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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_分节阅读_第265节
小说作者:梦里呓语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2.33 MB   上传时间:2026-03-26 17:42:34

  这就是世界上最遗憾的事情,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然而这份遗憾也是值得的,因为至少瑶池王母在这份力量的助力下,做到了她想做的事情:

  在这条红线的牵系下,高禖遗孤的命运,从此与瑶池王母、昆仑墟、三十三重天的万千生灵,乃至整个天界的力量和未来都紧密相连。

  不管她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只要命运的齿轮转动到那一刻,她便永远可以沿着这条红线的指引,回到已经等候了她千万年之久的、真正的家里。

  如果说,此刻的三十三重天是一个藏满了力量的盒子,那么在这条凝聚着瑶池王母心血的红线去往千万年后的那一刻,就给这个盒子来了个一比一的数据复刻与备份,而高禖遗孤本人,就是唯一能开启这个盒子的钥匙。

  瑶池王母的这一手布局,可谓是在考虑到最恶劣的情况下,做了最万无一失的打算:

  假使地之浊气将来真的反攻倒算,卷土重来,即便是被净化过的人类都有着强大的杀伤力和感染力,那么天界也必然不能幸免。

  别看现在人类和神灵互不影响,天界的生灵甚至都无法前往人间,但那也只是目前“看起来”的模样,还真不好说以后会如何。

  假使日后,地之浊气真的能够在和天之清气的斗争中,占据上风,窃走瑶池王母的功劳,分薄她的权力,模糊和更改所有人的记忆,可只要等高禖遗孤回来,她作为“钥匙”,就定然能发现其中真相,能把所有神灵从虚假的三十三重天中带回。

  因为她是最原始的女神的女儿,是身负“天界统治者最本质力量”这一赠礼的储君,是从天之清气里诞生出来的、不受地之浊气影响的真正的人类。

  她以凡人之躯,链接起神灵与太古,沟通了神灵和人类,在她本人都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了最深处的一手暗棋。

  可以说,只要高禖遗孤一回来,不管是地之浊气,还是三十三重天,都要冰消雪融、土崩瓦解,迎来全新的开始。

  在这道无形的红线跨越时空,没入人类世界的那一瞬,正在车上打盹的秦姝本人突然打了个冷战。

  这些年来,她不管去哪里开展基层工作,都是自己开车的,那辆五菱宏光身上的泥点子已经积得快洗都洗不掉了,看起来十分邋遢;尤其是当她的职位越升越高,开始接触到级别更高的人的时候,这辆又破又脏的小车混在一堆豪车里,就是另一个方向上的“引人注目”了。

  实在不是秦姝本人想搞特殊,实在是因为需要她出面的场合,多半是在穷山恶水得甚至连条像样的泥巴路都没有的地方。

  能从这种山石嶙峋、角度刁钻、以往只有动物和人走的小道上挤过去的,除去这种因为容量大又便宜不怕挤的车之外,就只有专业的越野车才能挤过去了——后者太贵,秦姝还要给秦玄时养老,还得照顾孤儿院里的妹妹们,实在买不起,公费也不给报销。

  而且用秦姝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再跑一趟也要弄脏,就不要浪费这个闲钱去做无用功了”。

  幸好这些年来,已经基本上用不着她本人开车了,因为按照相关规定,省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可以配置一名专属司机,好让干部们有更充分的休息时间,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眼下,正在给秦姝开车的司机,就是一位她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开车特别稳当,沉默寡言,任劳任怨,口风紧,最主要的是,她是秦姝当年在西南那边搞基层工作的时候,帮助过的那个差点没学上的小姑娘的姐姐。

  有这份恩情在前面打底,她在毕业后考回家乡,被分配到秦姝手下干活的时候,别提多开心了。哪怕去掉“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亲信将来肯定会吃到红利”这一点,她也十分愿意在秦姝手下工作。

  眼下,她们正在前往某处乡镇的路上。

  改革开放半个世纪后,在固有的传统家族观念、人情社会体系、教育和文化局限等种种限制下,不少地区的发展呈现出了这样的怪圈:

  明明都吃到了经济腾飞的福利,地区GDP的总体走势也一路向好,看似十分乐观,然而这些资源却像是被什么黑洞给吸走了似的,只集中在上层,愣是落不到最底层的基石身上。

  这一奇怪的现象体现在地理上,便是原本应该齐头并进发展起来的乡镇,眼下只有一两个鹤立鸡群的,其余的都还在那里半死不活地耗着,全靠发展起来的领头羊带来的福利苟活;体现在人类社会中,就是在最广大的人民群众还在吃糠咽菜、当牛做马的时候,部分以权谋私的丧天良的家伙已经开豪车、住别墅了。

