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明景眼神冷淡的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忿的道:“太子妃,奴婢是太子的乳母,当初太子能顺利长大,还是吃了我的奶!能决定我去处的人只有太子,太子妃您怕是还不够格!”
她看着苏明景的眼神有些轻蔑。
“您才刚嫁给太子,就要将他的乳母赶走,您就不怕太子和您翻脸?”于妈妈虚情假意的说,“也别怪奴婢说话不客气,奴婢说这些话可都是为了您好,我们做女人的啊,尤其是宫中的女人,最是要懂得如何讨得丈夫的喜欢。”
“太子往后可不会只有您一个女人,如今您刚嫁进宫,就被太子厌弃,深宫重重,往后您该如何生存?”
于妈妈哼笑道:“奴婢劝您啊,将您身上的高傲收一收,太子可不会喜欢您这样高傲的小娘子。”
苏明景听到她说的话,倒也不生气,她只道:“那你就看看,我能不能决定你的去处!”
说完,她唤了一声:“大花、红花。”
于妈妈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大花和红花在听到苏明景的喊声后,已经极为熟练的走过去,一人捆人,一人往人嘴里塞毛巾,堵住对方的嘴,免得又咋呜呜的吵人。
于妈妈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们做什么?”便被直接捂住了嘴。
苏明景叹道:“于大娘年纪大了,我怜惜她在太子身边伺候多年不易,特赐了恩典,送她出宫去和她的家人团聚……福禄。”
“……奴才在!”福禄低眉顺眼的走出来。
苏明景吩咐:“你就和大花负责将人送出宫去吧,你应该认得于大娘她家住哪吧?”
福禄毫不犹豫应下:“是!”
他看向身体被直接捆住,完全动弹不得的于妈妈,心中忍不住摇头:他早说了,这于妈妈在太子妃面前如此猖狂,迟早是要出事的。
纵观太子妃进宫后的战绩,不管是福安县主,还是端王殿下,有哪个在他们太子妃这里占了便宜的?于妈妈再是太子的乳母,身份再是不一般,但是地位还能越过这二人去?
说来说去,于妈妈还是不了解他们太子妃啊。
……
福禄和大花负责将于妈妈送出宫去,至于绿柳,苏明景则让她带着其他宫人去于妈妈房间里,将于妈妈的房间搜了一遍。
负责伺候于妈妈的两位宫人还在屋里守着,见绿柳带人过来,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见绿柳带来的人不客气的在屋里翻找着什么,她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于妈妈,难道栽了?
为肯定心中猜测,其中一个丫头鼓起勇气问明显是领头人的绿柳:“姐姐,于妈妈去哪了?”
绿柳看向她,叹道:“太子妃体恤,特赐了恩典,让于妈妈归家与她的亲人孩子团聚,所以,东宫中,往后没有于妈妈这个人了。”
两个丫头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84章
苏明景让绿柳到于妈妈屋中来,自然不是真的好心要给她收拾行李的,主要还是为了找到东宫的对牌。
至于于妈妈说的,对牌被她弄丢的鬼话,苏明景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看绿柳她们在屋中胡乱搜寻的样子,此时正缩在角落、面露惶然的两个丫头里,其中一个大起胆子走过来,问绿柳:“姐姐,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也许……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绿柳终于将眼神落在对方身上了,若有所思——这两个丫头据说是贴身在于妈妈身边伺候的,说不准,还真知道些什么。
这么想着,绿柳就问了:“东宫掌事的对牌,你们可有见过于大娘将它放在哪了吗?”
