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从一开始,就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比如被派去偏远地区进行扶贫工作的人们。
想要让一个地方彻底脱贫,就要不仅“授之以鱼”,更要“授之以渔”,提供精选的良种、带动这一地区因地制宜种植经济作物等办法,则是以农业为主的地区最简单高效、便于操作的方式;为了防止村里某些“自己没钱就也见不得别人好”的街溜子们,趁着晚上偷偷摸摸弄坏别人家的作物,就必须有人在田地旁边轮夜班守着。
所以她们被派去守夜班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被唤醒”的这个动作,只感觉一缕清风拂过鬓边,让险些要在这些落后的农村,被“女人不能上桌吃饭不能入祖坟不能分房子分田地必须生个儿子才有人权”的封建腐朽气息压迫得险些窒息的她们神魂一清,内心空明。
在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察觉自己的这一次惊醒和震悚到底从何而来的同时,已经在人间默默等待了无数年的九天玄女的碎片之一,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等的人。
秦玄时是某座坐落在郊外的孤儿院的院长。
这个位置如果换做以前,严查贪污腐败的运动还没有轰轰烈烈进行开来的时候,估计还算得上“有油水可捞”。
可问题是,秦玄时这辈子就没做过这种丧良心的缺德事,拿到多少拨款就能把多少拨款砸进孤儿院的运行和相应基础设施的建设里。
很多孤儿院内部都是有一整套的学校的,如果这里的孩子因为“在市区的学校附近没有学区房,不能就近入读”这样的理由,被大部分学校拒之门外,在内部招够了相应科目的老师的情况下,依然能保证孤儿们上学的权益,从幼儿园到职业高中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这样的“大锅饭”质量不好,但绝对能让人吃饱;先别管孤儿院内部学校的升学率,就说她们上没上学吧,只要开了这个头,就比大字都不识一个要强上无数倍。
在保证了最基础的受教育权益没有丧失后,等以后如果有人真的天赋异禀,能够在吃质量不高的大锅饭的前提下,都能杀出重围,考入重点高中和名校学府,那么政府还会额外拨款,一路绿灯把人送去上学。对从这种地方走出来的孩子们来说,学杂费生活费都不用她们操心,甚至都不用去跟那些“我用苹果手机,看演唱会,但我是贫困生,我需要政府拨款帮助”的人们争抢助学金,只要专心读书就行了,等毕业工作后再慢慢还学生贷款也不迟。
如果说真有什么问题需要克服,那就是从这些地方走出来的孩子们,因为天天被困在这么个小地方,睁眼闭眼看见的是同一拨人,很容易抑郁;再加上无法得到双亲的关怀,每年节假日前来慰问的领导和社会爱心人士的关心,虽说的确有所帮助,但终究不能取代母亲和父亲的地位,时间一久,虽然大家的吃穿住行等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内心的压抑和阴影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
寻常的孤儿院是不会把钱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上的,就像在国内绝大多数的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没有什么正经生理课老师一样。
在“高考是目前最公平的上升渠道”的情况下,人人都想通过读书学习改变命运,大家对升学情况的关心胜过对精神的关心,所以“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这种听上去就虚无缥缈的事情,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就都被忽视了。
——然后秦玄时就顶着巨大的压力和众人的不解,重金聘请了数位心理咨询师来预备着,还亲自面试过她们,在确保她们都不是那种“我觉得是你的问题”、“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多多反省自己好好听长辈的话”的国内常见三流货色之后,才放心地把她们接了进来,让她们开始工作。
虽说自此之后,和省内其他福利机构一对比,明显能看出来,秦玄时这边的孩子们的精神头更好一些,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工作要是让她的那位至交好友来做,没准还能算个好看的政绩,在官场上能够加分,为青云路上再铺一块砖头;可秦玄时又不走政途,她再怎么努力,也没什么上升空间,所以不少人还为此在背后说过她“吃力不讨好,不知道做给谁看”。
再加上最近几年又查得愈发严,在大环境财政紧张、公务员工资都要拖延数月再发、甚至还要执行“多退少补”的新型发工资的前提下,就更没人愿意来接手这种连半点油水都刮不出来的苦差事了。
都说“人走茶凉”,可放在秦玄时身上,在这样的大环境里,甚至都不用她“人走”,她的周围就挺“凉”的:
毕竟只要秦玄时往这儿一坐,就等于无声地抬出了一块“我这里钱少事多没权可弄,不想找死的人别过来”的牌子,所谓的清水衙门和她一比,都营养丰富得能再刮出半斤油。