  当这两种情况交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形成秦姝眼下不得不亲自去处理的严重问题:

  某地扶贫干部曾多次举报,说这个村子里疑似有拐卖妇女的情况,恳请相关部门予以重视,派人来立案调查;但在某些县城婆罗门的把控下,为了维持住这片区域表面上的和平与稳定,她的举报差点连一点浪花都翻不出来,就要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在来处理这件事之前,姚怀瑾所剩不多还没退休的亲信,就给秦姝暗暗传过消息,让她注意自身安全:

  “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还没进展到那边,你要是贸然去救人的话,真不好说在等你的,究竟是准备给你一闷棍的人贩子团伙,还是被害者。”

  “你要是执意亲自过去,就多带几个人。”

  秦姝从开始工作后,就没少受这位老前辈的照顾,毕竟姚怀瑾死前,把她最放心不下的“导火索”本人托付给了自己的亲信,这人便是姚怀瑾生前最信赖的人之一。

  然而数年过去,秦姝却从来没能和她面对面说上半句话,只在某些需要高级干部集体到场的会议里,和她遥遥相望过,除此之外,二人明面上半点多余的交情也没有。

  直到今天,在得知秦姝准备亲自提前去案发现场救人的时候,她这才彻底坐不住了,一改往日里"恨不得把两人关系藏得越深越好,这样就能偷偷多关照一下朋友托孤过来的小孩"的作风,一个加急电话就打了过来,正好赶上秦姝从车上刚刚醒过来,接到了她的通讯:

  “你等等!不是让你和大部队一起行动吗,你怎么自己先走了?”

  按理来说,不管心里再怎么没底,在听到了可靠长辈的声音后,多多少少应该能松口气;可秦姝的心底不仅没有半点安心的感觉,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悸感甚至愈发明显了:

  这与“一直在帮助我们的人是不是背叛了我们”的那种恐慌无关,而是一种“人力不可与死亡抗衡”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就好像她们正行在一条必死的路上似的。

  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是幽冥黄泉,那么,的确不管怎样的帮助和救援都无法让她安心。

  秦姝深吸一口气,略一定神,飞速解释道:“相关部门说,这几年来一线人员数量锐减,临时调配有困难,可能会晚些抵达;又说,反正被绑架去的女人们都吃了这么多年苦,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让我们不要贸然行动。”

  她说话的速度很快,载着两人向前疾驰的车速也很快,从车窗外急速掠过的绿化带都要在她的视网膜上映出残影:

  “但是我却想……这明明是攸关性命的、受苦受难的大事,为什么他们可以用如此无动于衷的口吻去评价受害者?”

  哪怕说话的速度变快了,秦姝的声音也依然很温和,是那种有苦要诉的人一听,就会下意识觉得“这个人靠谱,能帮我解决问题,我要把心里的委屈好好说道说道”的感觉;然而此刻,从她口中说出的柔和的话语,却有着半点也不柔和的本质:

  “是不是因为他们自觉永远不会落到那个地步,所以在处理这种‘自己绝对遇不到’的事情,在处理这种‘损害的是和自己无关的别人的利益’的事情之时,就会下意识更懈怠一些?”

  “而且把这件事闹开来处理的话,所有相关人员绝对都要受处分,严重一点的,说是仕途断绝也不为过。是不是为了处理‘自己已经遇到了的事情’,为了保护‘自己即将受损的利益’,所以他们就要两害相权取其轻,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她的话语像是在向电话另一边的长者求助,又像是在隔空质问那些试图拦住她脚步的人,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

  “这难道不是人民的国家吗?我们难道不是人民的勤务员吗?为什么有些人在面对这种明显是违法乱纪的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却是会不会损害到被保护在他的保护伞下的团伙的利益,会不会影响他的政途?”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好久,才艰涩开口,却也不敢直面她的逼问,只好十分勉强地换了个话题:

  “……你还是多带几个人吧。”

  秦姝疑惑道:“说真的,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不觉得多带几个人会管用。要是那伙人贩子真要和我撕破脸、打算对付我的话,把我所有认识的人加在一起可能都没我能打。”

