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山猪吃不了细糠,不懂享受酒精的沈瑶只能选择享受美食。
拿起一只鱿鱼花放进嘴里,爽脆Q弹的口感虽然不错,但经过高温的烹煮,还是少了一些鲜味。
“下次应该试试生腌,”沈瑶自言自语道,“海鲜的品质都不错,拿来做生腌最合适。”
但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打消了。
生腌有风险,就算用高度数的白酒也不一定能杀死全部的细菌,再说了这是在美国,她又没有医疗保险,要是因为吃坏了肚子住院,少说也得花个一两千美刀,那可就不值当了。
“看我带了什么?”
说着,露比从包里拿出了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里面是两张从店里拿的芝麻烧饼,“要是饿了,咱们还可以吃点主食。”
沈瑶惊讶地说不出话,随后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张烧饼,“我的天,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拿了两张烧饼?!”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哪怕不用提前说,也能想到一块去。
有吃有喝,有玩有酒。
别人的夜生活是在酒精和噪音中沉迷,她们的夜生活则是在海鲜和美食中放纵。
为了这默契而干一杯酒,两人也拿起酒瓶站起来,试着跟周围的人一起随音乐而欢呼。
只是,她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眼里的“菜”。
“看那两个女人。”
看向斜前方的卡座,男人拿起酒杯和旁边的男人碰了一下,“你说如果我们请他们来喝一杯,她们会同意吗?”
转过头,另一个也注意到了十几米外的沈瑶和露比。
尽管她们在灯光下有说有笑,享受着这聒噪的欢愉,可能够看得出来,她们并不属于这里。
就像是试图和坏学生一起抽烟的乖孩子,总能被人看出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生涩。
跟着喝了一口,另一个男人唇角微抬,“我猜你看上了那个亚洲女人。”
“为什么?”
男人转过身,笑着再次和他碰了下杯,“因为我看上了那个金发妹。”
男人最了解男人,再加上两人当了许多年的狐朋狗友,对方有什么小心思,彼此的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
光是两个男人喝酒有什么意思?身为也这暗夜的猎手,他们需要一场艳遇来让今夜变得更有趣。
从吧台走向卡座,他们和以前一样,熟练地从两侧夹击,分别来到了沈瑶和露比的左右两侧,如同丛林里捕猎的狼,缩小着猎物可以逃脱的范围。
“嗨,我叫加文。”
“你好,我叫泰勒。”
用酒杯碰了一下沈瑶手里的酒瓶,泰勒十分自然地将一杯鸡尾酒放在桌子上,坐在了距离她半米的位置,“可以请你们喝一杯吗?”
陌生男人的到来,让沈瑶有些不太舒服。
哪怕他们没有把“色狼”两个字写在脸上,她也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贪婪”。
“不好意思,我们不喝鸡尾酒。”露比笑着把加文端来的酒推了回去。
碰壁后,两人没有离开,而是更自然地留了下来。
加文轻轻碰了一下露比的酒瓶:“你们应该不住在布鲁克林吧?”
“你怎么知道?”
加文唇角微抬,毫不掩饰地夸赞她说:“因为你身上透露出的气息,和这里的女孩子很不一样,更像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千金。”
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拒绝夸奖,即使知道他们的色狼。
“谢谢~”
露比本来还想把他们请走,结果加文的一句话,就得到了留下的许可证。
沈瑶给她使了个眼色表示疑惑,露比则用眼神回答她说:放心,只要不喝多跟他们胡来,聊聊天也没关系。
既然来了酒吧,也该适当放松脑子里的那根道德的弦,让自己变得轻松一点。
而且加文和泰勒长得确实挺帅的,对于太久没谈过恋爱的露比来说,感受一下短暂的暧昧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喝酒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们住在哪里?”泰勒问沈瑶道。
沈瑶:“曼哈顿的下东区。”
“还好,不算远。”泰勒试着坐得更近了一些,“我们就在布鲁克林,开了一家自己的服装设计公司,有机会可以来坐坐。”
沈瑶应付地点点头,“嗯,下次一定。”
沈瑶对他们这种情场老手的话题不感兴趣,只是自顾自地看着台上的热舞表演。
见沈瑶态度冷淡,泰勒非但不觉得受挫,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看到桌子放了不少的菜,他随手捏了一片藕片,准备借着食物开启第二轮的话题。
可当他把藕片放在嘴里时……
“耶稣啊?!”
灯光闪烁不定,他看到盒子里白白的食物时,还以为是鸡胸肉片,可吃到嘴里时,一下子就被这极致的爽脆给惊住了。
咔嚓!
