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人情岂不是又没还完……
那丫头如今心心念念的就是去麟趾学宫读书,可那里只收权贵子弟。
他打听过,如果没有爵位,那家中起码也得是侍郎、九卿级别的三品高官。
沈如松虽然有点废,如今就剩了三个人,总有一争之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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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松躲在净房里,他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激动地来回踱步。
似乎好像也许,这爵位他也有指望了!
经过李保国的一番暴击,又在头疼京营总督人选的元和帝前所未有地怀念起了沈元易。
不但又赏赐了一批药材,连左院判都派了过来。
体恤到肃宁侯如今半瘫卧床,圣旨是送到崇恩堂才颁布的。
这么大的动静客院自然也惊动了。
看来肃宁侯病得不轻,难怪让他们来的这么急。
四个全不是笨人,觉察到这点,其他三人行事更为谨慎了。
沈如松起初还无所谓,侯府也没限制他们出入,于是打过招呼,还出去看了看自家铺子。
然后,他就发现了帝都中的减肥热潮。
再一打听,他敏锐地意识到,那沈正明岂不是出局了?
对勋贵来说,圣眷就是最要紧的事。
侯爷有实打实的军功还能好些,过继来的嗣子能不能撑起侯府门户,可就全看皇帝心意了。
在家那几日,瑜姐儿还一本正经与沈正明谈过,说太胖对身子有碍,让他早晚与瑾哥儿一起站桩射箭,还劝他减少主食,多吃菜蔬。
沈正明还挺给他闺女面子,当场就答应下来。问题武他是练了,饭却没少吃。
白天当着侄女的面确实每顿少吃了一碗,可私下饿得受不了,天天夜里来找他“饮酒赏月”。
问题是谁家赏月会就着一只烤鸡吃了两碗油泼面啊!
见他说着轻身,反而还胖了点,瑜姐儿也是无语。
私下还忧心忡忡跟他说过,沈正明胃口撑开,又胖了好几年,没有长期坚持的大毅力,只怕减不下来。
既然知道对方轻身没那么快,而嗣子人选又不会拖太久,沈如松就明白他接下来该怎么演了。
只有他出过府,街头都传遍的消息说不知道就太假了。
于是回府后,沈如松私下去找了沈正明——只背着沈春两人,却没避着客院的下人,苦口婆心劝他轻身。
说他觉得沈正明能传承侯府荣光,而两人又最亲厚,他不愿看着好兄弟白白错失良机。
这可把沈正明给感动坏了。
在开始节食吃素的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若是自己不能成事,就要全力帮衬好大哥。
消息报上去后,四平暗叹这松秀才还真是一如既往。
冯夫人看到后,对这个她唯一认识的仪表堂堂的后辈更是好感倍增。
第160章 沈壹壹对沈如松能第一……
在侯府诸人的暗中观察中, 沈如松可不是光动动嘴而已。
他真的每日都与沈正明一起用饭,认真监督起了对方的饮食。
“明兄弟,我特意给你点了一道虎皮鸡爪, 这个没什么肉, 给你解解馋。你多吃几个!”
午膳时,正望着一盘花雕鸡直咽口水的沈正明闻言,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不再纠结要不要来个鸡腿,转而吃了一盘鸡爪。
“明兄弟, 我给你带了点蜂蜜小麻花回来, 一根不过手指长。你少吃一碗饭吧, 觉得肚子空得难受就来根麻花甜甜嘴。”
下午练完一套拳,又累又饿的沈正明捏起了一根送入口中,又脆又香!
松堂哥真是有心了, 特意找了这么细巧的麻花,确实比一碗饭少多了,方便他多吃两根。
“明兄弟,看你这儿还没熄灯, 我就猜是不是饿得睡不着。看,我带了宵夜过来!放心,全是素菜, 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麻酱油豆皮。”
“我陪你喝两杯,有些酒意好入眠。——不是黄酒,既然是陪你,我特意要了西北那边的烧刀子。嗬,这酒真辣!过瘾?那你多喝几杯!”
原本腹中轰鸣,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的沈正明大喜。
不过想到明日还要晨练, 他颇为克制,只就着一盘花生米喝了半斤白酒就酣然入睡。
在沈如松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沈正明经过数日苦练,和多吃点心少吃饭的节食,变成了一个结实又灵活的大胖子……
四平暗暗摇头,询问两位主子是否正式将沈正明淘汰。
侯夫人自然一口就同意了。
又不是没别人,实在没必要选一个恶了皇帝的。
况且,就算下个月皇帝又不讨厌胖子了,转而讨厌起了别的什么三角眼的、手指粗的,那冯夫人也不想选沈正明。
嗣子可是她名义上的儿子,放着斯文俊秀的,她为何要选个仪表不堪的?