  “我知道,所以说没指望她们能保护你。”电话那边的人长叹一口气,仿佛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似的,一瞬间,她苍老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千钧的疲倦,可这疲倦里,又隐隐有一丝怀念的气息: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带的人多了,死的人就会多;死的人一多,众目睽睽之下,这事儿就不好压;既然压不下去,那迟早就会爆出来。”

  “到时候一爆出来,不管你是死是活,不管现在的这些受害者是死是活,总之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这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让秦姝都不由得沉默了,因为蕴藏在这番言语中的,是比她的苦闷、疑虑和愤怒更沉重的某种东西,宛如雷霆、地震与山崩:

  千钧重的人命,不可逆的生死,在此人的口中,竟然只是作为“制衡的筹码”而存在。

  在秦姝沉默间,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看见了她震惊的神情,便苦涩又怀念地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证件照上死板的人像,就仿佛活过来了。于是这一刻,浮现在秦姝脑海中的人影,便是以姚怀瑾为首的无数人,哪怕秦姝只和这些前辈里的姚怀瑾面对面说过话,可此时浮现在她脑海里的那道身影的背后,便宛如随有数不清的残影幽魂:

  “你觉得我们当年是怎么和姚怀瑾混熟的?你猜当年她是怎么招揽到我们的?难道是靠着和别的官员们一样,用钱财和权力打动人的吗?”

  在她循循善诱得仿佛在教小孩思考“一加一等于几”的这个问题的口吻中,秦姝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对啊,这不科学。

  如果她们真的只是和姚怀瑾,因为“利益”而团结在一起的普通亲信,那么姚怀瑾一死,她们就该树倒猢狲散了,根本不可能让姚怀瑾放心托孤,更不可能让她在姚怀瑾死后,依然兢兢业业劳心劳力照拂自己多年。

  在秦姝的沉默中,那边又温声道:

  “不是的,孩子。”

  这位老人,是姚怀瑾的亲信里,为数不多现在还能坚持在岗位上的,但很快也即将退下来了。

  她的声音已然苍老,还有一点因着年龄增长、身体衰朽之故,而生出的不易察觉的虚弱,但在提起姚怀瑾的时候,那种年轻的、蓬勃的、似乎能燃尽一切不公与黑暗的火光,就又在她沙哑的声音里热烈地燃烧起来了:

  “这种俗物,只能收买到在你富贵的时候,前来分一杯羹的蝇营狗苟之辈,是找不到愿意和你一起为理想、为公义而死的人的,更不可能找得到能够在你死后的十多年里,还愿意为你照顾和你们都半点血缘关系也没有的小孩的人。”

  “老姚她每次出差开会、进行权力重分的时候,都要提前写好遗书;每次遇到需要成立专案组的大事的时候,她都第一个冲在前面,说‘如果我死了,那么这件事就是第二次火烧钦差,我倒要看看谁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能把这种事都按下去。’”

  她很少提及这些旧事,因为姚怀瑾的死亡,是所有人心口一道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疤。

  不管光明的口号喊得如何震天响,相应的弥补再怎么丰厚,随后开展的一系列清扫黑恶势力的行动如何迅若雷霆……这些东西也都来晚了,死去的人是永远不可能回来的。

  可今日,在秦姝面对这种明显就是阳谋的陷阱——我就是一口咬定人手短缺,就是不让相关人员去保护你,但也没晚太久,就晚了半天而已;你要是心急得连这半天都等不了,还要自己一个人往山沟里钻,那不管你怎么死都和我们无关,是你不听组织安排自讨苦吃——却还是要一意孤行地往里钻的时候,她终于提起了昔年旧事:

  秦姝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姚怀瑾的影子,可她何尝不是从秦姝的身上看到了故人?

  她终于发现,这个被姚怀瑾托付给她们照顾的小孩,有着和她文静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性子,活脱脱就是第二个姚怀瑾:

  有些鸟儿的翅膀是折不断的,有些灵魂的光芒是不会黯淡的,有些树木生下来便注定要顶天立地、直指苍穹。

  哪怕来自某些不甘心的人的打压一直存在,都逼得秦姝不得不从全国最温暖的南方跑到了终年积雪的西南,才能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区保全性命;哪怕这些年来,秦姝一直在基层,处理绝大部分人眼里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在遇到这种大事的时候,她依然做出了和当年的姚怀瑾、秦玄时等人一样的决定:

