那位女将军,可是十二年前就出现了的。”
长公主思绪被打断:“……你说的也是。”
她吐出口气,皱眉道:“我也许是想多了,不过,她便是不是那位明将军,应该也与对方有所关系,我曾听人说过,那位明将军手下最多的时候可有上万人,几乎半个潭州的人都被她收入手中,太子妃若与她有所牵扯,得了她的助力,对我们来说,那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端王眼皮一跳,问:“那姑祖母,我们该怎么办啊?”
长公主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听说,在远去千里的锦州,有一位不入世的山野道人,年岁虽已过古稀,瞧着却不过而立,修为高深,皇上信奉长生,你若能将其请入京来,皇上只怕会很高兴。”
端王心头一动,当即站起身来,语气兴奋的道:“姑祖母,我明白了,多谢姑祖母指点!”
长公主目送他脚步匆匆离开,嘴中不由吐出两个字:
“蠢货!”
若不是明昭帝只有那么三个儿子,老三又还小,她何至于盯上端王这么一个脑子蠢笨的人?
*
苏明景的美食节可以说是大获成功,不过一夜,便揽收不下千两银子,这还只是分了一半,而她在五日后,便给了明昭帝五万两银子。
明昭帝想到美食节的收获不错,不过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五日,竟然就给了他五万。
明昭帝不由疑惑:“这美食节,竟如此赚钱?”
“倒不是。”苏明景解释,“这其中大部分钱,是各大商铺给的广告费。”
明昭帝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广告费?”
苏明景便又跟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广告费,明昭帝听完有些吃惊,不可置信的道:“你是说,那些人不仅提供金银给你做奖品,还要另外拿钱给你,让你打广告?”
苏明景点头:“自然是如此。”
他们美食节抽奖的奖品,便是由那些商铺提供的,而且就算这样,那些商铺竟然还要另给她一份广告费,明昭帝看着苏明景的眼神有些古怪,竟是感叹:
“你若是生为儿郎,怕是极为了不得啊。”
苏明景却道:“儿臣倒是觉得,身为小娘子并无什么不好,至少我能保证,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我的,可若生为郎君,郎君们又怎么确定,身边人肚子中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你的呢?”
明昭帝万万没想到会从苏明景口中听到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脸上表情不由一僵……这事,还真不能多想。
苏明景精神瞧着有些惫懒,将钱给了明昭帝后,便草草福身,道:“钱既已送到,儿臣便不打扰父皇,先回去了。”
明昭帝应了,让庆荣送她回去。
……
美食节的事情极为顺利,固然令人欣喜,但是东宫的人却发现,两位主子之间近来的气氛,却似乎有些不太妙。
“是闹不愉快了吗?”
“肯定是闹不愉快了吧?”
“太子好像都瘦了……”
“娘子似乎也不高兴啊。”
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入耳中,苏明景嘴角轻抽,掀起眼皮看过去,说道:“想说什么便直接说,在那装模作样的做什么?”
大声“嘀咕”的两人转过头来,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走了苏明景身前。
“娘子,我们就是好奇您与太子发生了什么。”红花说,“我看平安和福禄,最近因为这事,着急得头发都掉了不少了,瞧着快要秃了。”
绿柳柔声问:“可是太子惹您生气了?”
苏明景没有直接回答她们的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美食节第一日的事情:“……我当着他的面,吩咐金俊二人将那五人给杀了。”
红花惊下意识的夸道:“娘子威武!”
绿柳却是想得更多,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问:“太子,莫不是觉得您的手段太过狠绝了?”
苏明景漫不经心:“也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