脆生生、水津津的口感像是在吃小弹簧,焯过水的藕片和料汁放在冰箱里冷藏了三个小时,使得每一寸纤维都吸满了醋的酸味。
不是那种冲鼻的酸,是带有一点甜丝丝、又透着一点果香的复合香味,加上藕片本身的清甜还有一丝丝蒜末、姜末的辛香,一口下去很是开胃。
泰勒原本都想好要夸她的词了,可当他把这口藕片咽下去后,只剩下了惊讶:“这是什么?真的太好吃了!”
他没忍住,又拿起了一片,多蘸了一点盒子里的料汁后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
冰冰凉、酸辣爽,这藕片简直太适合这燥热的夏天、闷躁的酒吧了!
泰勒自认为吃过不少的“菜”,却从来没有任何一道菜,能像这道那么惊艳。
“这个叫醋汁藕片,”沈瑶也用叉子叉起一片,“华人和亚裔吃得会多一点,你们平常应该不怎么吃。”
泰勒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然后继续吃着饭盒里的藕片。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知不觉地从沈瑶,转移到了这奇妙的中式美味上。
不止是藕片,他又看到了另外一只饭盒里褐色的长方体。
“这是蜂窝?”泰勒又问。
“不,这个叫面筋,是用面粉做的。”
见他馋得不行,沈瑶索性把叉子递给了他,“要尝尝吗?”
就等你这句话了!
泰勒没有用叉子,而是再次伸手想从盒子里捏出一块。
噗叽……
面筋块疏松多孔,吸饱了酱汁后变成了暖融融的虎皮色,油亮油亮的。手指挤压时,里面的麻酱一下子涌了出来,像是瀑布一样裹在面筋的表面。
迫不及待地把它放进嘴里,咀嚼时,泰勒还把手指上的麻酱跟着舔了个干净。
“我的天,这真的是太香了!这个面筋的口感好像海绵,还是坚果味的海绵!”
泰勒的手指不停地比划着,画家的本能,让他试图勾勒出这股味道的形状和颜色。
霸道又醇厚的坚果香气下,是熟蒜末那有点冲又特勾人的辛香,还有一股米醋微酸的谷物香,再加上一点点辣椒油和爽口的彩椒丝点缀……
更神奇的是这个“海绵”的口感,外软内韧,带有一点温柔的嚼劲,越嚼那股小麦的香气越明显,一点点把藏在里面的麻酱挤出来,香得糊嘴又上瘾!
“简直太神奇了!”
泰勒又往嘴里捏了一块面筋,此时此刻,他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来搭讪的目的。
“你是怎么发明这些菜的?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尝过这么令人惊喜的味道!”
沈瑶笑道:“这些都是中餐,我们在唐人街有一家中餐馆,如果喜欢的话,有空可以来我们的餐馆捧场。”
“一定一定。”
泰勒又捏了几颗花生米和芹菜粒放进嘴里,“说真的,你的手艺真的太牛X了!”
两根手指头挨个在饭盒里捏来捏去,只顾着享受美味的泰勒吗,已经彻底放弃自己的绅士形象了,吃完素菜再拿一只捞汁小海鲜……
另外一边,露比和加文的进展也很快。
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从最开始兴趣爱好,聊到了彼此生活上的经历。不过露比倒是没怎么说,一直在听加文过往被女人伤害、被女人欺骗、被女人抛弃的“凄惨”情史。
虽然知道大部分是假的,也可能是编造的,但露比并没有揭穿。
毕竟出来玩嘛,真真假假都不重要,权当是听个故事让自己开心了。
“沈,可以陪我去一趟洗手间吗?”喝完酒瓶里最后一点啤酒,露比对沈瑶说道。
沈瑶:“好。”
看着两人走向卫生间,前一秒还面露笑意的加文瞬间变了脸,抬手在泰勒的后脖子上拍了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蠢货?!”
那只虾刚放进嘴里,就被加文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趁那只虾还没反应过来,他赶紧重新拿到捞汁里蘸了蘸,同时不悦地皱起了眉:“怎么了?”
确定沈瑶和露比还没回来,加文用力把他的脖子拽过来:“我们是来搭讪的,你这是在干什么?晚上没吃饭吗?!”
嗦了嗦手指头上的酸辣汁,已经被食欲占据大脑的泰勒,彻底对男女那些事失去了兴趣。
“哥们,你先尝尝这些菜再说,真的,这些菜可比女人还要好吃!”
“别放屁了,你就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加文嫌弃地推开他。
泰勒不急着辩解,而是拿起一块面筋,用力一捏让它吸饱饭盒里的麻酱,又加了一些彩椒丝,然后递给了他。
“尝尝?”
泰勒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块“脏兮兮”的面筋,虽然很抵触,但还是试着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