  哪里需要我,我就要到哪里去。

  在短暂的韬光养晦后,这位与她的养母、与她的老师,有着一模一样灵魂的女子,便要携风雷之势重来。

  于是她说话的声音便更深远,因为她要与秦姝分析,当年姚怀瑾的亲信和秦姝身边的人究竟有何异同:

  “你们已经获得了权力,不必再像以前一样,做个被排挤在核心之外的清水衙门;而要支付的代价,身为前辈的我们,和更年迈的她们,已经为你们付过了。”

  “可这样一来,你们从未面对过命悬一线的险境,也不用怀着必死的心,去和那些根深蒂固的黑恶势力斗争。你今日遇到的险境,对你来说,是极罕见的情况;可换做以往,却是我们天天都要面对的家常便饭一样的东西。”

  “时代不同,境遇不同,心态也不同。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牺牲有价值,我们的工作取得了成效,革命先辈们的理想得以实践;然而这也意味着,团结在你身边的人,和我们迥然不同。”

  在秦姝这边传来的呼啸风声里,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对年轻的黑衣女子发出来自灵魂的询问:

  “当年老姚如果想要这么干,就能立刻找到一群愿意跟随她的人,可你呢,小秦?我记得你最信赖的下属,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子吧?她跟随在你身边的时候,最多只做好了‘跟着不会动脑筋的死板领导一起坐冷板凳’的准备,可没有做好牺牲的准备哪。”

  “战士在上战场之前,是知道自己有可能战死的,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工作;可你的助手甚至不知道自己要面临怎样的风险,如果她真的死了,就是什么都不明白地做了个冤死鬼。”

  “我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并非在真的建议你这样去做,而是在问你——”

  “你有这样的亲信么?你有这样愿意跟你一起去冒险,能心甘情愿为公义而死的人么?”

  电话那边的老前辈在说话的时候,秦姝一抬眼,便能从车前窗的后视镜里,看到正在专心开车的年轻姑娘。

  那的确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庞。眼神明亮,苹果肌饱满,肌肤润泽,鬓角还带着一点细密的绒毛,朝气蓬勃活力满满的样子,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这张还没有被工作痛殴过的脸上,满是大学生特有的“清澈的愚蠢”。因为在没有切实见识过世界上到底有多少险恶的、一直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年轻人看来,世界上怎么会有坏人呢?就算有,又怎么会来谋害我的性命呢?我对所有人都友好相待,那么大家肯定也会一样对我友好的吧?

  这姑娘眼神好得很,双眼裸眼5.0的视力让她完全能够从车前窗的后视镜里,看到秦姝端详她的动作。

  于是她十分轻松地笑了起来,对秦姝欢快道:

  “我还以为秦姐要再睡一会儿呢,怎么这么快就醒啦?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到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眉宇间有一抹潜在的阴霾,然而她的语气依然是积极的,因为她一心觉得,这件事最后肯定能被顺利解决:

  怎么会有犯了法却得不到惩罚的人呢?这些官员干部们手里握着的权力,难道不是来自于人民,也要为人民所用的吗?所以哪怕这件事看起来再怎么凶险,也一定会有惊无险地解决的吧,因为在我们从小到大听的所有的故事、看的所有新闻里,不都是在讲“邪恶是无法战胜正义的”这个道理吗?

  也就在这一瞬间,秦姝终于明白,那位老前辈想让她明白什么了:

  姚怀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亲信也知道自己要面临怎样的风险,于是她们愿意从容、清醒地赴死,她们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但是她的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诚然,以这位司机为代表的无数下属,尊敬她、爱戴她、愿意跟随她,如果真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意外,导致大家都意外死亡的话,她们是不会有怨言的;但这不是她带着这些对自己要面对怎样的风险一无所知的年轻人,去深入险境的理由。

  在秦姝的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闪现过无数种复杂的情绪的这一瞬,某种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感觉击中了她:

  宛如初春的第一场暴雨淋漓而下荡涤万物,宛如唤醒生灵的第一声惊蛰之雷隆然炸响,宛如从千万年前的时光里飘来的一道明光直入灵台。

  之前那种心悸感陡然大作,恨不得把秦姝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催得跳出来;在怦然如擂鼓的心跳声中,她终于抓住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险些就转瞬即逝的某道灵光,陡然厉声高喝道:

  “停车!!!”

  这姑娘能被秦姝选中是有原因的。她的服从性相当好,在接收到命令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照样执行,从来不会唧唧歪歪地多问乱七八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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