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无钱施施然回了衙门,这才三三两两去帮着同僚推拿解穴。
非夏五人正踩在皇城司高高的门槛上,这样视野好,就算站在最后面也看得很清楚。
几人看着其他两司的同僚还在场中出糗,豆腐很专业地分析着:“应该是点了‘环跳’,他们解‘承扶’没用。”
唐宝儿一脸坏笑:“环跳穴在屁股上,你们说,江阎王是不是直接戳的?”
她低头看看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门槛还背着手在后面偷着拉她衣服的非夏:“咋啦?”
“你想试试?”
!
她慢慢转过头,自己站在门槛上,能略微俯视面前笑得寒气四溢的江阎王。
唐宝儿出溜下门槛,战战兢兢往旁边让开路。她就看到江阎王边朝里走,边把银针收回护腕中。
原来是用针扎的,没直接用手指戳男人屁股蛋……
“你们几个过来。”
完了!
见心情明显欠佳的江无钱回头吩咐,菜鸟五人组只能如丧考妣般跟了上去。
————
午门城楼上,元和帝放下千里镜,有些不满地咂咂嘴:“军器监就没法子把这玩意做的再清楚些?”
今日散朝后,他心血来潮去了文华殿那里的三省溜达,这才听到了外头隐隐的锣鼓声。
遣人一打探,得知是乡民自发来感谢好官,元和帝更好奇了,当即就想过去看看热闹。
皇帝偶尔也会私服在京中逛逛,可那时侍卫暗卫里里外外好几层人护着。
如今衙前街那边据说堵着上万人,单单几十个侍卫能有什么用?
每人脱只鞋砸过来就能弑君了。
“微服去衙前街”这几个字听在禁军统领耳中,就相当于在问“卿九族命硬否”,他当场表演了一出猛男落泪。
看着五大三粗的禁军统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管和副总监太监一个抱着自己左腿一个抱着右腿,而六位宰辅围了个圈的劝谏,元和帝眼角直抽,最后也只得妥协,蹲在午门城楼上远程吃瓜。
“你们看,皇城司也不都如御史弹劾的那般,还是会为民做主的嘛!”
因为腿脚比较好,被推举过来盯着皇帝不要偷溜的两位宰辅听了这给自家恶犬贴金的话,尚书右仆射韩重光礼貌微笑,而清流出身的左侍中柳彦博更是一言不发,只顾着欣赏城门的墙砖。
讨了个没趣,元和帝朝还在抽抽搭搭的禁军统领嫌弃道:“赶紧擦擦鼻涕!召那位‘江大人’过来给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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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小楼上,简王放下千里镜,非常满意地咂咂嘴:“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啊!你小子可真会安排!”
崔令晞已经不想再碰千里镜了,下方那欢乐的海洋真的与他无关!
他怎么可能安排一帮老娘们拖着皇城司的人跳村田乐?怎么可能吩咐那伙人看到有打赏就跳个不停?
连那断了两节的狮子都又跑出来舞得正欢。
到底是哪个衙门的王八蛋看热闹不嫌事大撒的赏钱!
果然,欢乐都是别人的,留给他的只有破碎……
谢珎揉揉额角。
崔令晞那份计划书他是看过的,还劝着他删了些。若是按原本的来……
他这发小是不是有什么把事搞大的天赋?
返程路上,并肩骑行的是叽叽喳喳的沈瑾和沉默是金的崔大公子。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临时徒弟的吹捧,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马车里,沈壹壹笑过之后,有些担心地问谢珎:“闹成这般,没事吧?”
谢珎安抚道:“我跟他说了,一会儿就入宫请见。无碍的。”
崔令晞尚未入朝,行事略有些出格也不打紧。
而且方才简王主动表示,这般大事必须算他一个。
那最多也就是御史那边上几道弹章。
麻烦的是怕后续被皇城司穿小鞋,毕竟后半段太招人恨了点。
不过这就不用跟沈瑜他们说了。
谢珎主动换了话题,问上次开列的书单她开始看了没有。
聊着聊着,沈壹壹觉得肚子有些轻微的刺痛。
难道是小吃吃得太杂,闹肚子了?
