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果然是专业的特务机构,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干如此奇葩的事。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任务……
还有,这位突然冒出来就说有谢珎的物品, 这谁会相信啊——
“真的?”只见沈珏激动地两眼放光, “快拿出来来看看!”
“多少钱?能不能分我一件?当然堂哥你先挑!”瑾哥儿也激动地搓手手。
沈壹壹:……对不起,她刚才的话还是说早了。
看来在把握人心方面皇城司果然是专业的啊。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该不会皇城司在监控谢府时,真的顺手弄到了点谢珎的东西吧?
只是, 沈壹壹很不想让两个愚蠢的哥哥去买这种明星周边。
被假货骗还是小事, 关键谁知道会不会成为皇城司计划中的工具人。
光是她见过的密探就有三个了, 皇城司出动这么多人埋伏在城中,肯定是有大案!
拗不过脑残粉的坚持,沈壹壹只得跟着他俩来到了“黄记杂货铺”。
铺面不大, 柜台后一个明丽的红衣女子正懒洋洋托着腮发呆。
见少年带了一群人进来,她顿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令沈壹壹暗暗赞了句皇城司密探的演技。
演的好像啊,真的跟发愁生意的潦倒老板, 看到大客户上门时一模一样!
沈壹壹打量着四周,货架上琳琅满目塞满了东西,从鸡毛掸子到奇怪的面具都有。
挂着门帘的小门应该是通往后院的。
豆腐少年招呼道:“唐姐, 这两位小郎君想看看谢玉郎的东西!”
见女子转身取下一个盒子,瑾哥儿两人迫不及待凑了上去。
“我能拿出来看看么?”
“自是可以,小郎君您随意。”
瑾哥儿蹙着眉拿起扇子,谢家就连别苑的吃穿用度也比自家强太多了。
有旧物件,但无一不是材质精美、古拙的。
这扇骨瞧着就是普通湘妃竹,还能是谢公子自用的?
他又打开:“怎么还是坏的?该不会是假的吧?”
看着瑾哥儿晃着那把扇面被撕成了三段的破折扇,沈壹壹表示很欣慰。
孩子长大了, 虽然追星,到底还是有脑子的!
豆腐少年一脸真诚:“谢公子用过,保真!至于是坏的也不奇怪。您想想,若是完好的也轮不到我们这等庶民得了去啊!”
“我也不瞒您说,这并非谢公子自己的东西。而是他那日出门,随手用了下店中的折扇。”
只是用了一下啊,一直冷静旁观的沈珏先是略微遗憾,而后又觉得如此才说得通。
“就算只是一时,那你怎么证明这扇子真的到过谢公子手中?”
“您瞧这里,”豆腐少年小心地展开一侧扇面,指着上面道,“‘三月三日天气新,丰京水边’,这几个字就是谢玉郎亲笔!”
“只是他还没写完,就被友人拉去饮酒了。扇子被随手放在案上,才被我姐姐抢了来!”
沈珏看着那笔迹,只觉与自己买过的《谢玉郎亲签拓印本》并无二致。
瑾哥儿虽然看的少,可他是真见过亲笔的,此时也越看越像。
豆腐见两个小郎君颇为意动,急忙指指看热闹的红衣女子:“我这位姐姐可是仰慕谢玉郎的紧!那日就是她,打破三个人的头、连鞋都挤掉了,才从人堆里抢出了扇子。”
“唉,也就是因为抢的人太多,这才坏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那位窈窕纤细战力却如此彪悍的小娘子。
“唐姐,你快给他们讲讲那日的事!用帝都口音说!”
唐宝儿:……
老娘是很喜欢谢玉郎那张脸,嗯,身子也不错,可哪有这疯婆子样儿!
若是她出手,还用得着打人?
一把毒粉撒过去,三十个也倒了!
豆腐这死孩子,居然拿她做筏子,还让她装谢珎的拥趸,呵,她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额滴个神呀~~~您奏看这熟宣,丝不丝俺们京城六宝斋滴!”
瑾哥儿点头,没说宣纸,而是跟沈珏介绍道:“这确实是雍州的口音。”
嗯?有人去过京城?那说的时候可得加点料了。
唐宝儿和豆腐飞快地对视一眼。
……
“我啊,哦,我上巳时在沣滨楼当侍女。谢玉郎既然来了,那丢了差事也得挤上去瞧一眼嘛~~”
“啊对对对,咱们谢哥哥当然是玉树临风风流潇洒风度翩翩器宇不凡英姿飒爽万夫莫敌——”
“谢公子还会武功?”
