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邀了么?”
“什么意思?谢玉郎,你给我说清楚啊!最烦你们这些云里雾里打哑谜的了!”
谢珎转身回府,对耳边的聒噪充耳不闻。
由这个乐子人开口对她而言更为稳妥。
沈如松这人,嗯,再看看吧……
回到吴家,吴氏和周夫人拉着两个孩子,倒是好一通上下检查,见真的连根汗毛都没少,这才放心。
吴氏都忍不住背地里直接埋怨起了沈如松,不知那般危险的境地,他为何拦着不让接人,反而让两个孩子寄人篱下借住在旁人家中。
就连吴天恒回府后,都是先问了他俩的安危,详细询问了一番张家的事后,才在私下里问了问谢府的情形。
明明和他俩有血缘关系的只有沈如松,可看看这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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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如松:又是父女配合默契的一天!
沈壹壹:中登退散!
第129章 只因郎君看一眼,让我……
沈壹壹蛐蛐了一通中登爹后, 想了想,还是把崔令晞被封爵提前出仕,还有他打算借着案子去皇城司送大红花的事, 悄悄告诉了吴天恒。
没错, 到皇城司门前蹦跶全是崔令晞自己的主意,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吴天恒认真听完,咂摸出了几分意味。
崔家郎君能这般跳脱,看来圣上的心思确是有所转圜。
起码老实窝着的那些世家是无虞了。
见吴天恒听出了她的意思, 沈壹壹也很满意。
沈如松太过功利, 谁晓得他知道内幕后, 会不会用这消息去做些什么。
好处是他的,自己却要冒着得罪两家权豪的风险。
跟吴天恒一个马上外放出京的寒门文官说说倒是无碍。
能帮他更好的体会上意,还能刷点好感度。
见外孙女朝自己甜甜一笑, 吴天恒也不由得失笑。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像了谁。
有沈如松的精明,但却比他那个好女婿心正的多。
他曾好奇地问过女儿,只说瑜姐儿的生母是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孀居妇人。
得知沈如松定亲后,哪怕有了身孕也毅然不再往来, 直到最后远嫁他乡。
吴天恒起初只觉得那妇人通透果决,但如今看看,能养出瑜姐儿这般出众的孩子, 必然是个奇女子。
周夫人见瑜姐儿人都走了,自家老爷还捋着胡子在那儿感叹,不由摇头:“你们爷孙倒是投缘!”
说来也怪,明华还是独子呢,父子间话就极少。
以前只是日常请安、请教功课,这次回来说完官场的事就常常相对无言。
至于明珠,老爷说自家这女儿就是个傻丫头。
也很嫌弃女婿空有个读书人的壳子, 肚里却满是商贾的市侩。
当年,若不是金嬷嬷一早就说了明珠疑似子嗣艰难,老爷估计都不会定下沈如松。
有身家,通庶务,却走不了仕途,自家能稳稳压住他。
再加上长得确实好,女儿十分倾心,老爷这才同意了婚事。
现在看,还真的全被老爷料中了。女儿确实不能生育,女婿能赚钱却也功利。
她私下问过童嬷嬷,自家靠着女婿资助的这两年,沈家的妾室一个个进门。还好他懂得分寸,还知道糊弄住自家傻闺女。
而这次老爷和明华一升官,他妾室的房也不进了,还巴巴带着人来省亲。
也难怪老爷看不上这女婿了,还多少有些埋怨明珠糊涂。
结果到头来,他最入眼的,反倒是女儿膝下这个与自家并无血缘的外孙女。
每日亲自指点功课不说,两人还时不时背着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这一老一小为何就能说到一处去。
“那还不是因为瑜姐儿随了我,聪明!”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周夫人转而说起了她忧心一下午的事:“两个孩子在谢家别苑住了几日的事,你可知晓?”
“唔。”吴天恒点头,还有些自得。
自己知道的可比女婿还多呢。瑜姐儿果然还是跟自己这个外祖父最亲近。
他调侃道:“怎么?莫非你也想做谢玉郎的太岳母?”
