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景笑眯眯的道:“我是想提醒你,你可得将你的刀拿稳了,不然皇上若有个什么闪失,你们可就再也没有能威胁我们的人了。”
端王心头一紧,拿刀的手忍不住又颤抖了几分。
池奕看着他的手,不由提议:“王爷,不如还是由我来吧。”
端王的确手已经软了,闻言便点头:“那就麻烦池大人了……”
端王侧开身体,池奕伸手去拿刀,可是就在此时,却听一声厉喝:“看刀!”
端王和池奕下意识的一个抬头。
苏明景等的就是这一瞬,右手一甩,暗暗收在手中的匕首从手中激射而出,转瞬间便没入了池奕的脖颈中。
池奕瞪大眼睛,身体轰然软倒在了地上。
而在苏明景动手之时,她身侧的人便如虎豹破笼,对着端王他们的方向猛冲而出,随着池奕中刀倒下,端王他们连手中的刀都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便尽数被摁在了地上。
端王不断挣扎着,色厉内荏的大喊:“干什么?你们快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一双脚出现在他面前。
端王声音一滞,他仰起头,果然看见了苏明景漫不经心的一张脸。
“他们当然知道你是谁,大麟的端王殿下,不过那是从前了,接下来你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待问罪的阶下之囚。”
她眼神很冷的看着端王,道:“在八年前,我才进京的那一年,我就想杀了你,为被你无辜害死的那些小娘子,还有曾经的端王妃……”
听着她嘴中吐出的的话,端王脸色一变。
苏明景眯起眼睛:“可惜,你身份尊贵,皇帝又要用你来制衡太子的势力,我就算当时将这事捅出来,对你来说也不痛不痒,我只能忍耐着,一直等到今天的到来。”
端王听得惶然,他抬头看向苏明景,问出了心底的那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明景挑眉,突然弯下腰去,笑说:“我以为端王殿下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毕竟,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找你?
端王一瞬间有些疑惑。
要说这些年他在找谁……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称呼。
“不可能!”端王突然道,“你怎么可能是潭州的那位明将军?”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包括被太子扶站起来的明昭帝。
他道:“明将军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你那时候才八岁,你怎么可能是她?”
“八岁又如何?”苏明景站直身体,冷笑:“难不成山贼会因为我才八岁就放过我吗?”
端王哑然。
苏明景突然轻笑出声,慢条斯理的道:“仔细说起来,我这个明将军,还得感谢朝廷了,多亏了朝廷多年的不作为,致使潭州山贼为乱,我想好好过日子,都不得安生。”
一旁明昭帝脸上的表情一僵。
苏明景:“端王不如想一想,等下到了牢里,该如何狡辩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其他人。
长公主、明昭帝……
明昭帝被救下,被太子搀扶着,见苏明景看过来,他立刻夸道:“三娘,朕果真没看错你,朕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论是心性还是能力,皆不比任何儿郎差!”
他喟叹:“太子有你为妻,真是他的幸事,朕跟你保证,日后太子若敢辜负你,朕必不饶他!”
“不饶他?”苏明景玩味,“是暗自写下密旨,在太子登基后,就立刻将我处死的那种吗?”
明昭帝面上表情再次一僵。
“什么?”太子猛的转头看向明昭帝,“父皇,您做了什么?”
明昭帝干笑,他忙道:“朕当时是老糊涂了,朕如今已经想明白了,太子身边正需要三娘你这样的贤内助,若有你为太子的皇后,在一旁辅助他,我大麟何愁不能中兴?朕百年后到了地下,也能放心了。”
苏明景觉得好笑。
看明昭帝这义正言辞,语气诚恳的模样,还真让人以为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惜……
苏明景不信。
“来人,”她很突然的开口,“将陈润泽抓起来。”
——陈润泽,明昭帝的名。
据说他刚出生之时,大麟各地遭受大汗,当时的太子,明昭帝的父亲便给儿子取名润泽,往天降大雨润泽大地,一解当时的旱情。
不过在明昭帝登基后,便再也没有人叫他的这个名了,所以当苏明景这么说之时,明昭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人是自己,一直到他被人抓住双手,反绞至身后。
明昭帝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的,他就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苏明景,厉声喝问:“太子妃,你想做什么?朕可是九五之尊,一国之主,还是太子的父亲……你莫不是想以下犯上?”
说完,他脸上厉色稍减,语气温和的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现在杀了朕,往后太子即便顺利登基,也会受万人诘责,弑父夺位的名号,可不好听啊。”
苏明景听完,却眉头一挑,有些好笑的问:“我何时说过,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太子?”
太子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直到听见苏明景的这句话,才突然抬头看向她。
明昭帝:“……你什么意思?”
