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新上任的两位泰山府君,秦慕玉和秦金钗,即便是被当时还是天界至高统治者的昆仑王母亲自加封的,但两人在谢恩的时候,还是提了一嘴,她们是“姊妹二人”;这样,不管后世再怎么对她们的功绩和传说进行二次加工,有这么个被神仙们见证过的底本留存,就不会把“姊妹二人”变成“兄弟二人”。
既如此,这位担任土地的王氏,在接下来领赏谢恩的过程中,要提一提自己的名号,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可她没有自己的名字,而在此之前,这也的确是她自卑的根源。
与王氏交好的土地们自然也知道其中种种曲折,不由得暗暗替她担忧,不少人的好一把冷汗都捏在掌心了,却听到王氏的声音竟就这样流畅地继续了下去,半点磕绊停顿都没有:
“日后,我王金陵必始终铭记今日之志,不敢有片刻或忘。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便要尽心竭力,克己奉公,绝不会有半点懈怠!”
在那个被众人调侃过许多遍的名号,终于被她在这一刻,从口中说出,正式赋予自己的同时,王金陵便感觉身上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卸下去了;然而这种轻松感转瞬即逝,因为紧接着,就有某种更深远、更庄严的东西取代着覆压了上来。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两种无形之物带给她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前者的束缚让人窒息又痛苦,后者的沉重只让人满腔豪情壮志,胸口热血沸腾,便是再有更多的凄风苦雨、风刀霜剑,也不可能把这种滚烫的温度,从她的身上浇灭。
在这一刻,她卸下的,是名为“传统礼教”的枷锁;取而代之出现在她肩头的,是民生社稷、九州山河。
伟绩已定,法相更迭;功德圆满,宝光随行。
在无数人或惊讶或欣慰的注视下,已经被天道默许了,从“王氏”更名为“王金陵”的女子,其相貌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她的头发原本黑白相间,花白一片,看着就有种莫名的无精打采之感,因为这是她身为人类时,留下来的衰老过的证据;后来即便她成为了神仙,但她没有认可自己,依然觉得自己是“王氏”,因此她的功绩就无论如何都落实不到她的身上——你考上清华后,把姓名和收信地址都填错了,录取通知书肯定没法第一时间寄到你家里啊!
幸好秦姝来了。
在被北极紫微大帝亲切的话语肯定过、表彰过之后,她终于打心底认可了自己,成功与自己和解,连带着这些被延迟许久的功德,也一并被计算到了她的身上。
在绚烂的光芒与腾起的祥云包裹之下,她的头发一瞬变成雪也似的白,面上的皱纹也未曾减少,只不过身上的肉更多了些,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枯瘦了,从一个一看就精明得不好欺负、干瘦干瘦的中年妇女,变成了和蔼可亲的慈祥老奶奶的模样。
是啊,如果能衣食无忧,能保证自己争取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不必被别人打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旗号夺走,谁会变得精明刻薄呢?谁不想做个能乐呵呵安享天年的人呢?
