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室没助力不要紧,关键是别拖后腿啊。
平都这么多年的折腾都没让郑二娘长进,他觉得他哥也未必行。
关键是事情还没最后定死,能跑路干嘛要替郑家教女。
姬澹将一本册子放在桌上:“那就来帮我看看,要如何让郑玉淑自己拒婚。她对平都可是次次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不差再多一件吧!”
“只是这都是当年的了,自从把她剔除出‘十姝’后,我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人,也不知还有哪些是准的。以往能听到她的信儿,还是托了平都的福。”
姬汤点点那页记录:“至少‘爱慕表弟谢珎’这条还是作数的。”
两双一模一样的狐狸眼对视一眼:“那么,你帮我在学宫郑家姻亲那里打听下她的喜好。我最近可要多练练,争取在她来赏花前,养成一身与谢珎截然相反的习惯。”
第313章 安个屁呀!你俩安的什……
冯四娘终于又回麟趾学宫上学了。
从上巳那日发现了七叔在行巫蛊之术后, 冯家就一刻也没消停过。
扯皮分家的,趁机揭短报仇的,一夜之间就下不来床也不知到底是病还是诅咒发作的……
冯四娘又要在兴善伯病榻前努力表现, 又要关心突然得了头风的母亲, 忙得分身乏术。
而且她还提前几日来了癸水,肚子前所未有的疼了两日,让她也不得不信了几分,更用心的督促着丫鬟们检抄正院。
如今庶出的叔伯兄弟全分了出去, 往常拥挤不堪的伯府顿时显得空空荡荡。
以往去肃宁侯府请安, 她可没少腹诽偌大的府邸半点人气全无, 实则心中的酸意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父亲要借着翻新伯府的机会将地下彻底犁一遍,之后,她这个伯府嫡长女也会有一间只属于她的院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四房和七房也留了下来。
冯老七做的恶事, 冯家第二日开祠堂分家后,就有了共议,这王八蛋既然想要大家的命,那他自己就别想活了!
冯老七最后虽然把罪责都自己扛了, 说妻儿全不知情,但大家都不太相信。
这事不好张扬,于是就在伯府西路挑了个偏僻小院, 将七房一家关了进去。
等过两年再给这王八蛋扣个什么酗酒过度马上风的死法,总之不能便宜了他!
至于七房的四个儿女,人人都担心将来遭了狼崽子反噬,可人人都不愿主动承担恶名,就先关着吧。
就算命硬,圈上十几年只怕也半疯了。
七房既然留下了,那一母同胞的四房也得留下才不让人怀疑。
冯老四恨不得立刻弄死他的亲亲七弟, 留下又能白住房子,自然答应得爽快。
精明的冯四夫人却趁机拿乔,一会儿说伯府不干净,她家好几人都中了招,得赶紧逃命;一会儿又说她盼星星盼月亮做梦都想着独门独户当家做主。
最后,兴善伯夫人为了求着妯娌能继续白住,不得不舍了些好处出来。
其中就包括冯五娘心心念念的麟趾学宫就读名额。
在一系列“找娃娃”的盘查中,兴善伯夫人发觉冯七娘这个大房庶女似乎有些问题。
虽然没抓到什么实证,但跟两个叔叔家走的有些近是肯定的。
反正不是自己亲生的,宁肯错杀也不能放过。
兴善伯夫人假意讨价还价一番,正好趁机断掉了庶女的一条路。
冯四娘却有点膈应。
自家七妹好歹不生事,冯五那个死丫头一门心思就是奔着钓金龟婿去的。
这要是去读书,学宫一半的男同学只怕都是她的目标。
她都能想象冯五娘今日假摔明日丢帕子的大戏不断。
这死丫头脸皮厚,她可要被连累着没脸了!
偏偏母亲还听信了四婶的诡辩,还反过来劝她,说什么伯府已经分了家,只是对外说伯爷舍不得兄弟,所以嫡脉析产不离府,冯五娘真出了什么事牵连她的也有限。
相反,她女儿如此豁得出去,学宫那么多鱼总能捕到一条吧?
冯五娘能高嫁,对她这个堂姐只有好处。
冯四娘也是无奈,父母都点了头,四房已经请人给冯五娘调教礼仪、裁制新衣,就等着九月入学了。
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还有五个多月,说不定还有意外。
冯四娘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告的假,好几天没来上学了,本以为会有一堆人刨根问底,她还准备了几套说辞。
结果,班里风平浪静,除了几位平日走得近的同窗随口问候,竟无一人提及伯府。
这番无人问津的冷遇,比预想中的盘问更让她愤懑难平。
堂堂兴善伯府,难道还不如那老子三品、儿子白身的穷文官家体面?凭什么被人无视至此!