不过她心底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对牌是何等重要的东西,于妈妈定是小心又谨慎,绝不会随意让人知道她将东西放在哪了。
果然,两个丫头相视一眼,就听一人说:“……于妈妈每次拿对牌,都不许我们在屋里的。”
因为没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听到这话,绿柳倒也不算太失望,不过很快的,她就听到说话的丫头话音一转:“……不过,我好像猜得到,于妈妈会将对牌藏在哪。”
绿柳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了。
……
“……于妈妈很宝贵这个首饰匣,上次宫中出了盗窃的事情,她第一时间就过来检查这个匣子,所以我猜,若这屋中最有可能藏着对牌的地方,就是这个首饰匣了。”
丫头跟在绿柳后边,说话的语气有些紧张。
绿柳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个首饰匣上,很普通的一个首饰匣子,酸梨木的,雕着梅花,打开来看,里边倒是琳琅满目,金银玉石应有尽有。
绿柳面上倒是没什么波动,只按照丫头所说的,仔细将这个首饰匣寻摸了一通,果真在这首饰匣下边一层的夹层中找到了对牌。
“你叫什么名字?”绿柳手中把弄着对牌,看向说话的丫头。
丫头下巴尖瘦,但是眼神很亮,她说:“红杏!我叫红杏!”
“红杏……”绿柳念了一遍名字,轻轻颔首道:“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
绿柳带着对牌去给苏明景回话了,一同带回去的,还有于妈妈的行李——除却屋中的家具,连带着床上的床幔都全部拆下来打包拿过来了。
苏明景先看了一眼对牌,便又将它交给绿柳,说:“往后东宫的内务,就由你来处理了……还有这账本,你也拿下去仔细看看,我随便看了几页,发现有好几笔数字都对不上……”
她堪称过目不忘,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几笔账目的数字不对。
“你将对不上账的都给我记下来。”她吩咐绿柳。
绿柳应了声是。
苏明景敲了敲桌面,道:“至于于大娘的东西,既是收拾好了,你就遣个人给她送回去,再从库房拿一百两银子一同送过去。”
绿柳抿唇笑说:“娘子您让我将不对的账目记下来,我还以为您要留着以后找于大娘的麻烦呢,没想到竟然还愿意给她一百两银子。”
苏明景却挑眉,说道:“我的确就是这么打算的啊,不过,若她回去之后老实,安心在家中颐养天年,我可以当这笔账不存在,但若她不服气……”
苏明景笑了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至于一百两银子……”她继续说,“她终究是太子的乳母,与太子终究有几分情面,我也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不然这事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也不太好。”
绿柳打趣道:“您还在意名声这东西吗?”
“那当然,俗话说得好,唾沫星子淹死人,若没必要,好名声总比坏名声强。”苏明景想也没想的就说。
绿柳点头。
“对了,”苏明景干线费绿柳,“你刚刚说的那个叫红杏的孩子,你觉得她性子如何?”
绿柳回忆了一下,评价道:“……看着胆子有些小,实际上还算有点胆色,难得的是很细心,若仔细培养一下,应该是个能用的人手。”
苏明景听完,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将带在身边吧……东宫也算是家大业大了,事情怕是不少,有个人帮你,你也能轻松些。”
绿柳应了一声。
和苏明景说完话,绿柳从屋中出来,两个丫头正坐在耳房中烤火喝茶,屋中生着火盆,上边正靠着栗子芋头之类能果腹的东西。
见绿柳进来,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绿柳姐姐!”同在屋内伺候的一个宫人语气亲热的唤了一声,热情的给她倒了一杯茶:“姐姐喝茶。”
绿柳同宫人们关系都不错,此时也只是笑着和她们说了几句话,而后才看向红杏:“红杏,你这名字,倒是与我们有缘……”
她和大花、红花三人是从小跟在苏明景身边长大的,她们的名字倒不是苏明景给取的,而是她们自己顺着大花取的。
大花是最开始待在苏明景身边的,苏明景救了她之后,没给她改名,她便一直叫做大花了,后来红花便循着她的名字给自己取名“红花”,最后才是绿柳。
现在,又多了个红杏。
从记忆中抽回,绿柳看向红杏,道:“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红杏忍不住面露惊喜,连连点头:“是!”