苏明景转身,踱步了几步,缓缓道:“这天下,前朝的人坐得,你大麟的皇帝坐得,为何我苏明景就坐不得呢?”
在周围人骤然变色,几乎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她一字一顿的道:“我苏明景,要做这个皇帝!”
“……荒谬!”
在一片窒息的寂静中,明昭帝突然吐出这两个字,他冷声道:“自古以来,便从未有女子称帝的例子!”
苏明景反问:“自古以来,那难道就是对的?”
她冷笑:“若是自古以来的东西都是对的,那自古以来,朝代更迭也是对的咯?既然如此,看来你大麟今日也该到了更迭的时候了。”
明昭帝怒道:“胡言乱语,你这是在诡辩!”
“铮——”
长刀拔出,落到了明昭帝的脖子上。
苏明景手握长刀,微微抬起下巴,对着明昭帝道:“…我要做皇帝这事,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
“如今登仙楼外,都是我的人,而我的军队,已经在城外扎营,只待明日大开城门,便可入城。”
她微笑:“于我而言,皇位已是唾手可得,你觉得我会放弃?”
看出她的决心,明昭帝不由咬牙切齿,他道:“朕早看出你狼子野心,却没想到,你竟然妄想称帝!”
他大骂:“你这种乱臣贼子,必不得好死!”
苏明景懒得搭理他,手下败将,无足轻重,她直接让人将明昭帝给压了下去,而一同压下去的,还有其他人。
长公主在路过苏明景身边之时,衰老的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眼神看起来不甘又怅惘。
“若我当初能有你这般的决心,也许后来的事情,也不会是如今这样了。”她这么说。
苏明景道:“因为长公主您终究活在世俗人的眼睛里,终究觉得,自己是个小娘子……”
长公主怅然道:“我不如你。”
苏明景却道:“你不如我,那1因为我看过比大麟更广阔的世界。”
“是吗?”长公主喃喃:“想来,那一定是个极为广阔又特别的世界。”
苏明景点头:“是!”
“……”
“福安的事情,是你做的吗?”长公主突然问。
苏明景语气平静:“不是,此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是福安自己随意虐杀下人,脾性暴虐,所以伺候她的那个小丫头,才会怒而杀了她。”
长公主不再说话了,任由苏明景手下的人将她带了下去。
苏明景转过头,视线落在一旁的太子身上,太子无声的看着她,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她多久。
苏明景一顿,还是吩咐:“将太子也压下去,将他关在东宫,不许他进出。”
太子没有反抗,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苏明景为何这么做,他只是很安静,也很顺从的跟着苏明景的手下走了。
苏明景默默看着他,直到看不见人了,这才收回了视线。
“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
大麟的文武百官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不过是睡了一觉,天就变了。
什么叫,他们叫端王昨夜谋逆逼宫,已被压入大牢,又什么叫,皇宫往后的主人是太子妃?难道皇上和太子都被端王杀了?
“……我的意思是。”苏明景站在上边,突然往后一坐,坐在了偌大的皇位上,微笑道:“往后,我会是这个王朝的皇帝。”
什么?
朝臣震惊,而后便是愤怒。
有大臣直接冲着苏明景破口大骂:“你这乱臣贼子,竟妄想取而代之我大麟王朝?我看你是在痴人说梦!”
“就是,你不过一小娘子,还想做皇帝,当真是痴人说梦!”
“皇上和太子呢?莫不是你将他们都杀了?我等便是今日洒血当场,也绝不与你这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
听着底下的谩骂声,苏明景却很冷静,对于这样的画面,她早就已经预想到了。
对此,她只是拍了拍手,一行身着盔甲的士兵便从殿外鱼贯而入,将所有人都围在了一起。
在众人慌乱的表情中,苏明景语气随意的道:“诸位大臣对大麟忠心耿耿,我心佩服,所以,我也愿意全了大家的一番忠心。”
“你们不想臣服我的,尽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但是若谁想要和我作对,我却也不介意让他洒血当场,全了他他的忠心。”
她微笑:“大家可要好生想一想,毕竟,你们不愿意做这个官,这世上却多的是人愿意做!”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不忿,丢下一句“牝鸡司晨,倒反天罡”,便直接甩手离开,而有了人打头,接下来陆陆续续又走了不少人,直到最后,竟是走了大半,整个大殿看起来都空了不少。
全程,苏明景只是冷静看着大臣们离开,却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再未有大臣离开。
扫视了底下一眼,苏明景有些惊讶的道:“留下来的人,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多啊,诸位大人确定不离开吗?你们可要想好了,你们留下来,那就代表着往后都要效忠于我了……”
吴攀表情不变的道:“我等为官,除了光祖耀祖,也是为了能为百姓们做点实事,这些年,太子妃您为百姓所做的所有事情,我等都看在眼里,您若为君,堪为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