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这是郊外的一个温泉庄子,是我娘特意用了其他的东西置换过来的,到了冬日你可以去庄子上散心泡澡。”
“还有这个这个……”
赵四娘拿来的东西,不说价值连城,却也不菲。
苏明景不由问她:“你拿这些东西,你母亲没意见吗?”
“我母亲怎么会有意见?”赵四娘却说,并且道:“这里边有好多东西都是她帮我挑选斟酌的了,就这个温泉庄子,就是我母亲准备的……”
看了看四周,她小声和苏明景道:“你放心,长公主府赔了好多东西给我,我现在可有钱了!”
苏明景看着她堪称骄傲的表情,不由莞尔。
赵四娘嘀嘀咕咕:“长公主府给了我好几个庄子的,我本来想把这些庄子都送给你的,可是我娘说,这些庄子原本是属于长公主府的,送人太扎眼了,便全都卖了出去,最后置换成了这一个温泉庄子。”
扑通的庄子和温泉庄子之间的价值本就天差地别,肖氏用了三个庄子,才置换到这么一个温泉庄子,主要温泉庄子稀罕,手中有的也不愿卖,肖氏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换到这么一个。
“我娘也让我跟你道声谢。”赵四娘语气认真,“本来第二天我就想来的,可是我娘说长公主府的人可能正盯着你了,若是看到我和你来往,怕是会给你添麻烦……”
至于后来,她爹赵将军和忠勇公达成共识后,肖氏就更不许她过来了,一直到现在,事情尘埃落定,才终于松口让她过来给苏明景道谢。
苏明景轻轻颔首道:“赵夫人考虑得周到。”
赵四娘也赞同的点头,而后又跟苏明景说起福安县主被禁足的事情,这事苏明景早就知道了,不过另一个消息她却不清楚。
“福安县主,毁容了?”苏明景惊愕,她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我记得那天我下手应该没有太狠吧?”
虽然福安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不过苏明景倒也没因此就下作到要毁人脸,毕竟对于一个年轻小娘子来说,容貌还是很重要的,要真把福安的脸给毁了,人怕是得发疯,自己与长公主府可真要不死不休了。
所以,当日苏明景反抽在福安脸上的那一鞭,用力并不狠,按照现下的医术,理当能做到一点疤都不留下的。
可是现在,福安却毁容了?
苏明景不由怀疑起自己那日动手,是不是真的留力了。
好在,赵四娘很快低声解释都爱:“不是因为你那一鞭,是有人在福安县主的药膏里加了带有腐蚀作用的毒药,导致福安县主脸上的伤口溃烂发脓,据说很大可能会留疤。”
苏明景诧异:“什么人胆子竟然这么大?”
赵四娘:“听说是福安县主院子里的洒水丫头,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对福安县主怀恨于心,所以就想毁了福安县主的脸。”
苏明景听完,却是摇头,唏嘘道:“既然都做到毁容这一步了,怎么不直接把人给杀了?难道长公主还会因为她只是给毁了福安县主的脸,而没有直接杀了福安县主就放过她?”
不可能吧。
“……”赵四娘瞠目结舌——自己听到了什么?
“……啊。”苏明景看向她,思忖道:“我是不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赵四娘立刻捂着耳朵,一脸严肃表示:“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苏明景大笑,等笑过后,她又摇头道:“原本还想着,等我成了太子妃,和长公主府的关系也许能缓和一下,可是现在看来,怕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赵四娘:“……福安县主被毁容,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丫头做的。”
“可是,若不是我给了福安那一鞭,她的脸又怎么会受伤?那个丫头又怎么会有下手的机会?”苏明景说,揣测着长公主和福安县主的想法:“说到底,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啊。”
赵四娘慌乱:“那、那怎么办?”
她环顾四周,似是想要想出个什么保护苏明景的办法,可是想了几瞬,突然凑到苏明景面前来,很是认真的道:“不然,三娘子你还是逃跑吧?”
苏明景:“可是我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了,你是要让我逃婚吗?”
“……我忘了这事了。”赵四娘的精神又萎靡下去了。
苏明景看她担心的样子,反倒安慰起她来了,道:“放心吧,我马上就要和太子成亲,成为太子妃了,就算长公主府想对我做什么,也得顾忌太子、顾忌皇上。”
赵四娘双眼一亮,肯定点头道:“没错!三娘子你马上就是太子妃了,长公主府肯定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苏明景心道:那可不一定,换成是自己,这时候虽然不敢做什么,但是却不代表之后不敢做什么,一旦有机会……
不过看赵四娘快乐的样子,她也没说这话扫兴。
赵四娘又说起这件事里其他人的结局。
这件事的主要主角是她和福安县主,可是别忘了,中间还有其他的人,譬如福安县主身边的贴身丫头青禾,还有那位袁三郎。
袁家也算是高门大户了,可惜出了个袁三郎这个不争气的浪荡子,整日出入青楼,眠花宿柳,声名尽毁,京城里要点脸面的人家都不愿意将自家姑娘嫁过去,现下他又在忠勇公府寿宴上闹出那么一场笑话来,那就更没名声可言了。
袁大人听说袁三郎做出这样的丑事,当日就把人给打了一顿,听说连棍子都打断了两根,人躺在床上到现在都没起得来身。
至于青禾,长公主将她直接送到了袁府,说她既然已经是袁三郎的人,就送给袁三郎做妾吧,还说袁三郎既然同他那位小厮感情不菲,不如就和青禾一样,一同给袁三郎做妾吧,三个人也算有个伴。
小厮,男的,还给袁三郎做妾……
据说袁大人听到这个安排之时,脸都绿了,可惜这是长公主吩咐的,袁大人即便万般不愿,也不敢反抗,只能应下来。
这事传出去,整个袁家可以说是瞬间就成为了整个上京的笑话,私底下大家还不知道怎么议论了。
苏明景有些惊愕长公主的这个操作,喃喃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夫一妻制度?”