至于另一个丫头,绿柳便将她安排在另一个二等宫女手下,让她帮忙带着,等都安排好了,她将一杯茶喝了,这才出去了。
红杏见状,也不顾绿柳叫她休息的话,亦步亦趋的跟在绿柳身后,绿柳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从于妈妈那里拿到的不止是对牌,还有各个库房的钥匙,只钥匙上并没有标明哪把事哪个库房的,苏明景打算全都砸了,全换上新锁。
好在,苏明景放嫁妆的那个库房,钥匙是她们自己的,绿柳拿了钥匙,在库房中取了一百两银子,招了个面熟的太监来,将银子给他,让他找两个人,帮忙将这一百两银子,还有于妈妈的行李给她送家去。
“……太子妃体恤于妈妈在宫中辛苦读多年,”绿柳轻言细语,语调温和:“所以特赐了恩典,允她家去与亲人团聚,这一百两是特意赏赐给于妈妈的。”
东宫的人可是亲眼看着于妈妈被捆着塞上马车的,如今听绿柳这么说……
“太子妃真真是善心人,”小太监面色不变的夸奖,“我之前可见于妈妈哭了好几场,说是家中儿子生了孙子,她却未亲眼看到,心中甚是想念,如今太子妃圆了于妈妈的心愿,她终于得偿所愿,能家去与亲人团聚了!此事真是大善!”
绿柳失笑。
怪道都说宫中人都是人精,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那可真是张口就来啊。
“别贫了。”绿柳开口,“快将东西给于妈妈送去吧。”
宫人嬉笑称是。
而另一边,大花、红花,已经和福禄一起将于妈妈送到他们家府上了。
于妈妈夫家姓范,原本只是普通人家,算不得多富裕,只这些年沾了于妈妈这个太子乳母的光,门第倒是越发光鲜亮丽了,豪门大宅,门口还挂上了“范宅”两个字,连门房都有了,日子过得可比一般的小官之家还要舒坦。
见大花的马车在门口停下,门房打量着他们,见他们身上衣裳料子不俗,脸上表情倒算得上友善,不过却仍然带着几分高傲的问:
“你们什么人?求见我们家主子有何事?”
红花不客气的道:“我们送你们老太太归府,还不将门打开?”
“老太太?”门房突然嗤笑,他鄙夷的看着红花,道:“我们家老太太可是在宫中伺候贵人的,是当今太子殿下的乳母,受太子殿下恩养……你说你们送我们老太太归府?”
门房翻了个白眼道:“你们骗人也找错地方了吧!”
红花也懒得与他争辩,掀开车帘道:“于大娘,您家已经到了,门房不愿意开门,您就在这里下车吧。”
于妈妈坐在马车里,身上绳子已经被解开了,脸色青青白白的。
“我可是太子的乳母,你们太子妃竟然敢这么对我?”她又惊又怒的质问。
红花觉得好笑,她环抱双臂道:“您人都在你们家门口了,还在这废话了,您来还是快下来吧,我们还要趁宫中未落钥赶回去了。”
于妈妈咬牙切齿:“你们别得意,我一定会将这事告诉太子的!”
“蠢货!”红花骂她。
于妈妈瞪大眼睛:“你敢骂我?”
红花叉着腰道:“我这不叫骂你,我这只是实话实说,先不说太子有多么喜爱我们家娘子,就说太子与我们太子妃乃是夫妻,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怎么会因为你一个乳母就冲我们娘子发脾气?”
“况且这事说破了天去也是我们娘子占理,我可没见过哪家的乳母,在当家主母进府后,还牢牢把持着管家权不放的!”
红花撇嘴,说道:“我们娘子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考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不过看来,这事倒像是让你有了错觉,让你误以为我们娘子软弱可欺,以为可以继续把着东宫的管家权不放。”
被说中了,于妈妈脸上露出了被踩到痛脚的表情,只能咬牙坚持到:“太子都没让我将对牌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