在正常的孤儿院里,院长主要负责行政工作,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办公室的吉祥物,一杯茶一包烟一份文件看一天;但在秦玄时这边,很多糊弄一下就能对付过去的工作,她都要亲力亲为;教师生病请假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要顶上去代班;采购物资的时候,她会去进行抽查,以保证发到孩子们手里的衣服都该保暖的保暖该透气的透气,进到食堂里的食物绝对不会出现“老鼠鸭脖”。
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下,等到同龄人们都变成胖乎乎的慈祥老太太的时候,只有秦玄时的模样依然格外与众不同:
在同龄人还是满头黑发的壮年人的时候,她的鬓间就过早地出现了银白;等到大家都半只脚迈入退休门槛的时候,她鼻梁上的老花镜都换了三副,发间已经全是银丝。
哪怕年龄增长、代谢变缓,她的身上也没能留存下半点脂肪,依然是个精干又严厉的中年妇女,一双眼睛扫过去的时候,哪怕是孤儿院里最调皮捣蛋的男孩,都要在她的眼神下乖乖闭嘴,不敢胡闹半点。
由此看来,秦玄时晚上会睡不好,实在太正常了:
当你的心里装着几百个小孩子的时候,当无数人的未来都宛如要化作有形的沉甸甸的巨担压在你双肩上的时候,你要是每天都能无忧无虑睡着,那才是稀奇事。
也正因她心事太多,没能睡着,所以她在那道隐隐约约的哭声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在“如何处理被家长趁着深夜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婴儿”的这件事上,秦玄时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已臻化境。她甚至还没睡醒,就条件反射地抄起手边的电话,让监控室的人员们开始查监控:
不是说你把婴儿往孤儿院门口一扔,国家和政府就要无怨无悔给你养孩子的。按理来说,孤儿院只接受父母双亡且没有任何直系亲属能接手抚养的婴幼儿,或者个人情况特殊因此被遗弃还联系不到亲生父母的婴幼儿。如果能找到弃婴的父母的话,那么这个孩子谁来养的话题暂且搁置不谈,这对父母就得先被判个遗弃罪。
结果她这边电话拨出去后,监控室那边也叫苦连天,要不是大家都是唯物主义战士,监控室的工作人员都要指天赌咒发誓了:
“院长,我真没看见是什么人把她送过来的,我就是眨了下眼打了个哈欠,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被放在咱们台阶上了!”
秦玄时一边打电话一边带着厚衣服匆匆出门,同时吩咐道:“先把她带进来看看情况,我这就过去。”
秦玄时住的地方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宿舍,而是直接就住在了大门附近的平板房里,略微讲究点的民工都不住这种地方——可如此一来,不管出现什么情况,秦玄时身为孤儿院院长,都能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人是晚上十二点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被抱进监控室里的时候是十二点零一分,十二点零五分的时候,秦玄时带着一切可能会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到达了现场,包括且不仅限于贴了暖宝宝的襁褓、厚衣服、奶粉和婴幼儿应急药物,还有银行卡和户口本,以防最坏的情况发生。
事实证明秦玄时的确应该把最后两样东西带过来,因为身患重病的被遗弃的婴儿如果要入院,是要建档的,必须要秦玄时本人出面,在确定完全联系不上这孩子的父母的情况下,通过观察她的身体状况,大致确定她的年龄,再给她取个名字,把她归入孤儿院名下后,一切治疗费用就都要从孤儿院这边的账上走。
秦玄时用枯瘦的双手抱起了那个被遗弃在孤儿院外的襁褓,只觉手中的这个小小的孩子轻得几乎宛如鸿毛。在看清楚襁褓里面的孩子的情况后,秦玄时险些都要不能呼吸了:
“……我刚刚还听见她能发出哭声的,怎么就这点时间,她就连最后一口气都没了?!”
监控室的人员那边刚刚联络了120紧急救援,这才放下电话回答了秦玄时的疑惑:
“秦院长,你听错了吧?我可一直都守在这儿呢,半点都没听见这孩子在哭,我当时还在想,是不是有人把死婴扔在了咱们门口……你真的听见婴儿的哭声了?”
秦玄时飞速给襁褓中的婴儿打开口腔,检查气管和食管内是否有异物留存,以确保在接下来进行心肺复苏的时候不至于造成二次伤害:“废话,那要不我是怎么醒过来赶过来的?敢情我听见鬼哭了,是吗?”
按理来说,在提到“鬼”的时候,哪怕是胆子最大的人,也得在鬼片鬼故事等各种文艺作品的熏陶下,下意识害怕一下的。
结果被秦玄时来了这么一句后,这位工作人员竟然半点都不害怕了,甚至还能一边努力在这个婴儿的四肢和胸口揉搓,试图尽可能保持血液的流动,减轻救护的难度,一边开口:
“如果是鬼哭的话,那就是连鬼都在叫醒我们,让我们来救她,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好怕的。”
秦玄时一手固定住婴儿的额头,另一只手将三个指头并拢在一起,放在大约是婴儿心脏处的地方——即两乳连线中心处以下的位置——以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的速度进行按压,这是婴儿版本的标准心肺复苏流程,闻言只来得及翻了个白眼,就又开始给她进行人工呼吸了:
你知道就好。如果真出现了“我听见了哭声但你没听见”的非自然情况,这哪里是女鬼,分明是叫你起来干活救人的素未谋面的同事啊!
