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顺听了不由有些高兴,她举起酒杯来,冲着太子认真的道:“希望二哥您的身体,往后都能这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没错!”三公主立刻接过话,同样举起酒杯,和二公主的碰在一起,嘴里大声的说道:“希望太子哥哥您的身体往后也能像今天这样健健康康的!”
四公主嘴里还含着苏明景塞进来的一块肉,脸颊鼓鼓的,此时看两个姐姐举杯,也懵懵懂懂的跟着拿起酒杯碰过去,鹦鹉学舌的喊着:“太子哥哥的身体要好好的!”
苏明景见状,眉头一扬:“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她极为合群的也将自己的酒杯靠了过去。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然后四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太子。
“……”太子,也举起了自己装着奶茶的酒杯。
五个酒杯轻巧一碰,酒水晃动,苏明景突然大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好似是什么开关,其他人竟也是忍俊不禁,纷纷都开始笑了起来。
开怀的笑声在大雪中荡开,有圆鼓鼓的雀鸟被笑声惊动,忙振起翅膀飞开,一头钻进廊下的瓦檐中。
……
到了下晌,大雪终于停了。
刚刚饮酒,二公主和三公主喝得多了,都有些不胜酒力,便被宫人扶去屋中休息去了,四公主也蹬蹬蹬的跟着一起,三人瞧着感情真实极好,一团和气。
苏明景身上也是沾了一身烤肉的油烟味,回屋来便先去浴房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连同头发也洗了,等她出来,也已经洗漱完毕的太子正在翻看昌顺给他做的鞋子。
苏明景走过来,随口问:“可是合脚?”
太子踩着鞋子走了两步,点头道:“很是合脚,而且做得也很厚实,昌顺应是废了不少心思。”
衣服鞋袜倒是其次,难得的是有这份心。
苏明景坐在椅子上,由着绿柳拿着干帕子给她擦着头发,等擦到半干,也就差不多了,屋内温度尚可,只需要这么放着,没一会儿头发就能干透了。
等到头发干得差不多了,苏明景也懒得再梳起来,随手把头发拨到前边,打算给自己编个辫子,太子坐在一旁看着,突然起身过来,说:“我来试试。”
苏明景:试试?你要试什么?
等看见太子抓起自己的头发,她才恍然——原来是要试一试给我编头发啊。
太子的动作有些笨拙,不过很细腻温柔,他先将苏明景的头发拢在手中,在将其分成三股,动作轻轻的,好似苏明景是一块易碎的豆腐,他稍微用力就能把人给弄碎了。
苏明景垂眼想道:若是被别人看到这一幕,知道堂堂一国太子,每日待在房中之时,不是给自己这个太子妃擦发束发,就是给自己编辫子,也不知道他们心中是何感想了。
想着那一幕,她自个儿倒是乐了,总觉得有些好笑。
“对了,再过不久便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想要的礼物?”她微微仰起头来,询问太子,又语气大方的表示:“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尽可以跟我说,不然错过了今年,那可就要等明年了。”
太子正专注于手中的头发,听到她这话,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的问:“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在我承受范围内的东西。”苏明景答,表示道:“若是你说你要金银千万两,那我可给不了。”
太子笑了一下,慢条斯理的道:“我不缺金银玉石,也不缺奇珍异宝,你若喜欢这些东西,倒是可以去东宫的库房挑……那里应该有很多。”
苏明景:“……你这话在别人听来,可是很欠揍了。”
太子笑。
“好了。”他松开抓着苏明景头发的手,退后两步打量了亮眼,说道:“你看看,我编得还可以吗?”
宫人拿了镜子过来,苏明景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左看右看,满意的点头道:“还不错,我倒是不知,你竟然还有这个手艺呢。”
一个梳头束冠都要宫人伺候的太子,竟然还会给她编编辫子呢?
太子打量了一下,却是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了插在玉瓶中的黄色腊梅,伸手取了一支,折去多余的枝条和叶子,将一簇花朵插入了苏明景的发辫中。
“这样,就更好了。”他道。
苏明景对着镜子看了看,又吸了口气,得出了一个结论:“香香的。”
让宫人将镜子拿下去,苏明景看向已经坐下的太子,问他:“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生辰礼了?”
太子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两下,有些困扰的道:“一时半会,我倒是真的想不到我想要什么……你也知道的,我身为太子,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
苏明景嘴角轻抽。
“这样吧。”太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冲苏明景微笑,语气真挚的道:“我觉得生辰礼这种东西,贵重与否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送礼之人的心意,所以,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给我绣个荷包吗?”
苏明景的一张脸皱了起来了。
太子继续表示:“如果你每次绣荷包的时候都能想起我,那就最好不过了。”
“……你继续做梦吧,我要去睡午觉了。”苏明景翻了个白眼,起身将手中帕子砸在了他的脸上,转身扑在了床上,将脸埋了进去。
唔,还是床上舒服啊。
身后,太子大笑,苏明景不由翻了倍白眼,心里想道:这人现在是越来越不见外了。
听着他的笑声,站在内室外边的平安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子好久没这么笑了。
不过回头,平安却有些不解的问太子:“殿下,您的衣物鞋袜,宫中都有专门的人准备,您为何还要太子妃再为您做呢?”