不管王氏生前,有没有实现这个“安享天年”的、和和美美的梦想,至少在这一刻,王金陵是实打实地享有了这份殊荣,且她所获得的,比她曾幻想过的还要多:
她有了自己的姓名,有了自己的辖区,得到了与往日的辛劳匹配的嘉奖,得到了日后平步青云的官途保证。
而这一切一切,都是她实实在在,用自己的双手挣出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所有的光辉与殊荣,众人的惊叹与赞赏全都落在身上的当口,王金陵的心底竟半点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半点之前的受宠若惊都无,竟和她面前温和浅笑的北极紫微大帝有了莫名的相似。
她试探着缓缓回握了一下秦姝的手,只感觉手中接触到的质感,是和自己一样的粗糙,只不过她的茧子未曾生在握农具的位置,而是生长在了握刀、握笔的地方。
就在这一瞬,王金陵心有所感,大彻大悟:
原来这就是“超凡入圣”的过程,这就是从人类变成神仙的过程,这就是看见自我、认识自我、接受自我、提升自我的过程。
这是我的功绩,是我应得的。所以的确如北极紫微大帝所说那般,我只要坦然接受就好,因为这的确是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不用和任何人平分,也不用担心被任何人抢走,因为她来了,她们来了,所以我也就在这儿扎下根来了。
自此之后,我掌金陵。
王金陵这厢事件暂时告一段落,对众土地的接见也就顺利进行了下去。
按照人间的逻辑来看,不管之前的家宴进行得多热闹,一旦到了商议公事的环节,像龙婆和娜迦这样的女眷,就得退去后面,因为掌权的男人们认为,这些大事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们能听的。
之前人间和天界有灌愁海阻隔,还有重重法令限制,力求将两界隔绝开来;结果在这样严防死守的情况下,人间的习气都能在无声无息之间传到天界,那么龙王作为住在人间的异兽,与人类接触频繁,也会被带着产生这样或那样的坏习惯也很正常。
结果秦姝都做好了“让娜迦留下来旁听些东西”的准备,一抬头,好嘛,退下去的倒是洞庭龙王和钱塘君这两位,这两人已经很有自觉地整衣起身,准备把大殿让给秦姝了,这是什么“客人把主人给赶走了占用了主人的客厅开会议事”的倒反天罡。
她又往左边看了看,得,娜迦半点离开的自觉都没有,依然在旁边满脸惊喜和求知欲地望着秦姝,还时不时地往改头换面、周身气度都变得不一样了的王金陵那边瞥一眼,清澈且不吃官场潜规则的样子活像几千年后同样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
于是秦姝想了想,到头来,只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洞庭龙王兄弟二人:“今日多有叨扰,实在对不住。”
洞庭龙王赶忙道:“不敢不敢,帝君客气了,您自便,自便。我知道您接下来要讨论的,肯定不止我的家事,还有公事要处理,这不是我们能听的,我们就先告退了,如果帝君有什么需求的话,只要呼唤一声,我们便即刻赶来。”
钱塘君的话比他的哥哥少一点,但也表达出了同样的意思:“帝君留步,不必再送。若有要事,我等定应召前来,请帝君不必为我等琐事分心。”
说完这番话后,洞庭龙王便带着钱塘君匆匆退下,往龙宫外面去了。
父亲和叔叔一走,娜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对哦,这种大场面我好像不该在,因为这是天界的公事,而我没有编制”,对秦姝犹豫道:
“那帝君,我也……”
秦姝立刻制止了娜迦的话语:“你也什么也,坐下。只要是人民的需求,那么事无大小,都是要事。接下来要商议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你学成雷法之前,要怎样确保泾川龙王一家不会潜逃。你作为此案的受害者与当事人,必须全程旁听,以确保我们得出来的处理流程和结果,既能做到符合新《天界大殿》,又能让你满意。”
娜迦睁大了眼睛,欣喜道:“……是也,诚然如此。换做以前的话,天界的神仙们根本不会来管这些小事,可帝君不仅亲自把我送了回来,还要帮我把这件事彻底处理完……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了!”
