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了!
如果再等下来,没等到元和帝反杀,自己只怕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挑中要挟长公主的倒霉蛋。
沈壹壹起身,慢慢走到院子中间,顶着众人的目光取了半瓢清水,自己先喝了几口,而后送去了墙角处。
“喝点吧。”
陶侧妃一脸惊恐:“你、你就不怕他们下了毒!”
沈壹壹叹气:“想弄死我们的话,真不用这么麻烦。”
想到那些一刀就被抹了脖子的皇孙,陶侧妃浑身一抖。
但她哭了大半日,早就渴了,看女儿也喝了水,这才犹犹豫豫接过了水瓢。
沈壹壹将水瓢放回原位,又伸手从筐中拿了三块面饼。
入手坚硬,两块饼子磕在一起都能发出钝响,也难为靖郡王府的厨子能做出这等堪比法棍的陈年老饼。
“一人一块,拿着吧。”
见女儿听话的从沈瑜手中取了一块,陶侧妃有些嫌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的下!”
“我方才看了下,这院里起码关了四五十人,面饼的数量明显没给够,想来是有意让我们饿着些,饿着才没力气闹事。”
“您这会儿吃不下也先收起来吧,这饼挺结实,挡刀不行,挡个箭估计还是可以的。”
在沈壹壹的地狱笑话开导下,陶侧妃飞快接过了面饼,并且真的塞进了衣襟里。
见此,沈壹壹也不再多言,她费力地用牙磨下一小块干饼,含在口中,等终于浸软了些,这才努力咀嚼起来。
从上午折腾到天黑,她得先填饱肚子再行动。
她一边吃,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院中的情况。
有了她打头阵,陆陆续续也有人过去取水拿饼。走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倒是没人再盯着她这边了。
咬到腮帮子都发酸了,沈壹壹才将剩下的半块饼子揣回袖中。
此时夜色又深了些,不少人已经躲回了屋中。
郡王府的人没给蜡烛,同样是黑黢黢的,一伙人窝在房间里,总比时不时就被夜鸟惊飞、树影摇曳给惊到强。
沈壹壹捏了捏姬敏瑶的手,悄声道:“待会儿若是有人穿着我的衣裳过来,就当不知道。”
然后她在陶侧妃惊悚的目光中再度起身。
来到记忆中的地方,沈壹壹蹲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子,总算捡到了两根针,然后很珍惜地别在了衣襟上。
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命呢。
开局就获得了食物和武器,贝爷荒野求生时要是有这种装备还不得乐死!
沈壹壹给自己鼓了鼓劲,而后又取了些水,这才朝那孤坐院中的身影走去。
万一靖郡王在院里安插了眼线呢,必须小心再小心!
“殿下,请您用些水吧!”
安宁长公主回过神,在昏暗的月光下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些,这才惊讶道:“沈家丫头?你怎么会在此处?”
“臣女陪着敦王家的大姑娘离席,再回来时已经出不去了……”
陷在这里的不是姬家妇就是姬家女,她一个外臣之女原本能活的。
安宁长公主张了张嘴,但又将苍白的安慰咽了回去,只叹息一声,拍了拍对方的手:“那就自己当心些。”
而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沈瑜拉着缩回了袖子下,而后对方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殿下,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沈壹壹一边写,一边还不忘维持草包美人的形象。
“求见”?
反反复复好几次,安宁长公主终于确定,沈瑜写的就是这两个字。
此时此地,她还能求见谁?
长公主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就见沈瑜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拉着她的手摸到了一个被藏在袖中的小布袋。
不管这是什么,沈瑜可是个聪明的,不会不明白如今这情势……
安宁长公主心中顿时升起了希望。
“那要怎么过去?”
——
“开门,快开门!长公主殿下要出去!”
随着院门处的一阵喧哗,女人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安宁长公主要找二皇子?
她这是——投了靖郡王?
尽管人心浮动,院中还是再度恢复了黑暗。
听到女儿身旁一阵悉悉索索,陶侧妃只敢偷着瞄过去:
衣裳还是那身,但人绝对换了,发式都不一样,这是个宫女常梳的双环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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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过年好呀呀呀谢谢大家陪我过年,愿每个小可爱都能健康平安、又美又富
第398章 他这是……饿狠了?
“她就、就这么跟着长公主混出去了?!”
陶侧妃目瞪口呆, 但旋即又害怕起来:“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会牵连到我们?”
