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大家正猜测着关于沈瑶的八卦,那边,抱着书从教学楼回来的露比,手里同样拿着一抹鲜艳的红色。
“哇哦~又是一朵玫瑰花。”
靠在档口的台面上,帕克接过露比手里的玫瑰花嗅闻了一下。
虽然能闻到从花蕊散发出的幽香,但是跟沈瑶的那一大束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花瓣有些蔫儿巴不说,花枝也弯着腰,一看就是路边那种几美刀就能买到的便宜货。
不对,连个像样的包装都没有,更像是从花圃里摘的。
“这次是谁送的?”帕克八卦道。
露比淡淡地道:“好像叫杰克什么什么的?新闻学院的硕士,想约我出去吃饭。”
说来也怪,曾经她还是富家女的时候,围绕在她周围的目光不少,却没有一个敢开口。
现在家里的公司被查封了,她也从“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变成了“给客人递勺子的灰姑娘”,倒是隔三差五能收到男人们的示好。
可惜,都是一些目的不纯的烂桃花。
“那你要去吗?”
“算了吧,”露比撇撇嘴,打算把这枝玫瑰花也丢掉,“我可不想在这些无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表面上说是普通的约会,吃饭逛街看电影,但男人对女人的想法哪是这么单纯的?接下来,自然要发生一些粉红色的事情。
著名的心理学家曾经说过,压力越大、XX越强。
露比心里清楚得很,在让人焦头烂额的考试月,无非是想用约会的借口,来排解自己无处宣泄的荷尔蒙罢了。
但她可不是随意的女人,哪怕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想屈就于这些男人,更何况还是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
说着,她就一下子把整朵花从花枝上掰了下来。
嗤!
看到娇艳的玫瑰花突然变成了一根绿杆子,不知怎地,帕克的□□也莫名跟着一凉。
攥着手里的花苞,露比对厨房里的沈瑶问道:“沈?我又带回来了一枝花,你还需要吗?”
从厨房里走出来时,沈瑶掸了掸围裙上沾着的面粉,瞧一眼她手里的玫瑰花后,摇了摇头:“不了,这朵的品相不是很好,还是扔掉吧。”
“我觉得也是,确实有点烂了。”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语的,帕克一时分不清她们是在说玫瑰花,还是在说男人。
趁着沈瑶这会没什么事,奥伦他们也纷纷过来,找她了解着早上的八卦。
“沈,听说你早上收到了一大束玫瑰花?”奥伦也不兜圈子,给她递了一根冰棍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是雷蒙德教授送的吗?”
沈瑶也不隐瞒:“不是,是个无名氏送的。”
“嘿,那张约你吃饭的卡片上分明写的是‘S’,能送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肯定是塞巴斯蒂安的手笔。”露比解释道。
吃着冰冰凉的冰棍,沈瑶不以为然:“名字里有S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一定会是塞巴斯蒂安?再说了,我都没见过他,他没事送我玫瑰花干嘛。”
这是沈瑶第一次收到玫瑰花。
啊不,是第一次收到,朋友以外的人送来的玫瑰花。
第一次收到玫瑰花是在今年的情人节,露比买了一枝送她,为了感谢她在自己大姨妈期间给自己煮了好多缓解疼痛的糖水。
所以准确来说,这是第二次。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太重了,早上是三个学生一起推着车送来的,还递给她一张卡片:
——我能有幸请你吃个饭吗?S
沈瑶向他们询问这个S是谁,他们不仅没说出实话,还故意打哑谜道:“你答应去吃饭就知道了。”
沈瑶当即就让他们转告这位“S”,说她拒绝去吃饭,但他们好像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于是说让她再考虑考虑,还说等到晚上会再来,希望能得到她不同的答复。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换算成钱少说要几千刀,况且每一朵的花瓣都是无比精致,能出得起这笔钱的,也只有来自克劳利家族的塞巴斯蒂安了。
换做是别的女人,一定会觉得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代表了极致的浪漫,但对于沈瑶来说,这绝对是从天而降的一个巨大陷阱!
第一,有什么事不能来食堂面对面说,非要出去吃饭?
第二,还没见过面,为什么要送这么大一束玫瑰花制造浪漫?
第三,他又不是蝙蝠侠,干嘛要用“S”来当自己的代号?
一条条加起来,沈瑶并没有看到什么真心,倒是觉得这更像是一套把自己引入局的“杀猪盘”。
看到档口空空如也,珀尔不禁又问道:“那玫瑰花呢?退回去了?”
“没有,”沈瑶稍稍侧身,露出了厨房里正在运作的烤箱,“都在里面,再等十几分钟就能吃了。”
众人:……
沈瑶是对浪漫过敏吗?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啊,她就这么给做成食物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用寂静的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无语。
回到厨房,沈瑶跟没事人似的,一边拿起扫帚打扫着地上的卫生,一边解释道:“我们档口的地方小,实在没地方放这么一大束玫瑰花,与其丢进垃圾桶里,还不如做成吃的。”
每一朵玫瑰花,都应该有它的去处。
既然可以放在房间里当摆设,为什么不能做成吃的填饱肚子呢?