“什么一夫一妻?”赵四娘一脸单纯的看着她。
苏明景回过神,一脸淡定的道:“没什么。”
她很自然的将话题岔开了,好在赵四娘和他们家六娘一样单纯,根本就没多想,话题就已经被岔开了,和苏明景说起其他的事。
赵四娘一直在苏明景这里待到了下午,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
在她离开后,沈氏又将苏明景叫了过去,拿了个单子给她,道:“这是赵夫人给你的添妆,你看看吧。”
苏明景一眼就看到了上边密密麻麻,一长串的字,讶然道:“这么多?”
沈氏已经震惊过了,此时语气淡定的道:“据赵夫人说,是将长公主府给的歉礼,直接拿了一半给你。”
明昭帝吩咐福安县主亲自向赵家母女二人道歉,并且还要给二人做出赔偿,不过福安县主一直没露面,显然是不打算亲自道歉了。
最后上门的是长公主府的管家,声称福安县主病重,实在起不来身,为表示歉意,他们长公主将赔礼增加了三倍。
就这样,长公主府的赔礼如流水一般流进了赵府的库房,除了古董字画,首饰头面,还有庄子地产,堪称应有尽有。
肖氏拿着烫手,又拒绝不了,索性直接分了一半过来,要拿给苏明景做嫁妆,权当感谢她当初的出手之恩。
“……赵四娘,也拿了一份添妆给我。”苏明景对沈氏道。
沈氏道:“这事赵夫人跟我说过,她说四娘子给你的,那是四娘子的心意,是赵四娘子从自己私产中拿出来的,而这一份,则是整个赵府给你的谢礼。我也拒绝过,不过赵夫人坚持,我拗不过她,只能替你收下了。”
苏明景眼神微闪,笑道:“那就留下吧。”
她猜测,肖氏送来的这些东西,一方面是谢礼,而另一方面,大概就是寻求合作,或是同盟。
毕竟她与赵府现在的关系,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是长公主府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
*
苏明景这边为了婚礼上下都在努力准备着,而就在距离婚期的前五日,宫中突然传来消息。
太子病倒了,并且是,病重垂危。
第43章
太子生病的消息,一开始只在小范围传播,而且说的也只是普通的发热,可是只不过短短两天,太子的消息就从小病变成了病重垂危,并且这个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上下皆知。
大家都说,太子这次怕是真的要死了。
而随着太子病重传开的,还有永宁侯府三娘子克夫的传言。
“……太子虽然身体不好,可是这几年也没听说生过什么大病啊,怎么和这永宁侯府的三娘子才定亲,就病倒了?这不是克夫是什么?”
“还真是!这永宁侯府的三娘子,说不定就是个扫把星,听说她才出生没多久就被永宁侯府送去了潭州,是不是永宁侯府的人也知道她是扫把星,所以才不敢将她留在京城啊?”
“太子真是可怜,别真被她克死了吧?”
“太子要真死了,这永宁侯府的三娘子可就做不成太子妃咯!”
……
这些传言,就和太子病重垂危的消息一样,短短时间就在京城上下扩散了开来,街头巷子,秦楼楚馆,反正一夜之间,似乎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事。
红花跑进来跟苏明景转述这些话之时,一边说一边骂这些人,被气得不行。
“这种消息传得这么快,明显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在故意破坏娘子的名声。”绿柳聪慧,一听到这话,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只是,娘子回京也没多久,也没得罪……呃。”
绿柳本想说,娘子回京没多久,也没得罪多少人,不过话还到嘴边,她觉得这话似乎有一点点的违心——她们娘子的确回京没多久,但是得罪的人,好像不少啊?
绿柳索性看向苏明景,问:“娘子,这事您怎么看?”
苏明景不在意的道:“我回京后得罪的人几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不过能有胆子传这种谣言的,也就那么一个。”
“所以,果然是长公主府吗?”绿柳说。
苏明景没应这话,而是看向红花,问她:“外边传言,太子的病很严重?”
说到这个,红花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变得有些凝重,她点头,沉声说:“……很严重,外边都说,太子这次可能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很大可能会死。”
苏明景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这肯定是胡说!”大花看了看大家,板着脸道:“太子又不是平民百姓,他的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传得这么开了?我看肯定是有人在故意在散播这样的谣言……”
苏明景却轻轻摇头,轻声道:“皇帝很看重太子,若不是真的,谁又敢传这样的谣言?是生怕自己的九族灭得不够快吗?”
换言之,正是因为太子的身体真的不好了,所以这些人,才肆无忌惮的将这消息传开,因为这是事实。
苏明景思考,突然起身道:“我要去前院一趟!”
……
永宁侯每日都要去宫中上值,一直到傍晚时分,才一脸疲惫的从宫中回来。
等他从马车上下来,就见一直侯在角门那里的小厮小跑着到了近前,说道:“侯爷,三娘子从午后,就一直在书房等您了。”
永宁侯闻言,眉头一皱又一松,而后他缓缓吐出口气,大步朝里边走去,等来到书房,他不意外的看见苏明景神态自然的坐在自己的小书房里。
见他回来,她起身喊了一声:“父亲。”
父亲,不是侯爷……永宁侯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叹气。
“有何事?”他看着苏明景,问。
苏明景倒也没和他来寒暄那一套,他这么问,便也直言道:“我听说太子病重,危在旦夕,可有此事?”
永宁侯默然,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