太子听着,眼神却变得深沉起来。
“因为只有这样,她想起我的时间才会多一些……”太子的目光幽幽看向外边,喃喃道:“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力呢?她的世界里为什么不能只有我呢?”
太子轻叹:“她若是能每时每刻都想起我,那该多好啊?”
一旁的平安:……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呼!”太子吐出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脸上复又露出一惯的温和笑容来,他自言自语的道:“可不能在壮壮面前露出这个模样来,她会跑的。”
自己需要再克制、再克制一些……
他托腮开始幻想:“若壮壮真能给我绣个荷包,那就好了。”
至少在缝制荷包的时候,她一定会想到自己的。
*
苏明景对于太子让自己绣荷包一事嗤之以鼻。
先不说这宫中有多少专门为太子做衣服鞋袜的人,就说绣荷包这事,她也不擅长。
简单的缝缝补补苏明景倒是会,不过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她还真没有沦落到需要自己动手缝制东西的地步,绣荷包,
“……陈雪团子可真是不可爱啊!”苏明景自言自语。
“娘子!”红花端着一个托盘匆匆从外边走进来,语气兴奋的道:“您快尝尝我做的猪皮冻!”
托盘放在桌上,上边放着一碟切得漂亮的猪皮冻,还有一碟专门用来调味的蘸料。
红花将筷子递给苏明景,嘴里嘀嘀咕咕:“这东西可只有冬天才能做,我都一年没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手生,味道还好不好。”
苏明景拿过筷子,夹了一块猪皮冻,
皮冻被红花做得极为漂亮,瞧着晶莹透亮,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还微微颤动着,口感更是绝妙,Q弹软糯,爽滑弹牙,再配着特制的酱汁,吃起来没有一点的油腻感。
“很好吃!”苏明景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夹了一块皮冻递到红花嘴边,夸道:“红花,你的厨艺好像又精进了。”
红花将皮冻吃了,等咽了下去方才美滋滋的说:“我也觉得我的手艺精进了不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苏明景就笑,招呼大花和绿柳过来尝,大家都得出了红花厨艺果然精进了不少的结论。
红花喜滋滋的,这也不奇怪,跟着苏明景进宫后,她和东宫的御厨们在厨艺上可有不少交流,一来二去的,厨艺自然更好了。
苏明景尝了几块,扫了四周一眼,问红花:“有做多的吗?若有,给大家也分几块尝尝把。”
她说的是屋中伺候的宫人,毕竟整个东宫伺候的宫人可有不少,真要每个人都吃一块,那可是个大工程了。
“有!”红花点头,舔了舔嘴边的酱汁,说道:“我和刘大厨他们坐了好大一盆了,我这就让人端过来!”
做好的皮冻被端上来,放在门口,旁边是装盆的酱汁,想吃的宫人可以自己去取。
这下,苏明景这里就热闹了,宫人们一人拿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裹了一层厚实酱料的皮冻,大家吃得可开心了。
“真好吃啊。”
“是啊,红花姐姐的厨艺可真好,难怪太子妃如此器重她……”
“红花姐姐之前做的烤排骨也好吃,还撒了什么叫孜然的东西,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排骨。”
宫人们小声讨论着,气氛是与深宫肃然沉闷不太相符的活泼。
苏明景喝了一口橘子水解腻,看到一个眼熟的宫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将人唤了过来。
宫人疑惑的走过来,冲苏明景轻轻福身:“太子妃。”
苏明景看着她,回忆了一下,道:“昨日是你守夜?”
宫人点头:“是。”
苏明景唔了一声,问她:“你们守夜是如何分配的?晚上守夜结束,白日还要继续上值吗?”
宫人仔细回答:“守夜的工作,奴婢们是轮流着来的,第二日可以休息半日。”
“月例呢?”苏明景又问,“晚上守夜,可有奖赏?”
宫人茫然的看着她:“不曾。”
苏明景轻轻点头,脸上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宫人再次福身:“是!”
苏明景思考了一会儿,让福禄过来,问他:“东宫的账册在何处?拿过来,我要看看。”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福禄闻言,忙应了,转身小跑着去讨要账册了。
绿柳站在苏明景身后,此时开口道:“东宫的对牌和账册,都在太子的乳母于妈妈手中,东宫内宅的一切事宜,包括宫人们的月例发放,都是这位于妈妈处理的。”
三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将这些事情打听清楚了。
“娘子您是太子妃,是东宫的女主人,在您嫁进东宫的那一日,于妈妈就该主动将东宫的账册对牌都交给您的,可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给,由此可见,这位于妈妈是个贪权的人。”
绿柳轻皱起眉头:“您如今突然开口讨要,这于妈妈怕是轻易不会给您。”
苏明景不在意的道:“看在他是太子乳母的份上,我给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三个月的时间,她都没想清楚要将东西给我,那我就只能自己来要了……”
她语气平静:“若她现在仍是不愿给,那我就只能采取暴力一点的手段了。”
“可她是太子乳母。”绿柳说,“若是不给她面子,会不会不太好?”
苏明景更是不在意了,漫不经心的道:“她是太子乳母,又不是我的乳母,她若想在我面前找面子,那就是找错人了。”
绿柳一笑:“您说得对。”
*
福禄得了苏明景的吩咐,匆匆去找了于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