秦姝:这不是大家本来就应该做的分内之事吗,怎么落在旁人眼里,还变成了“需要感谢”的事情了?天杀的旧天界,你们之前是有多烂啊,我真该一竿子把你们捅个稀巴烂早些送去地府报到的!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把“全面树立勤政为民新风”的计划加入了工作列表。
不幸的是,这个列表自从她回到这个世界后,就始终在增加,从未实现负增长,哪怕新天界建立之后,只能实现有增有减、加减相抵消的动态平衡:
她想要更改旧天界大殿里,关于“效率”的问题,于是后来,天界的工作风气果然得到了改善;她想要让大家不要过分奢华,不要因为“法相是法力的具象化”,而陷入了“只要我打扮得足够好看就能证明我身份和法力都很高”的反向误区,于是后来,天界众神仙们的装扮,也果然慢慢回到了大家的本来面目,而并非被强行加上去的金银珠玉等物。
她说要有“八小时营救准则”,于是在交通情况最不方便的情况下,织女和白素贞的获救,从她得知消息起,到这件事情得以解决,最长的也不曾超过四个时辰;她说要天下女子一心同,要让大家都能读书识字往上走,于是林幼玉得以成功建立林氏家族,茜香国在长江以南的土地上扎下根来,贺贞操办的女校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北魏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就连黎山老母的道场,都被一并改成了“黎山实验中学”和“黎山大学”这样的大型教育机构。
她说要撤销东王公“仙凡恋”的决定,于是现在,就果然再没有一人受害,甚至连月老殿和符元仙翁处的婚姻神权,都被一并收回,合拢归太虚幻境管理,从根源上做到了不会让这种扭曲的状况继续发展下去;她说要为人类发声,要成为瑶池王母的助力,于是新天界便拔地而起,人民代表大会与秉政院双双成立,昆仑王母得以正本清源。
那么,她现在说,要全面树立勤政新风,神仙们的行事作风就一定会更改。
不仅仅因为,大家从本来就风气不正、立足不正的旧天界,来到了焕然一新的新天界,积极性满满地想要在新环境里大显身手,更因为北极紫微大帝既然这么说了,于是她就一定会身先士卒去执行,就会带动所有人一起落实到位。
这一刻,不管是天界的神仙,还是人间的散仙,抑或者是幽冥界的鬼神们,都齐齐感受到了某种十分微妙的“背后一凉”: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觉得我们好像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幸好秦姝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巡视了一圈站在阶下,神态各异的土地们,朗声道:
“我在来洞庭之前,已经拘住了泾川龙王上下一家,合计共二十六人,料他们此时定无法逃脱。但我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常驻洞庭,闭关精修研习雷法,若叫那恶徒趁机走脱,未免不美。”
“哪位有志之士愿从我手中接过此事,去看守泾川龙王一家,直到洞庭龙女娜迦修行有成后,再让她亲手判决罪人死刑?”
此言一出,原本在那种微妙的力量呼唤下,心中惴惴不安,而在听到了“泾河龙王”这个关键词后,更是面面相觑、半个字都不敢多说的土地们,立刻就像被打了一剂鸡血似的活跃起来了:
别说,这位北极紫微大帝能处!
如果她只说,让我们按照法律条文办事,去把泾川龙王一家子给羁押起来,那我们是真的不敢去,毕竟上面的大领导管着你的生死,但中间的小领导也能决定你的物资和升迁,属实是两边都不好得罪。
这样一层层加码下来,最后受气的,只有处于权力金字塔最低端的苦命牛马,不管听谁的都不行,因为感觉自己的命令没有得到执行的另一方,一定会过来找你秋后算账。
但这位北极紫微大帝是有事真的自己上,相当仗义靠谱,很会做人做事。
她已经先和泾川龙王那边明着撸起袖子杠上了,接下来,下面的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在泾川龙王那边的仇恨度,都不会比她更高。由此可见,这可真是个又能刷资历、又能做出实绩、还能顺便混个脸熟的大好机会,谁要是接不住这块从天而降的馅饼,谁就是脑子里进了水,导致大脑小脑发育都不太完全!
于是秦姝刚一发话,便有无数人自告奋勇应声道:
“臣愿往!帝君且看看我吧,我生前是武将世家后人,战功赫赫,一心许国,还得过天子接见与封赏,这般本领,别说看守一家子罪犯了,便是带兵去平了它们也没问题!”