姬敏瑶忙拉住娘亲,免得她不自觉间嗓门越来越高:“嘘!咱们在角落, 谁会来查?万一有人, 就说天太黑什么也没看到。”
“娘,阿瑜说不定能见到哥哥。上次也是因为她,哥哥才逢凶化吉的!”
陶侧妃一顿,但看了眼黑暗中辨不清面容的人影, 还是道:“——我们还是去屋里吧, 她也可以找个人多的地方混着……”
——
安宁长公主的再次到来引得松风山房众人本就绷紧的心弦又是一阵波动。
得知她是忽悠了靖郡王, 得以随侍御前后,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就见姬聿衡吃惊地看向长公主身后的那个丫鬟:“阿瑜?你怎么——”
沈壹壹抬头扫过几个主事的人:“能否进屋说,安全些。”
副统领不认得她, 疑惑看向安宁长公主。
“她是肃宁侯的长孙女,陪在老五家孩子身边,就被一起关进枕月轩了。她说有东西送过来。”
总管太监心中疑窦重重,这也太巧了, 不会是靖郡王安插过来的细作吧?
他没把人往正房带,而是谨慎地去了旁边的厢房:“好了,沈姑娘就在此处说吧。”
然后就见穿着不太合身宫女服的小娘子从手中那个小布袋里掏出一个不到两寸的小竹筒, 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一个——炮仗?
副统领接过闻了闻,眼前一亮:“这莫非是信号弹?你从何处得来的?”
“大娘子被叫走后,臣女先是被一个还没接到消息的郡王府丫鬟送回花园,发现沿途已经没了人影。路过一座假山时,这竹筒直接被扔到了我脚下。”
“你可看清那人是谁?”
沈壹壹摇头:“待我捡起来再回头去看,就只看到那人特意伸出来的一只手。他掌心握了块黄铜色的小牌子, 大概这么大,上面还有花纹。”
“那人晃了一下就不见了,臣女没看清楚,似乎是个浮雕的什么动物……”
——狴犴牌,那人一定是皇城安插的眼线!
二皇子降位后闭门思过,圣上派人在郡王府中监视,这再合理不过!
只是,估计那探子也自身难保,所以才只顾得上将紧急联络的信号扔给一个小姑娘,又什么都来不及交代。
总管太监眼中的怀疑渐渐散去,心中暗忖:这沈家小娘子,倒真是赤胆忠心!虽不认识皇城司的腰牌,却能第一时间将此物送来,可见机敏过人。
有了这枚信号弹,即便先前传信的皇城司密探已然殉职,他们也多了一条传递消息的法子。
派人突围,成败尚且不论,若靖郡王本就是设了圈套在钓鱼,派出去的侍卫刚奔向西苑,便会被当场擒获,反而打草惊蛇。
哪有这信号弹来得稳妥,黑夜之中一放,醒目至极,方圆数里但凡不是瞎子,皆能看见。
“沈姑娘忠君爱国,肃宁侯果然好家教!咱家定会如实禀明圣上,为你请功!” 大半天了,总管太监终于听到了一条好消息,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多谢公公美意,此乃臣女分内之事。祖父常教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能为陛下分忧,我肃宁侯府上下义不容辞!”
哪怕心底再怎么觉得倒霉,沈壹壹面上却半点不露。此刻正是在皇帝的心腹面前为自家表忠心的良机,她断不会傻到错过的。
总管太监瞧着这小娘子端肃恭谨的模样,那神情竟然比一些新科进士面圣时都到位。
若非眼下情势紧迫,他倒真想问问沈元易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孩子的,连个孙女都被调教成了官场好苗子。
然后就见沈小娘子继续在那个小袋子里掏着什么。
“因着祖父之病,臣女全家生怕再出意外,都会随身带着些急救药材。这是参片,这是金疮药,这是——”
净水用的明矾和驱虫助燃的硫磺粉就不给了,这两个都是户外用的,“抢救肃宁侯”时也用不上,免得惹人生疑。
沈壹壹略过这两样药材,最后又摸出了一枚药丸:“这是安宫牛黄丸。”
安宫牛黄丸?!这不正是中风、惊厥对症的保命神药么!
哦是了,沈元易就是因为中风才半瘫的!
安宁长公主接过药丸看了看,又递给了总管太监。
皇兄服下后,病情稳定,说不定就能早些醒来!
皇兄这一年与肃宁侯颇为投契,然后这危机关头他孙女恰巧就带着给他的药,长公主深觉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一劫定能顺利度过。
总管太监接过,只见蜡丸上太医院的印戳清晰可见,这还是陛下给肃宁侯赐的御药!