七妹已经不来学里了,落了单的冯四娘突然有些坐不住了,第一次不想在午膳时应付那些贵女。
她带着丫鬟,漫无目的逛了片刻,忽然想到,沈瑜那丫头在做什么?
自己如今不复以往的窘迫,也能把伯爵千金应有的架子撑起来了,比起她这个跟脚不正的也不差什么了!
听说这次平都公主与郑家娘子的冲突就差点把她卷进去,只是运气好些早走了一步。
自己郁闷的时候就希望别人也同样郁闷,如果对方还成日惶惶不安,那就更好了!
冯四娘脚下一拐,朝明堂走去。
还是明堂附近的那座亭子,还是那五个人,这会儿已经用完了午膳,似乎正在糊风筝。
见姬聿衡正拿过沈瑜手中的竹篾,冯四娘心中微动,忙隐在假山后偷看。
姬聿衡先是把那根竹篾弯成个扁圆型扎好,然后又绑在了沈瑜手中的架子上,似乎做成了一个极为粗糙的蝴蝶样子。
而后又体贴地端过浆糊碗,将小刷子交到沈瑜手里,这才转头去帮他的亲妹妹。
冯四娘眯了眯眼睛,真应该让五妹来看看,哪怕她淹死在人家身后都求不来一个回顾,结果这小郡王不但乐得为别人忙前忙后,还笑得这般温柔。
她对姬聿衡没心思,敦王府又是公认的不被皇帝待见,何况还是个不尴不尬的庶长子。
空有个郡王虚衔,半点实权也没有,前程也就那样了。
她这时候倒是忽略了方才对于自家爵位和实权官的评判,只是觉得心中更不舒服了。
想到那几位叔伯跟父亲的提议,原本还觉得事不关己的冯四娘决定要尽力促成此事。
纵然是嫡长女,可待肃宁侯世子有了宠妾幼子,她不信失了大半宠爱的沈瑜还能有如今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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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上次父皇特意赐了女儿鲜鱼,女儿就学着做了鱼汤。儿臣深知一丝一缕皆为皇父所赐,只能借花献佛表表孝心!”
“都说春季湿气渐重,易困脾,茯苓白术鲫鱼汤好喝又健脾,这是女儿亲手熬的,练了好些天呢!”
见平昌懂事地将食盒拿给太监试吃,元和帝没细究这“亲手”的成色有几分,对女儿的孝心他还是受用的。
尤其近来对平昌的印象有很大改善,没了平都那个祸头子针锋相对,他的六公主还是很不错的嘛!
眼见皇帝似乎要用些汤水,再与公主闲话家常一番,中书舍人试探着道:“陛下,那臣等先行告退。”
元和帝摆了摆手,而后就见平昌正含情脉脉盯着其中那个蓝袍身影。
谢珎躬身倒退时,就听元和帝笑道:“朕怎么看着,你给朕送汤只是顺便啊?”
“父皇~~~”
对同僚调侃的目光面不改色,谢珎转身大步出了宣政殿。
如今没了对手制衡,平昌公主倒是很会抓住机会。
看来戳破这件事得尽快安排了。
当日似乎有个皇城司的小队就在附近……
谢珎今日难得没有加班,而是在寻常的下值时辰汇合了崔令晞。
“突然约我去你家,到底是有何事?”
“侯府那边给玄霜做了些玩具,邀你这位前主人来看看。”
崔令晞:……懂了,所以今天是纯纯的炫耀局!
猫玩具有什么好看的!
吃谢珎的瓜,果然是要还的!
谢珎没理会损友鼻孔朝天喷着气,今晚的主角是他母亲。
作为一个孝顺儿子,郑夫人已经彻底康复三四日了,谢珎觉得他娘应该足以承受他的一些验证了。
“玄霜,你也算是出息了啊!”
崔令晞本以为会是什么布球、羽毛鸟,结果所谓的“玩具”竟然足足占了一面墙。
叫什么猫爬架,有木箱、有小桥、有大树、有吊床。
还不到两个月的玄霜显然对这过于豪华的阵仗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屁颠屁颠在最底层爬来爬去,看得出也很开心了。
“啧啧啧,不单是人,连猫也要看命!还有哪只狸奴能有这种玩具啊!”
“肃宁侯府的崇恩堂也有这么一面墙,这就是壹——沈瑜按自家墨雪的玩具复刻的,一模一样。”
崔令晞:……过分了啊!
把他拉来看显摆也就算了,怎么着?还得让他夸啊?
崔令晞面无表情,决定拍拍屁股走人,坚决不能让这厮的无耻勾当得逞。
“留下用膳吧?”
“呵呵,不吃!”
谢珎轻笑:“嗯,随你。今儿恰好有仙人脔和单笼金乳酥,不过是你自己要一肚子气回去的。”
崔令晞轻轻戳了小丑猫一下:“那必须吃,不能便宜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