“我可不敢做这么大个梦,”周夫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只怕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谢珎那是何等人物?
论才华论家世,俱是大雍一等一的。
更别提那容貌,她远远见过两次,真不怪如此多的小娘子追着他跑。
瑜姐儿可是先被谢玉郎英雄救美,然后又被接去住了几日的,哪个小姑娘经得住这么一遭?
反正要搁在她闺女当年,八成铁定非君不嫁了。
“那句春山诗是怎么说的来着?只因郎君看一眼,让我早晚都想你?”
吴天恒捋胡子的手一顿,纠正道:“……是‘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你可别小瞧了她,咱们这外孙女就吃亏在家世上了,其他我瞧着都不弱于人!”
周夫人心道,就是因为没小瞧她,我才担忧。
若是只有瑜姐儿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就不用愁了。
满京城心慕谢珎的小娘子多了去了,也就自己单相思,还能爬谢府的墙不成?
到年纪了还不是得嫁作他人妇,也就时过境迁追忆下曾经的春闺梦里人。
可她这些年与人走动间,也难免听过些谢玉郎的传闻。
不管是谢氏家教甚严还是本人颇为自律,起码她从未听说过谢珎与哪位小娘子有瓜葛的。
如今偏偏帮了兄妹俩,还日日带着瑾哥儿练箭。
她这个外祖母怎么不晓得那小子如此讨喜?
瑜姐儿的模样摆在这里,性子是自己亲身体会过的,才学是能让老爷赞不绝口的。
那招人喜欢的是谁还用说吗?
知慕少艾,谢珎毕竟还是个少年郎,真若看中瑜姐儿了,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低门娶妇高门嫁女,但以沈家的门第,那是踩着梯子都够不到陈郡谢氏的。
那就只能做小。
放在旁人,她也信瑜姐儿不会犯糊涂。
可若这人换成谢玉郎,她还守得住本心么?
他们吴家是清流文官,若是连嫡长的外孙女都做了小,就算是谢珎的妾室,吴家的脸面也算丢尽了。
吴天恒思索片刻,断然摇头:“瑜姐儿这丫头聪明着呢!就算真对谢玉郎有点小儿女的心思,也能慧剑斩情丝,选择对她最好的。”
周夫人无语,老爷这种一板一眼的老夫子哪里会懂,这少年人一旦被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还会有理智可言?
这些年丰京里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又不是没有过,还不都是家里拗不过孩子的寻死觅活?
不过,就她方才试探的,瑜姐儿还没开窍呢。
对谢珎也就是随大流的喜欢,瞧着还没瑾哥儿上心呢。
“就算瑜姐儿这头无事,可她爹呢?”
吴天恒皱眉不语。
就算沈如松在外头装的再像,也瞒不过自家人。
他在渭县有个屁的急事!
那日来叮嘱他不要派人去接孩子时,嘴咧得都快过耳朵了。
也就他那个傻闺女还没看穿,白白替儿女的安危担忧了好几日。
这倒是不能不防。
沈如松毕竟是亲爹,他若一意孤行,亲爹定的亲事,谁也没法子。
“唤他过来,我问问。”
“岳父大人,您多虑了!”
见自己一口否认后,老泰山反而更狐疑地看着他,沈如松只好又解释了一番。
约莫也是知晓他的心思瞒不过岳丈,所以他没有掩饰,只是说得比较委婉。
吴天恒安静听着,自然而然过滤掉女婿那些替自己贴金的睁眼瞎话,那通篇下来其实就四个字——“利益不够”。
寻常人家让女儿主动去做妾,无非是为了一家子的富贵。
沈家不缺钱,目前在地方上还能稍微扯一点肃宁侯的大旗,也没什么需要借势的地方。
至于说能帮着提携自家人,沈家底蕴是差,但也要看和谁比。
谢家能直接安排的微末小官,别说吴家父子,就连沈如松都看不上。
而高官显爵,谢氏自家子弟、姻亲盟友都不够分,还能把好饼喂给连正经亲戚都不算的妾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