况且,沈瑶特地检查过每一朵玫瑰花,不管是品种还是品相都很出色,要是不做成美味那才真是暴殄天物。
叮~
随着烤箱里面的加热管熄灭,第一批玫瑰鲜花饼可以出锅。
滋滋滋……
将烤盘拉出来时,酥饼的皮还在发出窸窣的油声,表面刷的那一层蛋液已经凝固,经过高温的烘烤,黑白双色的芝麻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或许是厨房里食物的味道太重,一开始,大家并没有闻到很明显的玫瑰味,乍一看,还以为是很普通的千层酥饼。
可是当把酥饼从中间掰开时,馥郁的玫瑰花香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自然的清新,不掺杂半点香精的甜腻,花香中夹杂着蜂蜜温润的甜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像是梅子发酵后的滋味。
“玫瑰不是代表着浪漫吗?竟然还可以吃?!”奥伦惊讶道。
“为什么不能呢?”沈瑶用油纸拿起一只递给他,“把浪漫吃下去,才是实实在在的浪漫。”
奥伦:……
这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酥皮是用黄油混合着猪油做的,味道要比单一的油香更加醇厚。牙齿刚碰到表面的酥皮,还没用力,松软绵密的饼皮就化成了片片香酥。
“这味道好香啊!”看着鲜花饼里深色的馅料,帕克惊讶道。
珀尔把饼拿起来凑近了些,试图分辨出里面那股交融在一起的香甜:“这真的是玫瑰吗?怎么吃起来的味道和闻起来不太一样?”
花瓣柔软略带嚼劲,蜜糖的甜味与玫瑰本身的微酸巧妙平衡,甜度适中、回味清雅。
之前也吃过洒了玫瑰花瓣的沙拉,但味道是偏苦涩的,没想到烤过之后,这“浪漫”还挺好吃的。
九十九十九朵玫瑰花,沈瑶从中间挑挑拣拣一共做了两盆的玫瑰花馅,差不多可以做出来五百多个鲜花饼,每个鲜花饼要是卖三美刀的话……
唔,管它是谁送的呢,比起这虚无缥缈的心意,还是变成实实在在的钱更靠谱!
……
办公室里,雷蒙德的手边放着好几份学生交来的作业,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批阅,而是对照着电脑上搜到的图片,用铅笔仔细地在纸上勾勒着细节。
好久没有用铅笔画过图了,成为教授之后,他用得最多的是钢笔,画图的手法都变得有些生涩。
他想送沈瑶一样礼物,一样既适合她、又能经常使用的礼物,所以,他要亲自设计这礼物上的图案。
“教授,明天的会议改到了今天下午四点,一会就可以过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卫斯按照事项一件件地向他汇报着完成的内容:“平时成绩也统计好了,有几个学生学分肯定不够,已经提前通知他们重修了……”
雷蒙德:“知道了。”
“工厂那边已经联系过了,明天把设计图送过去的话,最快下个月就能做好。”
“好。”
合上手里的备忘录,把正事都说完后,卫斯又试探地说:“还有一件事……今天好像有学生向沈告白了,还送了她一大束玫瑰花。”
前面的那些话,都没能让雷蒙德有所反应,唯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手里的笔尖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心口却似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碾压了一番,只有靠深呼吸才能稍微缓解一些。
“有人喜欢沈瑶,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雷蒙德放下手里的铅笔,抬起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没,没有。”
雷蒙德平时最不喜欢八卦,意识到自己错了的卫斯连忙低下头,小声解释说:“只是今天听露比提了一句而已。”
雷蒙德没有严厉地责怪他,只是叮嘱他道:“注意好各自的边界感,不要随意聊别人的隐私,谁和沈告白都不重要,因为和你无关。”
这句话看似是交代卫斯,可更像是在告知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自己和沈瑶只是朋友,不要在意沈瑶的感情生活,哪怕……
雷蒙德:“好了,你出去吧。”
“嗯。”
卫斯离开后,雷蒙德再次拿起了铅笔,想把龙头的部分再补充得精细一点。
可在看向电脑屏幕时,脑海里却总会想象着沈瑶接受玫瑰花的画面。
会觉得开心吗?还是感到惊喜?又或是会满脸幸福地接受?
雷蒙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感,只是觉得被重物压过的那一处变得很酸,从口袋里拿出酒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酒精非但没能把这味道冲淡,反而把情绪又扩大了几分。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心情,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情绪。
他的童年是畸形的,无数次的心理治疗,都没能帮助他恢复,他也觉得自己注定是一个情感缺失的人,可在心口不断扩散地酸楚又是什么呢?
他一直把沈瑶当成学生、朋友,如果能碰到自己心仪的人,身为朋友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但他现在只觉得心脏闷闷的、不舒服,不,这不是朋友之间应该存在的情感。
但他的内心要没有把沈瑶看作朋友的话,又会是什么别的身份呢?
下午三点五十,雷蒙德提前十分钟来到了教室,来给部分学生开期末会议。
他们都是专业分数靠前的尖子生,已经提前修完了大学毕业所需要的学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