救护车来得很快。当它在一片寂静的深冬的夜晚,带着呜呜哇哇的声音打着红蓝双闪灯一路飞驰过来的时候,就连路上少有的几辆车都飞速给救护车让开了道路,生怕它跑慢了一步,就会丢掉一条人命。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们很快就从秦玄时她们的手中,接过了这个已经失去生机、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的小小躯体:
“确认心跳停止,呼吸停止,准备呼吸机和给药!”
“心肺复苏换人来做,不要停!”
“秦院长你——哦很好你已经带来了,那你跟我们一块走。”
秦玄时作为孤儿院的院长、将来唯一能被称为这些孤儿们的家人的角色,之前已经收养过无数因为身患重病被遗弃在门口的小孩,自然知道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于是她从一开始来的时候,就带上了户口本、手机和银行卡等一切东西,眼下便得以和医生护士们一起挤上了救护车。
眼下的救护车里真是好一派兵荒马乱:
前面在那里上呼吸机拼命抢救,已经进行到准备进行静脉给药的这一步了。经验丰富的医生和护士们已经在拆盒上针,正在最后一步判断和确定病情,看看是给药肾上腺素还是阿托品。
后面的秦玄时在疯狂打电话,准备给这孩子建档登记。但是按照正常流程,在登记为弃婴之前,必须先确定“完全联系不上这孩子的父母”,才能把她完全交给孤儿院,于是负责和她们对接的工作人员便联络上了交通部门,要求查一查当晚这片地区附近的监控。
——由此可见,什么小说里“总裁的真千金被扔在孤儿院,二十年后因为要给假千金换骨髓换心脏换肾,因此被有了养女就忘了亲女的父母想了起来接回豪门当供体养着”这样的套路,从一开始就很难执行,因为你想要避过现代社会无处不在的监控实在太难了。
——而且孤儿院也是有财政有指标的,不要把什么东西都往这里塞,塞过来想要带走就得吃处分。你强行塞一个人过来就要占一个指标就要多一份钱,想要带走那就得先认下几十年前的遗弃罪,哪家豪门要是真经得起政府部门的排查监控和联络还有后续量刑定罪的所有处理,那就不叫豪门了,叫反动势力!
交通部门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在接到这边的电话后,立刻就调出了当晚这片区域所有的监控,结果她查着查着,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按理来说,所有道路上的监控都是一个接一个地能连在一起的,一个人刚从上一个监控的镜头里消失,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与这个监控镜头相衔接的另一个屏幕上,不可能出现空白区域。
出现了的话,那就是城市和交通管理规划没有做到位。万一将来抓逃犯的时候,有人知道这里有个监控漏洞可以利用,从这里逃跑了怎么办?可以说,谁负责这个部分,谁就是失职,要停职查看受检查,到时候只丢掉饭碗可以说都是最轻的惩罚了。
结果人为的事故没有出现,意外的事故倒抢先一步,负责调取监控的交通部门的人员在和秦玄时打电话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因为天知道这个篓子是怎么捅出来的:
“……不好意思,秦院长,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条路上有一个监控坏了,时灵时不灵的,没法精准监控你们门口的情况……”
能够从千军万马里过五关斩六将一路考上来的,都不是什么不善言辞的人,但是这个工作人员在和秦玄时沟通的时候,不由得就结结巴巴了起来,因为在她的上司们的口里,秦玄时是个相当不好惹的泼皮:
“问题是最近财政吃紧,房子都卖不动,政府赤字大得抹不平,编制外的临时工的工资都拖欠着好几个月没发了……不是故意拖着你们这里的问题不解决的。”
“而且我们几个月前,就跟上面反映过这个情况,但是上面说,你们孤儿院为了保障内部人员的安全,自己掏钱弄了一套监控在门口,这个监控可修可不修,没什么着急的必要,等下一次统一大采购再修复……”
剩下的话,不用这位工作人员说,秦玄时也能想得到是怎么回事:
结果谁能想到,还没等来统一大采购修复,就先等来了这个岔子。
秦玄时也知道,能被安排在这个反人类的时间段值夜班的,都是家里没什么关系的倒霉蛋,属实是领着白菜的工资替领导们操着白粉的心,跟她纠结这些事半点意义也没有,因为她在“采购”这件事上没有什么话语权。
于是秦玄时和她客气了几句,刚想挂断电话,就突然听那边的女孩子又补充道:
“……不过没关系,秦院长。你们的孤儿院位于十字路口附近,只坏了一个监控不碍事的,我已经调出了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了,排查一下就能看出来,到底有哪几辆车从你们门口经过。”
秦玄时就又耐心等了一会,结果没多久,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就更结结巴巴的了,连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这个,秦院长,不对头啊。今晚除了被你们叫过来的这辆救护车之外,再没有第二辆车从孤儿院门口路过,不存在“开车过来扔下孩子然后立刻上车逃跑”的可能……不,甚至都不可能是人抱过来的,因为那段时间车道和人行道上都没什么人!”
