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曾经统治智械和所有进化兽族的造物主,在消失一千多年后,重新莅临了这片星空。
狮宴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血液鼓动。
他张了张唇舌,想要喝水,却发现喉间一片干哑。
明明有九阶基因锁,却有着远比平均线瘦弱的体型、孱弱无力的肌肉……还有虚弱的生理期。
这不是畸形、不是营养不良发育延缓。
而是因为……她是一名纯血的人类雌性。
“你在看什么?”冷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狮宴迅速关闭光脑。
“你是不是有她的通讯号?”尤斯汀盯向狮宴,目光嫉妒,“她说什么了!”
“把通讯号转给我。”
“没有。”狮宴冷淡拒绝,暗沉的金眸看向已经沉迷人类的蝎子,嗓音低沉浑厚,透着股冷淡,
“该说是迟钝还是愚蠢。”
“到现在还没感受到她对你的厌恶吗?”
大多数其他族Alpha都讨厌虫族Alpha。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尤斯汀心中最大的恐惧。
尤斯汀俊美的脸瞬间扭曲阴郁,一拳狠狠砸向狮宴,
“你懂什么!她只是不了解我!”
“了解你有什么用?”
狮宴接住拳势,视线冷傲,五指用力折断紫蝎手腕。
一阵恐怖的危机感从他心中升起,耳边掠来鞭风。
他迅速松开手,敏捷避开。
一根凶狠的蝎尾毒刺发亮,狠狠甩在他刚才脑袋的位置,发出‘砰’的一响。
尤斯汀怒极,不假思索大声道,“了解后,她肯定会喜欢我!”
紫蝎一声发自内心的怒喝,让整个寝室被点到的人心肝都颤了三颤。
直到狮宴平静的一句,撕开了整个寝室最后的遮羞布,“你是A同吗?”
一声询问,如平地爆炸。
“……”
寂静。
爆炸后,整个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像是被戳中了内心中最不可言说的隐秘,气氛骤然尴尬。
连面容阴郁的尤斯汀也停下了攻击,蝎尾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陷入了石化,又惊又惧,内心惶恐。
他们因为Alpha的离开患得患失、想了一个晚上、辗转难眠。
难道……自己是A同?
狮宴的眸光一一扫过所有舍友。
蓝昂刚触及他审视的目光,就像炸毛的猫一样,虎鲸唇角那永远乐子人般开朗的弧度快绷不住了,
“狮宴,你看我干什么?”
“我性取向很正常!”
雪鸮和冰蜂都没有说话,两人都是话少的主。
看不出他们的想法,狮宴心中警惕。
他面上却稳重平静,淡淡地收回目光,警告舍友,
“如果你们是A同,最好藏好自己的心思。毕竟,她可不是。”
大家都沉默了。直A发现A同,只会被远离、讨厌。
警告完舍友,狮宴便不顾他们各自变化的目光,单手撑杆,利落翻身上床。
尤斯汀脸色几经变化,最后没有再对狮宴动手,绷着张阴郁艳美的脸来到了自己床位,盯着光脑发呆。
可惜,直到他光脑里的搜索历史从‘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A同’到‘A同自救’最后变成了‘怎么掰弯舍友’,他也没有看到苏勤回来。
这么晚了……不回寝室,她睡哪里?
蝎尾烦躁地在床上左右甩动,他沉着脸,脑海中不断复盘自己和新舍友见面的点点滴滴,情绪有些崩溃。
该死!第一印象太差了!
她肯定以为虫族都嗜血危险。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知道,他其实是一只温柔的好蝎!
他难受地翻来覆去,冰冷的鳞尾已经甩出了自己的床位,揪住隔壁床的枕头,像是蛇缠住藤蔓一样将枕头死死卷住。
看着被尾巴卷过来,不知不觉就塞在自己怀里的苏勤的枕头,尤斯汀沉默了。
他深吸口气。
身体已经比思维更快一步地轻轻抱住了它。
他挣扎了几秒。
最终还是忍不住贴向枕头,将皙白的下颚抵在上面。
少女的枕头有点硬,枕套也带着廉价床具的粗糙感。因为只睡过一晚,上面弥留的气息很浅。
但这点气息已经足够了。
他像是瘾君子一样翕动鼻尖嗅闻,馥郁漂亮的脸在夜色中如同慢慢绽放的曼陀罗,两只紫瞳闪烁着紫宝石般的幽光。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怎么这么喜欢!!
苏勤苏勤苏勤!
蝎尾绷直,在床上摩挲,又勾住了床单。
尤斯汀不动声色,尾巴静悄悄地床单往自己方向拖。
勾到一半——嗯?
蝎尾弓起,肌肉紧绷,床单另一端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拉扯。
两边的力量在黑暗中交锋角逐,互不相让。
尤斯汀蝎尾用力,瞳孔变得越来越冷,加大了力道。
最终——
“撕拉——”
布料撕开的响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蝎尾因为太过用力反向一弹,卷着半截床单盖在了蝎子身上。
本来没入睡的众人都醒了。
“你做什么?!”尤斯汀弹起,紫眸闪着幽光,狠狠盯向对面。
六号床,洛赛深银的瞳孔同样冷冷看向尤斯汀,泛着刀锋般的冷芒。
他皙白的手腕上,垂落一截床单。
尖锐的风声掠过,寒气肆意的冰棱唰唰射向尤斯汀。
“这是她的床单。”极冷的、清冽的声音响起。
“你也知道这是她的床单!”尤斯汀尾巴击飞冰棱,仗着尾巴长朝洛赛手中那一截掠去,“那你抢它干什么!”
洛赛立马阻拦,原本被撕成两半的床单继续被撕裂,一片飘向床下。
一只半透明雪鸮如利箭飞出,尖锐的鸟喙叼住飘落的布料,然后闪动翅膀朝荷鲁斯飞去。
原本争斗的两名虫族冰冷的兽瞳瞬间看向雪鸮。
二人斗瞬间变成三人斗。
“轰!”地一声响。
苏勤处在交锋中心的床……不堪重负地……塌了。
木板碎裂,金属扶栏再也承受不住进化人的暴躁的力量扭曲变形,
床边的金属扶栏上都是被巨力击打而凹下的痕迹。
宿舍再次沉默了。
在新舍友没有到来之前,处在紫蝎和冰蜂中的五号床塌了又维修过无数次。
但没有哪一次,大家会像这次一样压力这么大。
尤斯汀一阵窒息,不敢想象苏勤回来后会是什么样。
“又争又抢,现在满意了吗?”蓝昂双手环胸,看向众人,“维修部晚上休息,只能早上来修了。她回来了怎么办。”
洛赛一顿,想到那晚在胸膛摩挲的手,银瞳渐深,“我明天会联系维修部。如果她回来了,可以……和我睡。”
尤斯汀眸色一亮,还能这样?!
“跟你睡?被你冻死吗?我可以分出她一半。”
几个人为谁来‘乐于助人’争论不休,最终由狮子拍下决定,“等苏勤回来,由她自己决定。。”
然而,他们一晚上,都没等到人类回来睡觉。
第二天,因为要拿训练服,从牧野公寓赶回宿舍的苏勤,刚打开门就看到了自己一片狼藉的床位。枕头、床单都没了,床还塌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