说这话的人是个武将打扮的女人,光看她身上的衣服式样,眼看着比秦慕玉还早许多年,按照“法相与本人生前状况有关”的这一点来看,她应该是诞生于秦慕玉之前的将军,而且她的衣袖处,绣着一朵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小的木兰花:
“况且帝君手下的确有五千天兵天将不是?好巧,我生前怎么说也是个将军,最适合做这些事,这才叫天赐的缘分呢。”
“帝君若是把这件事交由我去办,我保准把泾川龙王一家子看得那叫一个严实,管保叫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如有反抗,就地格杀,杀得只剩一口气,再抬回来让娜迦练习天雷也不是不行。”
秦姝:懂了,你是花木兰。你的建议很好,下次不要建议了,这种小事轮不到你做,我以后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给你。而且这些天兵天将不好轻易下界,贸然动用,可能会引发大规模恐慌——也没见着现代社会的北京军区里的同志们天天出动啊,大家没事儿的时候不都安安分分趴在大院儿里训练嘛。下一个。
这位疑似就是后世,九年义务教育的语文课本里,中小学生必背古诗词之一《木兰诗》原型的将军下去后,新的一人也上来了,对秦姝深施一礼,严肃道:
“我也可以,我当年抄经入道,所以对书法一事很有心得,尤其精通五鬼搬山术。帝君若是把这事交给我去办,我定叫他全家上下都被严严实实困在阵法里,被大山压得结结实实,没帝君令下,他们便是连翻身都不能。”
秦姝:懂了,你是吴彩鸾。你的建议也很好,但这事儿也用不着五鬼搬山术。毕竟五鬼搬山术的原理,是把五岳的重量拷贝一遍,然后用来镇压需要镇压的家伙,但泾川那地方的生态环境被雷劈过之后肯定脆弱得不得了,你再搬五座大山上来一压,好嘛,对泾川龙王的处决如何姑且不论,至少秉政院里,主管生态环境、环保和物种多样性的部门,就得先找上我的门来。下一个。
正在各位土地忙着争“谁去负责看守泾川龙王一家”,这个突然就从烫手山芋变成了香饽饽的事情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道清丽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用最温和的声音说着最行之有效的话语,顺带着将目前为止,表现最突出的两位同僚的建议也一并分析过了:
“可如果直接用武力慑服,万一泾川龙王那边能搬来救兵呢?你能降伏得住他们,安知他们不会用更强的力量反过来制服你?若不成事,甚至还要被反过来挟制,便不美了。”
“五鬼搬山术也是一个道理。而且不仅仅是龙王,凡是在人间修行的散仙,在过了这么些年后,彼此之间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你今日困得住他,焉知他明日不会找人来困住你?”
她这一段话说得有些长,却也格外有条理,宛如淙淙流水般清亮柔和,又沁人心脾,竟叫原本在那里争着抢着去干这件活计的家伙们,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了,耐心地听她继续道:
“以力强行慑服,终究是下策;若能将他们困住,消磨他们的志气,击碎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到头来只能失魂落魄投向,便是中策了;若能以德服人,叫他们改过自新,这才是上上之策;但听洞庭龙女所言,这一家子不像是能被说动的,便废上下二策,只取中间一策。”
“说来也巧,当年我还在人间活着的时候,曾经历过战乱,也在战乱期间开垦田地,打扫宫观,庇护前来躲避战乱的老幼、妇孺、病残。因此,我得道成仙后,便对‘建筑’一事略有心得——”
说话的女子着青袍麻鞋,戴七星冠,果然如她自己所说,是一副标准的坤道装扮。她双手一翻,便有一座微型宫观出现在她的掌心,散发着莹莹微光,明明是极精巧的宝物,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得久了,便会让人头晕目眩:
“——诸位请看,这便是我的法宝。只要我不曾身死,那么,凡是被这小宫观摄入其中的,走又走不脱,用蛮力破又破不开,只能被困在里面,却又没有办法自尽,这才是真正的上天入地、求助无门。”
众人见此法宝,不由啧啧称奇,争先恐后地围了过去,想要把这座微型宫观看得更清楚些,而这位显然和王金陵一样,也是从人类飞升成为土地的神仙半点没有骄矜之色,只沉稳道:
“不是我自夸,便是当年诸葛丞相的八阵图,也就这般功效了。帝君把人交给我的时候是什么样,我敢拍胸脯保证,等我把他们还给帝君的时候,一定还是什么样,半根头发都不带少的——当然可能憔悴了一点,但是无伤大雅,无伤大雅,不出人命就行。”
秦姝:等等,朋友,我看你眼熟。
这个办法一提出来,刚刚还争得热火朝天的家伙们纷纷沉默了,而正在此时,又有第二道声音响起,急急道:
“我也可以!帝君请看,我这里有独家秘制的软筋散,只要中了我的药,便是力能扛鼎、有不世之勇的西楚霸王,也得变成软趴趴的一坨面团。”
立时便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你要去对付的,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泾川龙王哪。他一家子道德败坏归道德败坏,但因为是龙族,所以实力归实力,这是两码事。”
“龙族只要颈下三寸逆鳞不掉,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从它们口中吐出的龙涎能够解凡间百毒,便是鹤顶红与断肠草这样的剧毒,放在龙涎里搅一搅,也与清水无异。姐妹,不是我看轻你,你这毒药如果没什么别的本事,想只靠这一手,就困住龙族,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托大了。”
这位穿短打、戴方巾,做大夫打扮,却又在腰带上零零碎碎挂了一堆奇怪玩意儿,包括且不仅限于千里镜、匕首、药囊和小瓶子等各种玩意儿的医师赶忙道:
“非也非也,除去普通的毒药之外,我还是有一手压箱底的本事的,诸位请看。”
说话间,她从腰带上挂着的一堆零碎玩意儿里,解下一只瓶子,这瓶口刚刚一拨开,便有一股甜甜的味道从中传出,站得离她近些的人立刻齐齐目光散漫,神色昏昏,修行低的家伙们更是站都站不稳了。
见此情形,这人赶忙阖上盖子,周围的人才从刚刚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只听她笑道:
“这是我在炼丹制药期间,新做出来的药物,透明,极易挥发,且带有香甜气息。虽说长得像水,但却能像酒一样被点燃。如果用这玩意儿去把泾川龙王一家子困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可进可退,可攻可守:他们要是乖乖呆着,这就是普通蒙汗药;他们要是想逃走,那么就可以原地起爆。”
“更妙的还在后面哩。这并非毒药,无法被‘辟百毒’的特性识别到,因此,别说是区区龙族了,就算大罗金仙前来,也不能全身而退!”
秦姝:……好家伙,你这是研究出乙醚来了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朋友,我看你的这套绝命毒师的作风也相当眼熟。
这两人的本事一亮出来,便再无人跟她们争抢:
在绝大部分人,还在普通的“移山填海”这样的物理系法术上努力的时候,这两人已经完成了跨专业的进化,开始往“心理”和“药物”的方向使力气,并且还做出了相应的成效。
这要是还不算出类拔萃,就真真没什么能算了!
于是众土地默契后退一步,与此同时,青袍麻鞋的道士与方巾短打的郎中并肩上前,对高座上紫衣凤簪的女子拜下,恳求道:
“我姐妹二人生前便已结拜,一体同心;得道成仙后,更是各有所长,相辅相成。若帝君能任用我姐妹二人同去羁押泾川龙王,我们可以立下军令状,管保叫那一家子不能有半分走脱的机会。”
“我等愿为新天界尽忠竭力,奉以赤心,抛头颅、洒热血亦在所不辞。今日有此良机,还请帝君成全!”
秦姝闻言,对二人招了招手,温和道:“请两位移步上前,我有要事相询。”
两人依言上前,对秦姝折腰拜下,半点不敢抬头,生怕多看她一眼,就会冒犯到这位威严深重、不可窥测的北极紫微大帝。
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这位在民间传说里,地位仅次于昆仑王母的诸天统御,竟有着和她的高位完全不相符的好脾气,温和得仿佛不是能够掌管三界鬼神的升降命运的高位者,而是能跟你平起平坐,商讨如何处理手头事务的,再普通不过的同僚:
“我看两位姊妹好生面熟。请问二位生前出身何处,姓名是甚?若是在人间的史书、地方县志、奇闻轶事等书籍里,留有对二位的记录,不妨也说来听听,或许我之前曾见过你们也说不定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想北极紫微大帝未免也太客气了,自己便是生前的确略有薄名,可那点名声,估计早就随着国家的覆灭、历史的更迭,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