秦玄时努力安抚了她一下,说“可能就是有人有这个心眼子,专门绕过监控过来丢孩子呢”,又鼓励了一下这位工作起来尽职尽责的夜班人员,然后转手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户籍管理部门那边,在跳过一系列唯心的过程后,得出了一个唯物的结论:
“所以说,八成是联系不到这孩子的亲人了,把她的档案落在我们孤儿院吧,跟以前一样。”
秦玄时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可架不住别人没她这么坦荡荡的胸怀,大家多多少少还都是怕鬼的!
可再怕鬼也得起来干活,这就是打工人的命。于是工作人员在电话那边拼命搓胳膊上一粒一粒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一边尽职尽责地询问:
“那她叫什么?”
秦玄时突然卡了一下:……完了,这是我的知识盲区。
给孤儿院里的孩子起名字的这件事,属实是唯一落不到秦玄时手上的工作。
先不说有多少孩子在被扔过来的时候,身上都会带着写有姓名的纸条——用秦玄时的话来说,就是都把孩子扔到这里来了,却还要保有对她的命名权,是不是太封建了一点,完全就把孩子当成是自己的“所有物”啊,我求求你们哪怕搞点资本主义都比封建主义强——哪怕偶尔有几个让她来取名字的机会,秦玄时凭着耿直的性格、理工女的审美和根正苗红的红色立场,在人人都给孩子取名叫子涵梓涵和紫涵的年代,愣是取出了国芳、丹心和英琼这样一枝独秀得宛如从七八十年代穿越过来的名字:
你先别说土不土,你就说正宗不正宗,立场正不正吧。每个名字都是拿出去走夜路都能顺便帮同路人辟邪的程度。
秦玄时一开始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而当整个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拥有同款名字的时候,她们只有在和外界接触的时候,才能慢慢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幸好孤儿院里的女孩子们都挺争气的,不少从这里走出去的女孩,等十几二十几年后回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挺有出息的:
要么是功成名就的企业家,要么已经成为了福布斯富豪榜上年年有名的大人物,要么在学术界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门面……当她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你真的很难想象这些横跨军工政治医疗经济教育等各大领域的人们,竟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人才密集度高到难以想象。
长大后的她们一提起自己的名字,就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妙笑容,对着她们的秦院长又欣慰又羞涩地笑啊笑:
“我觉得这名字很吉利!多亏院长上心,我才考入了国防大学,院长是古希腊掌管谐音的神!”——这个是考上国防大学的国芳。
秦玄时:?
“上学的时候有不少人笑话过我,说我的名字土,我一开始还的确自卑过。结果年纪越大、手里的东西越多,就越发现,这是小孩子才会在意的东西。也就大家值夜班的时候会调侃几句,说‘千万别让院长来,要不我们就都得忙起来了’,其他的时候谁敢说我半句不好?恨不得个个都在说我根正苗红呢。”——这个是已经成为了某家公立医院院长的丹心。
秦玄时:??
“我一直觉得我的名字有点落后于时代,但和姐姐们一比,我发现我的名字简直比她们先进了至少五十年。挺好的,这就是对比产生美吧,谢谢你,院长。”——这个是唯一一个没有谐音的已经在教书育人了的英琼。
秦玄时:???
有这一堆例子在前,秦玄时终于姗姗来迟地知道了自己的起名功力的真实水平。因此后来,再给新来的孩子们起名的时候,她就把这些工作都交给了她年少时便认识的那位好友,还有孤儿院里的其他工作人员。
陡然间要“重操旧业”,秦玄时还真想不到要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么纠结的时候。
而人的潜力在被逼到极致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于是秦玄时对着一张垂落在她手边的病历上,“亲属关系”的这一栏盯了一瞬,两眼一亮,立刻就给这孩子憋了个和国芳、丹心等如出一辙的谐音名字:
“……叫秦姝,跟我姓,‘姝’是诗经里‘静女其姝’的那一句,别写错了。”
远在天边的国芳丹心和琼英后来知道这件事后,她们的反应都是一模一样的:
挺好的,院长进步很大。虽然还是谐音,但是已经十分文雅了!你还能对她有什么要求呢!
这边“秦姝”的名字确定下来的那一刻,前面的医护人员那边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恭喜你,秦院长,这孩子活下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