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终于吵醒了眼皮沉重的苏勤。
好烦好烦好烦困死了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吵!
苏勤怨气深重,不是很想醒,于是眼睛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光射入瞳孔,她看到了一张放大凑近的脸。
精致矜贵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架着金色流苏眼镜。
透明的镜片后,不是人类的竖瞳阴冷如蛇。
冰冷的吐息扑洒在她脖颈,皮肤瞬间升起一片细密的小疙瘩。
她眼睛猛地惊恐睁开,睡意全无。
“啊?!!”
苏勤下意识抬起一拳对着前面的人砸过去。
“啪!”
金丝框眼镜飞了出去,在金属地面上蹦跳了好几下。
克里斯混沌空茫的瞳孔瞬间回神,但脸却没有迎面砸来的力道偏移半分,牢牢、稳稳地在原地。
普通人类的攻击力道,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你干什么?!”苏勤震惊地张开五指,巴掌抵着他的脸,将他脸往外推。
此时眼前的青年已经完全没有她进来时看到的冷淡优雅。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搭在平直的大腿上,原本一丝不苟梳着的金发微微凌乱,眼角鼻梁泛着细微的潮红。
“抱歉。”克里斯喉结滚动,忍耐了一下,才没探出蛇信去舔掌心。
他竖瞳已经变成类人的圆瞳,人也仿佛又从兽族恢复成了人族,正装盛服,彬彬有礼。
“无意冒犯,我刚刚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加你通讯号赔偿吗?”
谁找气味找得快贴到人身上了?
苏勤震撼、苏勤迷惑、苏勤恍然大悟。
他们果然是在外扩展客人的男模吧!
不仅脸长得和别人不是一个图层,而且穿的也比人讲究精致。
一个说是找她打架,结果当着她面揉胸肌,外套崩开好几颗,还借口要通讯号。
一个说是找气味,结果身体都快黏上来了,道歉是单膝跪着,脸是潮红的,又借口要她通讯号。
难怪其他人不肯坐他们身边,还离他们远远的。
原来都是用身体无言的拒绝推销。
也只有她,主动坐旁边送上门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星际时代连男模都卷出花了。
啧,可惜,他们找错人了,她是个穷鬼。
“行吧。”苏勤递过光脑,“你v两百,算打扰我睡觉的赔偿。”
“好。”克里斯翘起唇笑起来,殷红柔软的唇瓣里牙齿洁白。
苏勤特意多瞥了眼他的眼睛。
是圆形的瞳孔。只是是金色的,应该是戴了美瞳。
吓死了,刚睁眼看到一双竖瞳,她还以为被蛇盯上了。
应该是她睡迷糊了。
又喜获两百星币,苏勤内心感慨,这个星际真是太卷了,这些男模不仅手段百出,而且前期还要投资拉客。
可惜,他们的投资注定颗粒无收了。
美滋滋地收起光脑,苏勤更坚定了要努力读书考个证好好赚钱的决心。
虽然她现在没钱,但她相信,没有钱就是快有钱了!
安烈眼神复杂地注视舍友。
万万没想到,同屋共处的舍友……竟然不是直的。
他心底有很多话想说,克里斯已经捡起了眼镜坐了回去,他掏出一叠白色手帕,细细地擦拭了镜片。
同伴的目光太过醒目,想无视都难,克里斯戴上眼镜,偏过头,
“什么事?”
安烈喉咙滚动,眉头蹙着,一副无法接受又被不得不接受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弯的。”
克里斯动作一顿,“……”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他声音简直冻得能掉冰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靠近那个女A,甚至觉得她很香、香得他意识恍惚……甚至差点阴差阳错舔上去吃她的汗珠。
克里斯五指攥紧,手背隐隐露出青筋,虽然表面突然优雅淡定,但其实内心也翻起了波涛骇浪。
难道,他真的……是A同???
脑中开始想象和A生活在一起的场景,克里斯额头青筋隐露,他脸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可抑制——“yue!”
白皙的额头,冷汗直冒!
“我恐同!”
安烈看着没有否认的同伴,忍不住拔高声音。
他想到自己竟然和一个A同住在同宿舍住了几年,捂着肚子,胃液翻涌,“yue!”
两人一声接一声、宛如接力棒一样的干呕声在车厢里响个不停。
苏勤简直快崩溃了。
生怕这两男模真的吐出来溅到她身上。
“你们能不能别yue了!”
再这样下去她也要吐了。
好恐怖!好恐怖!这两人好恐怖!
她吼出声,世界安静了。
第3章
安烈和克里斯艰难地捂着嘴,抑制着喉咙里忍不住的干呕声。
两人原本坐在一起,在A同这个话题出来后,两人像是相斥的磁极一样分开。
克里斯坐到了自己右侧靠近边缘的空位,偏过头捂着嘴压抑着干呕声。
安烈则向苏勤方向挤,挤占她所剩不多的空间,紧紧贴着她,还在把她往另一侧挤。
比起A同兄弟,气味对犬科的生物攻击都问题都不大了。
至少……至少这个矮子Alpha不是同。
安烈热烘烘的气息透过外套传过来,男人健硕的身体贴着苏勤右半身,苏勤左边身体紧紧靠着右边的栏杆,人都快被挤麻了。
这科学吗?
这也是他们揽客的手段之一?佯装闹矛盾,然后接近客人?
只恨她两条腿在马拉松之后软成了面条,实在是抬不起来。
两名顶级Alpha像是遭遇一场激烈的遭遇战一样,脸色苍白虚弱地可怕,再不复之前的压迫感。
连信息素都焉嗒嗒的。
怕冒犯到高阶Alpha、不敢看过来的路人们,此时才目光飘移地偷偷看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八卦地扫过来,在三人之间扫视。
苏勤:“……”
该死,被当做笑话看了。
还是免费的笑话!
苏勤脑袋生无可恋靠着右侧的栏杆,心中安慰自己。
蒜鸟蒜鸟,好歹她光脑里多了三百星币,今天也算是打响脱贫攻坚第一枪了。
好在没过多久悬浮列车就到站了,人群蜂拥而下。
苏勤撑着两条酸痛脱力的腿,扶着栏杆像个老奶奶一样抖着腿站起来,慢吞吞地移动。
好痛好痛。
一走路,两条腿的酸痛就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现在想想,没怎么锻炼的身体一口气跑这么久,没横纹肌溶解已经很幸运了。
站在列车车门,迎着朝阳,苏勤心中升起无限希望。
从今天往后,她,苏勤,就要告别这贫穷的日子,迎接新生活了。
迈着坚定的步伐一点点朝着七号月台缓慢挪动。
身后,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直接挡住了她所有阳光。
看着自己前面几乎将自己影子完全覆盖的人形影子,苏勤内心浮出六个点,缓缓转过头。
一转头,就对上宽阔的白金制服,裁剪精致的硬括布料,胸口别着的徽章几乎怼她脸上。
不对,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