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不小心的,在这超过一盏茶的时间里,居然无人驱赶那些村妇。
其余三人也就算了,抱着老郑的那位最生猛!
衣襟都被扯开了,还抓住最后的机会,在老郑屁股上狠狠掐了几把。
这可是他亲眼所见,那个惨哟,他都要替老郑落泪了——噗嗤!
“你俩终于回来了!饿死我了!”
非夏和梅子一进屋,唐宝儿就热情地迎上她俩——提着的油纸包。
江大人刚把他们带进值房,就被叫去接旨了,只留下一句“在这儿等着。”
没想到这一去,先被宣入宫中面圣,而后又是与白大人一同接受众人道贺,又是留在那边吃酒的,反正完全顾不上回来。
可五个人也不敢离开。谁知道江佥事会不会因为他们双脚离了值房就再扣一个月俸禄?
一直干等到确认那边开了席,饥肠辘辘的几人才决定让目前扣钱最少的非夏和梅子去带点吃食回来。
几人正啃着香喷喷的驴肉火烧,房门忽然被推开,一身酒气的江无钱走了进来。
完了!
嘴里的咽不下去,手里的又藏不住,这下得扣多少钱?!
唐宝儿心中咆哮,一边战战兢兢让出了上首的椅子。
非夏小心翼翼将桌上的油纸包提了起来。
蚊子觑着江大人阴沉的脸色,迅速用袖子抹去了桌上的油污。
五人熟练地垂着头站成一排。
若不是想到这帮家伙还等在值房,他完全可以躲开鲍提举的那杯酒。
结果,人家还美滋滋吃上了!
江无钱只觉得心累。
把前任那个姓张还是章的巡检死因算在他头上,现在他觉得真冤。
就凭这眼光,能多活一天都是祖宗保佑的。
他是真想不通,这五个——哦,六个,还有一个最傻的在禁闭。
这六个奇奇怪怪的货是怎么被训练出来的?
还组成一队出来入职了?
他还得换衣服,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不用来了。”
他们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唐宝儿闻言大喜,终于不用贴钱上班了!
老娘这种人才,还怕找不到赚钱的行当?
“你们小队外派到寿州府,后日启程。还有,既是常驻外地,京城发的冰炭银你们就不用领了。”
啥?!这次没直接扣钱,而是干脆把俸禄标准都削了一半。
唐宝儿眼前一黑。
-----------------------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菜鸟小队,虽然他们“流放外地”,工资标准减半,可他们能去找女主贴贴啦
第138章 “侯府那孩子,今日夭……
大雍太祖估计当年也被地方上和京城间天差地别的物价坑过。
因此很贴心的规定京官们可以多领一份名为“冰炭银”的补贴。
原本官员不论是外派出京还是告假返乡, 只要不是正式外放,冰炭银都是默认照领不误的。
这一点就连嘴最欠的御史都从来没吭声过。
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银子是皇帝家的。
可江大人一张口, 他们今后拿到手的银子直接就少了三分之一!
他们——
诶?她入值到现在, 拿到过俸禄吗?
这么一想,唐宝儿突然觉得也没那么生气了。
根本就没有的东西,扣就扣吧……
要生气也是后年的事了。
只是,好端端的, 派他们这种精英小队去寿州城干嘛?
没听说寿州有什么大案或是权贵家需要长期卧底的啊。
被轰出来后, 大家低声讨论起来。
非夏倒是有所猜测, 她总觉得江大人这次的安排只怕和那位沈家的小姑娘有关系。
只是,看看自家菜鸟队友,尤其是被提前放出来回家收拾行李的熊大郎, 非夏还是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江无钱关上门,值房内火烧的香味仍未散去。
他皱皱眉,就注意下寿州城内的异动,这么点小事, 那六个一言难尽的下属总不会搞砸吧?
说起来,他又欠了那丫头一次。
自打他记事起,在钱家遇到的就是毒打、漠视和嘲笑。
直到后来……
在皇城司的日子也大同小异, 只是换成了蔑视、嫉妒和陷害。
哪怕沈瑜并非为了他,甚至根本不知两人有过交集,可对方救了自己一命,现在又实打实帮了他。
在白大人那里,他看到了关于两场村民拜谢背后主使的调查。
若是从今日御前的结果来看,崔令晞和他背后之人,恐怕早就觉察出了能在郭县令的履历上做文章。
因此, 谁也不会想到,明明上午那场热闹,比万年县的更为声势浩大,却只是后者的遮掩。
崔家和谢家无论是故意谋划还是因势利导,他从中白白得利不假,他们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两方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他只欠着沈瑜的那份儿。
江无钱换上新的官服,系好腰带,他下意识转了转白骨扳指。
不求回报的善意,即便对方并不知情,对他而言仍旧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偏偏他遇到过的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别扭。
不管她要不要,他都想尽快还了人情。
若是谢尘鞅在吏部有大动作,除了他和郭县令这两个引子无法置身事外,很难说会不会有人迁怒于沈家的“多事”。
就如同心情不好,把气撒在路过的猫猫狗狗身上一般。
在他二十年的人生中,江无钱对人性,尤其是上位者的人性,从来都嗤之以鼻。
沈家后日就要返乡,仓促之间,他也只能先如此安排。
那个小队没少被旁人嘲笑乳臭未干成事不足,那被远远打发出京,也不会引人怀疑。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要带上眼睛和嘴巴。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江无钱面无表情回身,一道掌风熄灭了屋内烛火。
沈壹壹第二天没出屋子。
在长辈们体恤地直接免了她这几日的请安后,索性连头发都懒得梳起来。
就这么披着长发,斜倚在榻上看书。
她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时不时就朝正忙着松土的白英看几眼。
方才,白英偷偷把大盆栽中埋的狗牌挖了出来。
为了严谨,她索性给屋内所有花盆都松了土。
白英说,这是前朝由仵作写的《洗冤录》里讲到的。
杀人者就是因为埋尸体之处的泥土过于松软才被发现的。
白英自豪道:“白芷跟我都商量好了,到时候肯定不会出错,请姑娘放心!”
沈壹壹嘴角直抽。
“到时候”?
她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才会让贴身侍女主动研究起了如何抛尸……
收回一言难尽的目光,沈壹壹摸了摸自己的裙带下缝着的暗兜。那里此刻装着一枚皇城司正版狴犴牌和叠成方胜状的谢玉郎亲笔书笺。
若真的遇到要命的事,先扔出狗牌镇住对方逃命,再向谢家求救。
她一个遵纪守法奉行苟道的小姑娘,应该用不到这一组保命底牌才对……吧?
沈壹壹在心底呸了几口,而后转过身,不想再看挖呀挖呀挖得正欢的白英。
掌灯时分,瑾哥儿一头撞了过来。
他呆呆立在厅中,神情很是惶恐,嘴唇微动,像是难以启齿。
沈壹壹顿感不妙,她急忙起身,然后就觉得一股热流涌动。
不敢动作太大,她只能拉着瑾哥儿端正站着,安抚道:“莫慌。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