病榻上的肃宁侯也点了头。
还艰难地表示,暂时不要透露出去。他想看看,若是一直看不到指望,那位兄友弟恭的松秀才会如何。
沈如松当然是更高兴,更体贴啦!
看到沈正明真的狠下心饿着自己,而且每天把自己练得瘫倒在地,他原本心中有些打鼓,不会玩脱了吧?
但顿顿来些油炸小甜点,明明看着素的菜过油后再淋上麻酱……这些吃食可比一碗饭少多了,居然真的能让一个节食习武之人瘦不下来!
沈如松无比庆幸那日在瑜姐儿跟他念叨要怎么帮着沈正明轻身时,多问了几句。
他还好奇地问过女儿,是从何处知道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小食,会比一只烤鸡还令人发胖的。
结果瑜姐儿顿了下,才支支吾吾透露是在肖府看到的一本前朝札记上。作者是位宫中的老嬷嬷,所以没有在市面流传开来。
沈如松恍然,用日常点心就能毫无破绽地淘汰掉其他争宠的嫔妃!
果然,宫廷倾轧防不胜防,如今的世子之争亦该如此。
现在一试,前朝秘法效果拔群。
既然确定了对方减不下来,淡定下来的沈如松自然把沈正明当成了好用的工具人,不遗余力地表现着自己。
沈正明虽然还不晓得自己已经出局,侯府小厮对他的招待也一如既往,但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大哥,我是不成了。”
干掉一杯烧刀子,他语气平静道。
虽然体重基本没变轻,可沈正明觉得他也不是毫无收获,起码与松堂兄的情谊就越来越重。
他是家中长子,如今连“松堂哥”的称呼都改了,直接将沈如松当成了自己的亲兄长。
沈正明原本就是个豁达性子。
能一展抱负,还能带着全家过上好日子,这等泼天富贵摆在面前,他想要。
所以他堂堂正正去争取,就算沈如松家帮过他,他也不会放水。
如今眼见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成功,沈正明遗憾之余,倒也能坦然放下。
毕竟这是自己不够好,又不是旁人使了什么阴谋手段。
只是,他不行的话,总要让这个觉得自己在四人中垫底、一味谦让的好大哥鼓起劲儿来试一试。
于私,大哥待他一片赤诚,跟亲弟弟没什么两样,自家能富庶起来也是靠了瑜丫头的方子。大哥上位,他开心,家中也一定能得到帮衬。
于公,两代肃宁侯都是他最崇敬的长辈。自己既然无法替侯府争光,那大哥这般好的人品,有才有貌,还有出众的儿女,沈正明真觉得是最佳人选。
连以前他颇有微词的市侩气,如今也觉得是大哥圆融事故,自己当年那是太年轻,不懂大哥的好!
听着沈正明言辞恳切地劝说自己不要妄自菲薄,比起其余两人他也颇有优势,还推心置腹地说会帮着自己争一争。
沈如松急忙端起酒杯一阵咳,这才遮掩住了裂开的嘴角。
意外之喜啊!
等沈正明回去后,岂不是能帮着自己查查沈春的底细了?
沈怀阳青年才俊,与自己走的不是一个路子。
沈如松觉得同样长于庶务、功名还高于自己的沈春才是他的劲敌。
沈春才迁居寿州城六年,他家在清河那二十年过往如何?
沈正明一个六品官,查一个本地穷秀才的事,想必不难。
说起来,当初让沈正明发胖的方子是瑜姐儿给的,现在让他瘦不下来的法子还是瑜姐儿给的。
暗搓搓淘汰掉一个对手不说,对方还感谢地说要帮他,嘿嘿,宝贝女儿还真是他的贵人!
侯府肯定也得考察下妻子、孩子的人品,不知何时会把家眷接过来。
若是那丫头在,没准儿能再出些好主意。
他对瑜姐儿的能力可是相当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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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父亲肯定快回来了!”
沈壹壹对沈如松能第一个被淘汰可是相当有信心。
能力嘛,便宜爹肯定是有的。
可与其他三人一比,沈如松的加点全在钻营和颜值上了。
侯府又不是要请南风馆头牌。
没看连沈如松自己都没抱指望么,出发时那个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