唐宝儿暗呸一声,这不是四个字四个字夸江阎王夸顺嘴了嘛。
想她唐门女侠,也不得不为了五斗米折腰。
豆腐方才做的口型分明是“七两”和“二十两”。
前者是他们这几日又赔的钱,后者则是这两样打着谢珎名头的破烂标的价格。
在这无声的威胁下,唐女侠丝滑地成为了操着地道丰京口音的谢玉郎真爱粉。
“——谢玉郎人中龙凤,肯定什么都会!”
呃,虽然沈珏觉得他家谢公子就是青年一辈中的第一人,可也不会昧着良心说偶像啥都会。
这娘子的仰慕之心比他还诚!
那同为拥趸,肯定不会拿着谢公子的名头来糊弄自己人。
沈珏接过折扇,来来回回摩挲着,啊,似乎还有偶像残留的温度!
握了半天扇子,手心有点出汗的瑾哥儿:?
“两位小郎君,这边还有张谢公子的草稿纸……”
沈壹壹看了一眼,依旧是伪造的笔迹,空有其形,笔意完全不对。
“你说这是口脂?”
她转过身,就见沈慧指着一小罐油膏状的东西问道。
红衣女子见还有生意,忙殷勤介绍道:“对对对,您试试,可好用了!涂上去不到一盏茶功夫,嘴唇就能干裂起皮!”
?
沈慧的手僵在空中,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家涂油脂不是为了润肤,而是反过来想让嘴唇起皮啊!
“也有不起皮的!”唐宝儿见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又拿起另一个小罐子,“这个涂上去唇色立时就能惨白,喝水吃饭都不会掉色!”
“不喜欢吗?那不若再看看水粉?这一盒涂上去脸色蜡黄,这一盒是白里透着青,就像刚咽气——”
唐宝儿眼见那个最大的女孩已经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惶恐,觉得这笔生意八成又黄了,这才悻悻地闭上嘴。
不料,那个小的却凑了过来:“这些都不会脱妆?那可有卸妆的东西?若是有,我就一样来一份。”
唐宝儿眼前一亮,大客户啊!
沈慧刚帮着两个糟心的弟弟砍价到五两银子拿下了破烂,扭头就见瑜姐儿居然买了一堆颜色诡异的脂粉,还连价都没还。
出了杂货铺,沈慧忍不住开始抱怨。
“姐,你不懂!这可是谢玉郎亲笔,若不是今天运气好,见都见不到!”
珏哥儿先挑,纠结再三选了那张废稿纸,因为可以贴身带着。
见两人捧着各自的偶像周边,沈壹壹啧啧,脑残粉的大脑,僵尸都不吃!
不料,埋怨完弟弟的沈慧又把炮口对准了她。
“堂姐,你不懂,这用的都是好材料。”她又不是那俩傻小子,想明白了这些的用途才买的。
皇城司密探用的防水化妆品,必须备着,万一哪天需要装病呢?
就是不知道这家店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卖自制产品又山寨名人手迹的,莫非皇城司的经费紧张到了这个程度?
见弟弟妹妹们都心满意足一副“赚到了”的样子,沈慧不由气结,只觉得三个人今儿全都有大病!
“终于见到回头钱了!”
门帘后,四个人涌了出来。
这一刻,上林苑皇家培训多年、入值后执行过多次任务的六个监察司密探,望着柜台上那个十两的银锭,激动的心情堪比江阎王宣布今后不会扣钱!
一个月了,他们,终于,赚到钱了!!!
“那小姑娘真识货!”梅子觉得自己现在易容的形象,正适合此刻老泪纵流的心情!
也是奇了怪了,她做的脂粉那么实用,怎么就会一直没人买?
蚊子腼腆笑着摸了摸银锭,伪造笔迹可比包包子简单多了。
非夏很沉默。
从看清客人是谁后,她就躲在后头,自动进入了蚌壳状态。
这也太巧了,不知以后见面,她能不能认出来自己来?
果然没认出自己!
店里一直没开过张,豆腐只好在书斋、胭脂铺、古玩店外守株待兔。
方才只顾着拉客了,等搭上话后,这才发觉同行的人中有几个面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