按理说,专供各部官吏的老字号,应该不至于这么不干净吧……
马车缓缓停稳,沈壹壹向谢珎盈盈躬身,正欲转身下车。
“且慢!”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地扣住她的手腕。
车帘恰被白芷掀起,日光斜入,映得车内光影浮动。
小丫鬟呼吸一滞——
只见车厢内,自家姑娘回眸,谢公子倾身相就。
两人交叠的衣袖下,手似乎是紧紧握在一起的。
唯有姑娘凤钗上的流苏在凝滞的空气中摇曳。
白芷立刻放下帘子,还不着痕迹挡住可能的缝隙,这可不能被那八卦的崔公子给看到!
她默默摸出荷包中的金针。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谢公子不规矩,那自家姑娘肯定会挣扎。
一会儿若是有响动,她就冲进去先给登徒子扎一针。
若是姑娘主动,那自己就要把门守好了,谁来打扰都不行。
男人嘛,被摸下手怎么啦!
第135章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轻……
手腕被男人握住的地方传来灼热的温度, 比她的体温明显高出一截。
沈壹壹倒是不至于被一个认识的男生拉下手臂就惊慌失措。
对方若真有什么龌龊心思,在别苑自己的地盘上就该有行动了,哪里还用等到这大庭广众的马车上。
况且, 真不是她妄自菲薄, 与那些爱慕谢玉郎的小姐姐们相比,她这种豆芽菜目前只有脸能看。
随着白芷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谢珎仿佛被烫到一般,猝然放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沈壹壹疑惑地回望过去, 却见对方侧着脸不肯看她, 而半边如玉的面颊上浮起一抹淡淡嫣红。
咦, 这莫非是在害羞?
沈壹壹好奇地不停打量着对方。
“你——”
谢珎欲言又止地转过头,刚想开口,又被沈瑜直白盯着自己的目光弄得一顿。
他垂眸, 长长的睫毛轻颤,不想再与小姑娘对视。
在沈壹壹印象中,谢珎大都是矜贵优雅,云淡风轻。
不用刻意展现什么, 优秀的个人能力和顶尖的家世背景,让他一举一动间都透出自信从容。
从来没见过这位贵公子如此手足无措,沈壹壹稀罕地看了又看, 直到发现对方连耳垂都红的像能滴出血,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尽管有些意犹未尽,还是别把人给逗恼了。
真论起来,他们也就是认识,远没熟识到能随意调侃的地步。
而且,沈壹壹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不对劲,已经开始一阵阵绞痛, 就像里面有把钝刀子在转着圈地刮着。
她还是赶紧回去请个大夫吧。
“谢公子若是有事,不妨直言。”
但对方能如此局促,明显是不太好说出口的事。
沈壹壹又安抚着加了句:“公子不同旁人,您尽管开口便是。”
谢珎闻言一滞,他喉结滚动了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沈壹壹就见谢珎终于起身,从那好似包罗万象的马车暗格中取出一件衣服递了过来:“披着再下车。”
说完这句,他再次侧过头去,专心看着自家马车的车壁,如同那里开了朵沈壹壹看不见的花。
见他下颌线紧紧绷着,知道这位大概是不想再开口。
沈壹壹识趣地没再追问,而是抖开衣服看了下——一件天水碧的罗纱披风。
嗯?
农历四月底,还是阳光灿烂的午后,冷是不可能冷的,那还特意给件披风——
我去!
她终于想起来这肚子疼到开始觉得有些诡异熟悉感的是啥玩意了!
沈壹壹现在穿得是条薄薄的蜜合色月华裙,如果裙子都染上了,那别的地方岂不是也……
她目光扫过自己方才坐的位置,石青如意纹坐褥上果然多出了一小片锈斑,颜色晦暗却格外刺眼。
沈壹壹:……
她没什么月经羞耻症,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平常心对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